《狐妖小红娘之花若怜》浅夏冬离

14、【十四】

　　只是适时，她还未想这么多，只是觉得，这个呆子此刻似乎有哪些地方不太一样了。

　　莫不是他当真开了窍，明白她的心意了？

　　他抱着她，一路跑下来，竟也是不带喘气的。

　　此刻天已经黑了，启明星高挂。璀璨的星光下，放眼望去，竟是一望无际地玉兰花海。四月是玉兰旺盛的季节，大朵大朵的花骨朵儿似是在夜风中突然炸开，铃铛一般的花盏缀满了枝头。

　　“我问了好多女孩子，她们都说祁幽谷是个让人心情舒畅的好去处，我见你最近心情不好，想着来这里会不会好一点？”他说道，靠在玉兰树蜿蜒盘绕的枝杈上，“果不其然，我都已经好长时间没见你笑了。”

　　她听到他的话，微微愣了愣神，她刚刚笑了吗？她怎么没感觉？风过，花朵在枝头摇摇欲坠，她也坐下来，靠在他身旁，“怀玉，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明明没想过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的。

　　可是他今天做的……确实在她意料之外了。

　　他什么时候能明白，这样的好，会让她变得越来越贪心的。

　　竹怀玉随手摘了一根狗尾巴草放在嘴里嚼着，听到她的问题，顿时笑了出来，“这算什么问题啊，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你们人类的相处不就是这个样子的？更何况，我还欠你一条命，我自认为自己的性命很是宝贵，所以，对你好一些也没什么吧？”

　　她低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夜风有些凉，带着玉兰花的香味，徘徊在肺腑之间的甘甜，“果然是这样啊……”似是在惋惜着什么，她自嘲地笑了笑，“有时候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但更多时候……”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透过玉兰花海星点的微光中看着天上的那一轮朗月。似初雪一般飘摇的花雨，天地那么安静，她隐隐地可以听到自己愈发激烈的心跳声。

　　“你想要什么跟我说，我一定会给你的。”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然后伸手把她头上的玉冠和竹簪取了下来。

　　一头泼墨长发倾泻而下，夜风徐徐，暗香浮动，乌黑的发丝在风中微微摇曳着，清秀的面孔上是似揉进了璀璨星河一般的双眸，她抬头看着他，带着几分不解。

　　他随手折了一朵玉兰花别在她的鬓间，然后上上下下像审视艺术品似的把她看了一遍，才吧唧着嘴里的狗尾巴草点头，“这样才好看嘛，不是我说你，平日里你的道冠还有道士服什么的真是难看的要命！小女孩家家的，多注意打扮一点嘛，你看隔壁花街的小翠，穿红着绿的，看着挺喜庆不是？”

　　“咔嚓——”她只觉得自己心脏的某个部位碎成了一大块，刚刚漫出的粉红色泡泡顷刻之间碎得稀啪烂。

　　“对了，刚刚说到哪来着？”他捏了捏她看起来有些发呆的脸儿。“你想要什么呀？得到什么你会比较开心呢？你开心了我们是不是就和好如初了？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想办法给你的，嘿嘿，总归让你开心最重要了。”

　　他的表情那么认真，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实意地想要维护好和她之间的这份友情的。

　　是了，友情。

　　就像他可以为了和王权富贵的决斗毅然决然苦修三十年。

　　就像他为了东方月初和涂山红红置身冒险全然不顾地去找仇家算账。

　　他一直遵循着人和人之间相处的最基本的原则——别人对自己多好，他就会回报多少。

　　但他究竟什么时候能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感情，都是可以用等价代换来的。

　　忽然，她凑到他跟前，抬头吻住了他，似是飘落到湖面上悄然花开的雪花。蜻蜓点水一般的细吻，她抱住他，俯在他的怀里，眼角有些发酸发涨，眨了眨，泛起一层水雾，空气中玉兰花的香味愈发浓厚了，她抱着他轻声说道：“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你就像现在这样，一直陪在我身边……这就足够了。”

　　我想要的东西你都可以给我吗？

　　不，不是的。

　　你连自己都没有的东西，又怎么可能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