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再入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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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兄台的打扮，非中原人士。”我坐在他对面，说道。
“姑娘眼力不错，在下来自天朝以西之地。”他态度随意淡然，打量我的眼光中带着几分好奇。
我笑道，“兄台说笑了，小弟……唉……”叹一口气，没办法，我实在没有兴致解释一遍。
他眼前一亮，惊道，“抱歉，在下眼拙，还望公子不要介意！”接着倒上一杯酒，“先干为敬！”他一饮而尽。
“兄台言重了。”随后举起酒杯，一道饮下，“敢问兄台此番到中原探亲还是办事？”提袖为他杯中斟满酒。“来，小弟敬兄台！”
“好！”他豪爽地一饮而尽，“在下这次到扬州是为办事！”
“哦？”我闻言细细的打量着他，一身黑色长袍，浓眉剑目，眼中透着一股刚毅之气，令人不寒而栗，却与他的气质十分吻合。
“公子瞧够了没？”他侧头看着平台上，早已没了浅黄色薄衫的身影。声音不温不火的响起，“刚才也没见公子用这目光瞧那位抚琴的姑娘，此时，竟用这目光盯着在下……”他腾地转过头来，一下子对上来不及收回目光的我，“……是何用意？”
“我……”心虚地避开他的眼睛，“……小弟失礼，望兄台见谅！”心中暗自骂道，“你傻了，竟盯着个大男人看得入神。”
“哈哈……无妨，无妨，在下没有中原人那么多的繁文缛节，公子不必在意，才刚是与公子说笑呢！”他眼中闪过一道锐芒，“依在下看，公子也非延陵人士。”
“小弟确非此地人。”
“敢问公子来自何地，家住哪里，家中可有妻室？”
“啊……”“扑哧”一声笑出来，“兄台这话问得够直接啊！”
“有何不妥，你们中原人不都是这么问！”他有些不解地盯着我。
“这倒也是，小弟单名一个洛字，家住枫……”话语唐突地断了。
“枫什么？”夜鹰脱口而出。
摇摇头，道，“无名小地，兄台未必听说，不提也罢！”
“好，不提了，来……喝酒……”说着往我杯子里倒满了酒。
“干……”我点了点头，端起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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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郁茂盛的青竹树下，一身黑衣武动，一招一式，有章有法。
刀拔弩张，带千钧之力，挟万马之狂，刀来卷起层层竹叶，刀过叶落风停，似乎一切不曾发生。
我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静静凝视，阳光洒在他黝黑的皮肤上，也冲击着我思念欲狂的心上。回想起处见之时的一番对话。
枫叶林中，一身青衫手握长剑，他剑法刁钻狠毒，招招直逼要害，看起来就像似不要命一般，却优雅得让人惊叹。
“在想什么？”他不知何时收招，站在我对面。
我回过神，对他摇摇头，笑得很不好意思，“抱歉，方才没注意到夜兄的刀法。”
夜鹰不在意地摆摆头，“想必是夜某的刀法粗拙，洛公子不胜入目。”
“不……不是……”我歉意地表示，想证明并不是他刀法不精，而是这场景令我想起一些往事。只是……转念想想，这些事不必跟他解释，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公子……先休息一会儿吧！”回头，看见婉珏端着茶盘走过来，放在石桌上，淡然的问道。
茶气淡淡轻袅。
夜鹰笑着，“婉珏姑娘在为你家公子解围，好一个心疼公子的姑娘！”接着大步流星地走到石桌前。
婉珏羞红了脸，给他斟茶，喃喃道，“夜公子又在取笑婉珏。”
夜鹰好奇道，“原来夜某误会了，抱歉！”转头对我说，“虽然婉珏姑娘是流水无意，但洛公子也不必在意，赶明儿，夜某定为洛公子找一位德才兼备、貌美有贤良的女子。”
婉珏闻言，紧张地绞着手，不知该说些什么，一双杏眼，眼巴巴的看着我，“公子……”声音中有哀求的哭音。
自从那晚在醉清楼见过夜鹰，之后偶然在这间客栈遇见，已有五、六天了，这几天，他经常来与我切磋武功，对彼此也逐渐熟悉起来，发现他并没有看起来的那样冷淡与疏离。
“夜兄别在逗她了！”拿起碎花茶杯，对着婉珏，“这里没什么事，你下去弄些点心来。”
“是，公子！”
院庭中竹叶做响，不时有风轻拂过长发，我摆弄着木簪，笑了开来，“夜兄的事办得如何了？”
他直直的盯了我半响，才道，“没什么进展。”
“如果夜兄愿意，可以跟小弟说说，也许我可以帮上忙！”我抬头望着一片碧蓝的天空，鸟儿自由自在的飞过，空留无限遐想。
“多谢洛公子，只是不劳公子费心，这件事还是由夜某亲自办得好。”他婉拒。
“既然夜兄不愿旁人插手，那小弟也不勉强。如果有需要小弟的地方，夜兄尽管开口。”
“一定！”他回应着，“洛公子可知道近日扬州城内热闹非凡，商客、使节云集，衙门知县也加派人手出街巡视是为何事？”
“这……小弟也不甚明白！”我勾了勾唇角，悠然浅笑。
“公子……我知道！”婉珏不知何时回来的，突然说道。
“哦？”我和夜鹰同时望向她。
“那天听那位烟烟姑娘提到，下月初一便要在这延陵城内举办第四届天之女盛典。”
“天之女盛典？”夜鹰惊呼。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恩，天朝之地，凡未出嫁之女，不论出身均可参加的天之女盛典。”
“婉珏姑娘所说的，莫非就是天朝每隔十二年便会举行一次天之女盛典？”夜鹰一愣，左手不自觉的握紧。
“是的！”婉珏肯定的点头。
“难道这教坊之地也在备选之中？”他抬头，若有所思地问。
“不论出身，只要报名均可参加。”
“在下这次到中原竟能赶上这等盛事，也不虚此行，只是……这天朝皇帝竟有这种爱好，在下可开眼界。”他颇含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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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清楼二层靠西边第三间厢房里。
我临窗而坐，静静品茶。
雕花镂空的木窗上，一只黄莺悠闲的停落，时不时发出唧唧吱吱声。
面前娇美的人儿，身着浅紫色萝纱裙，腰系金丝腰带，脚穿绣花丝屡。细润如脂，粉光若腻。她也算见过场面的女子，可是，此时，我竟觉得她有些手足无措。
我忽视她的失措与沉默，只是用手指静静抚摩着青花白玉碗。
她笑着问我，“洛公子今晚到烟烟这儿，只为品茶？”
我摇摇头。
品茶？如若品茶，还不至于到这醉清楼来，隔着二条街的玉福茶庄的茶，可比这里的幽香清淡许多。
烟烟喜不自禁，媚眼如丝向我飞来，“那……洛公子是想烟烟才来的对吗？”
旁边站着的婉珏微微皱眉，怕是实在听不下去了。
我瞧她一副受刑的模样，忍不住嘴角一弯。
这一无心动作，使烟烟眼前一亮，连声问，“烟烟这就给公子准备酒菜去！”眨眼间，提裙出了房。
这妞是练过功夫啊，动作这么快！
“公子，好端端的来这儿做什么？”婉珏见烟烟出去，转头问我，“难不成烟烟姑娘刚才的话是真的……”婉珏见我没出声，语调突变，“您是……想她了？”
听了她的话，我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嘴中的桂花糕卡在喉咙里，赶紧用手拍胸前，“咳咳……水……咳咳……”
婉珏见我噎住东西，赶紧倒茶递过来帮我顺气，“公子……您没事吧？”
我慢慢顺气，盯着婉珏，半响才道，“你想谋杀我啊！”
婉珏不好意思地低头，边帮我顺气，边小声嘀咕着，“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差点噎死我，如果你是有意的，还不一命呜呼啊！”我无奈的叹着气。
“对不起，公子……”婉珏向我赔不是，“不过……公子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
“哎……败给你了。”我白了她一眼，大大的叹口气，“原来在婉珏心中，本公子竟是一个喜欢吃茶围的先生。”
“啊……难道不是吗？”婉珏杏眼双瞪，不可思议的问。
“哎，你的真的无可救药了。”
“那公子来这儿做什么？”
“你个丫头，问这么多干吗！”我狠狠瞪她一眼，“待会儿就知道了。”转头，不再理她。
一会儿功夫，烟烟已备好酒菜回来，身后跟着跑堂小厮，将酒菜放下后，退了出去。
我瞟了一眼桌上，三道小菜，一壶酒，嘴角的笑意更深。
月光皎洁，杏花树上开满粉白的花朵，在月光下，仿佛披上一层晶莹的华彩。一阵轻风，花瓣飘下来，隔窗落在我的白衣上，落在红木圆桌上。
“小慧，这里没什么事，不用伺候，去门外守着吧！”烟烟姑娘语调轻柔地对小丫鬟说。
“是，小姐！”那唤小慧的丫鬟转身去，将门关上。
婉珏看看我，又瞧了烟烟姑娘一眼，往门外走去。
房间里顿时清净下来。
“洛公子，现在没旁人，只剩你我，有什么话，尽管问吧！”她一边倒酒，一边低声道，语气平淡清缓，毫无诧异。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再入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