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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Chapter.72 录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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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受伤吗?”破门而入的罗拉扶起他,这个男孩一副呆愣的模样,想来还是惊魂未定。不过理智尚存。马丁定了定神,随后轻声道:“我没事。”
放下心来,罗拉转过身,把马丁护在身后,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对面的护士长。
从母亲的角度,这位女士的模样好不狼狈:一头红发凌乱的披在脑后,几缕发黏在两鬓,额头冒汗连连,唯独一双眼睛坚定清澈。想必是经历了很一番周折才能到达这里。
一般而言,母亲都不大愿意与这类的人打交道,因为他们太过执着,而且洞察力极高;与他们处事的时候,不能有半分敷衍的想法。
而且,这位女士她怎会不熟悉。夏洛克·福尔摩斯身边的人,都不是什么简单角色。眯起眼睛,母亲警惕的站在原地,虽然没有动作,可仔细看就会发现她手臂内侧的肌肉,已经开始紧绷了。按理说自己不该如此紧张。母亲这样想,罗拉·昆西只是个文弱无力的年轻女孩,她爱华贵的衣服,精致的妆容;那双白皙的手,估计都没有握过枪/柄......
但是。
母亲抿唇,她总是有一股子预感,这个女孩,会对她的计划产生不可逆的损害。
手背到身后,枪已经上好膛。
只要对面的人有所动作,就杀了她。
“放下枪好吗菲尔德女士,”罗拉一脸严肃的说,“站在我身后的,可是你唯一的儿子。”
“可他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了。”母亲反驳,看来她十分介意这一点。
“人总是会变得!”罗拉摇摇头,“你不可能要求一个人永远保持一个模样直到永远吧?这简直就是一种苛求。”
“别跟我耍花招!你明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母亲退了几步,神情愈发冷酷。
“我的家庭已经毁了,而马丁永远不可能长高了。”
“他不再是一个正常人。”身后的马丁抖了一下,低下了脑袋。
“这点就十分可笑了。”罗拉的表情带上了嘲讽,她几乎是一字一句的道:“你爱一个人会因为他身体的不完美而唾弃他吗?何况马丁还是你失散多年的儿子。如果是这样,在我看来,你这份对马丁的爱——也不过如此,甚至连桑德拉也不如呢。”
“住嘴!”尖声叫着,母亲再次举起了枪。
谁都无法轻视她对马丁的爱!她是如此的爱着自己的儿子,早就做好了为他牺牲自己性命的打算......要不是那位大人开出的条件太过惊喜......她怎么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母亲仇恨的瞪着罗拉,她不该这样说的,她不该触碰到自己的底线!现在,她必须要死了。
可令她意外的是,对面的人并没有因为武力上的威胁就改变态度——那人的语调变本加厉,脚抬起来,颇具威严的走向自己。
“停止走动!不要再靠近我。”母亲恼怒的吼着,“妈/的我让你站在原地!”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可以让人轻而易举就察觉到了她内心的不安与惶恐。心灵上的岌岌可危,已经对身体造成了影响——“啪嗒”一声,一个暗色的金属物件从母亲的口袋里掉出来,直直的摔到罗拉面前。
物件是一把铜制的钥匙,上面已经斑驳不堪,散发出一股陈腐的气息——但它是如此的特别:
一个黑色的标志,花纹特别且具有四条向外延伸的曲线。
母亲下意识就想走过去,可是又忌惮罗拉:她生生停下了步子。
“......”罗拉看了一眼,并没有把它捡起来。
“你想靠这个来改变一切吗?”罗拉嗤笑,态度完全改变,如果说刚才还有些谨慎,如今就是全身心的放松。她用脚把它踢开,那钥匙发出“哒哒”的响声,滑到不知名的角落去了。母亲瞪大眼睛,似乎很不可思议罗拉这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也许是不知者不畏,这位年轻的女士完全不知道她刚才踢走的东西,到底是多么珍贵的礼物。
“刚才我就一直疑惑着呢,”罗拉悠闲的说,“你是如此爱你的儿子,怎么会一心想要杀了他?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貌似都是个不可解的难题。”
“可是现在我清楚了,完全清楚了。”
红发的女士笑起来。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这把钥匙的,但我已经料到那个人给出的诱惑——他心怀叵测,对所有人心底的欲望一清二楚......”
“那个人是不是告诉你,只要你按照他的意思行事,他就会让一切都变回原来的样子......?你的家庭会美满和谐,而作为你的爱子,马丁,他也能恢复生长?”
“你......”母亲愣在原地。
“看来就是了。”
罗拉又走了几步,这下她离母亲只有几步之遥了。
“菲尔德女士,你可知即使你完成了整个献祭仪式,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轻缓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
“事情就是这样的,警官,”詹姆士·古德,这位经营着一家花草装饰店的老板这样说道。因为马琳奇宅的命案,他今天被传唤来协助调查。古德先生是个健谈的人,且处事圆滑,才三言两语,就已经让人开始相信他和这件案子毫无关联了。
“我只是把房子借给了布鲁托·马琳奇,你知道,我们在美国曾相处过一段时间,他是我以前的同事,也是个很好的人。”雷斯垂德站在他身侧,时不时点点头。两个人走到了病房的外头,詹姆士仍没有放弃为自己开脱的机会:“我生意很忙,后来就没太和他联系了——但是每个月的租住费他有打到我的账户上,这一点你们可以派人去查一查。”
“你以前见过马丁·马琳奇吗?”虽然已经证实了马丁是菲尔德家的孩子,但是为了防止詹姆士·古德靠这信息制造假消息,雷斯垂德选择了沿用马丁以往的名字。
“没有先生。”詹姆士摇头,活似一只南极帝企鹅,晃动着他肥硕的身躯。“那时我的生意正是红火的时候,那房子的租住手续都是委托我的助理替我办理的,我没能见到那个小孩。”
“这么说你只是借了个房子而已,除此之外没有再和马琳奇一家有任何联系?”
“当然。”
詹姆士说。
“夏洛克,对詹姆士·古德的审查已经结束了,你有什么想法?”让詹姆士·古德先到一旁的客厅休息,雷斯垂德马不停蹄的来到另一侧的房间里。夏洛克·福尔摩斯正翘着腿倚在一张高凳上,手上的手机里依稀可以听到轻微的女声传来。
“我是不是进来的不太是时候?”雷斯垂德察觉到了他正在打电话,于是有些踌躇的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有什么就直说吧。”夏洛克合上手机,望着雷斯垂德:“只是个录音。”
“好吧。”雷斯垂德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他还以为大侦探正在和某位红发小姐通话呢。
雷斯垂德就把刚才的内容简单的说了一遍,夏洛克听完后皱着眉头:“处处都是漏洞,这个詹姆士·古德肯定有问题。”
“你是这样认为的吗?”雷斯垂德惊奇,“可是他有着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而且也有很多人能为他作证。”
“这就更可疑了。”
夏洛克抬脚往外走。
“有的时候事情太过完美反而有异常。”
“福尔摩斯先生,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詹姆士·古德坐在沙发上,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是易出汗的体质,加上身体的肥胖,即使只是稍微的运动,也会导致满头大汗。此刻他正专注于自己的领带,它勒的这位男士的脖子不太舒服。
“事情都是需要交流才有进展的。”夏洛克没有对詹姆士的回绝没有丝毫的气恼,他的手交/叉起来,胳膊靠着腰部两侧,这个姿势给人一种他在沉思的错觉:那一双平淡的蓝灰色眼睛看过来时,透出说不清道不明的底蕴。
“关于这个案子,我已经把我知道的一切告知了,你还想问什么呢?”詹姆士抿唇,显示出他对这场谈话兴致不高。
“当然和这个案子无关,它太简单了,根本不值得我花时间。”夏洛克对于詹姆士的想法不屑一顾,看来在这位侦探眼里,马琳奇宅的情仇案子分分钟就能破掉。他抬眼,望向桌上放着的病历,“我想跟你谈谈马丁·菲尔德。”
“一个小男孩,有什么好说的。”
“他真的只是一个小男孩吗古德?”
“......你什么意思。”
“一个长着8岁儿童外表却有着15岁内心的孩子,我倒是想知道你对这种孩子是怎么定义的?”
“这一切实在是太荒谬了!我根本不知道你想说些什么!”詹姆士十分愤怒,似是被戳及痛处,这位先生想要起身——却被夏洛克一句话说的跌回原地。
“你给菲尔德女士的枪,子/弹是橡胶的吧?”坐在对面的青年,冷不丁的丢出一句。
“橡胶子弹的作用只是镇压与驱散暴民,一般为警察使用。这种子弹不致命,只会让人丧失行动的力量——不过橡胶子弹材质再特殊它也是一种正规子弹,短距离射击也可能导致死亡。”
卷发青年轻描淡写的陈述着,语气完全没有波动,似乎只是在讲述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但这也是他能够放心让罗拉·昆□□自一人上路的原因。
夏洛克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心里头不自觉的冒出了这钥匙的原主人:冰凉的金属沾染了他指尖的温度,似乎都变得有人情味了。
这般想着,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上面闪烁的红点尽职尽责的进行着自己的任务,把听到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夏洛克勾起嘴角,微笑。
罗拉,
你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呢?
——
“你究竟是谁!大人从来没有把献祭告诉过其他人......”母亲慢慢后退着,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手里拿着手/枪。
“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被他的回报蛊惑吗?”罗拉不动,半边脸隐藏在阴影里。脑中有什么飞快的划过——明媚的夏日,喷泉的水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质感;拥挤的生长着荆棘与玫瑰的小镇,8岁的女孩欢快的笑声飞驰过了篱笆。
“奈杰尔,快来......”
“快来抓我呀......”
罗拉闭了闭眼,强行把这些东西清除出脑海,接着说:“献祭仪式不过是个幌子罢了,他真正的目的你是不会想知道的。但有一点我能明确的告诉你——他不会完成你的愿望,即使他已经把钥匙给予给了你。”
“钥匙......”母亲有一瞬间的失神,“这钥匙能帮我实现愿望。”
“是吗?”罗拉笑着,“你还是没能看清诱惑背后的深渊啊,菲尔德女士。”
“听清楚了:”
“你只是被蛊惑的可怜虫,四肢捆绑着隐形的线,把握着这些线的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必须做什么。”
“那些教团里的人,是不会对你的遭遇感到半分怜惜的。”
“在他们眼里,人只有‘有用’与‘无用’的区分。”
“一旦他们在你身上达到了目的,迎接你的,将是无可逆转的悲惨现实。”
——
“砰!”差点失去重心,詹姆士一下子摔在沙发上,心不在焉的拿手巾擦了擦脸,他道:“菲尔德是谁?侦探先生,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有些事情是不能随意揣测的。”
夏洛克把注意力从手机上收回——看来罗拉那头事情办得挺顺利。
而且,一直困扰着他的谜团,也终于有解开的迹象了。
“你心里有鬼。”夏洛克直截了当的说。
詹姆士摆手,“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真的吗?你不觉得你的语气变化的太过迅速了吗?”夏洛克回之冷笑。“我可是都记着的。一开始你高高在上,根本不愿意多谈;可能你自己都没有察觉,也对,人很难发现自己身上的差错——你软化了态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甚至在讨好我。这几乎是人之常情,当你犯下错误的时候,你害怕惩罚,对旁人的态度自然就柔和起来,小心翼翼的揣着这个错误,生怕别人发现;可若是你没错,你心里一定是理直气壮的,对待别人的态度也不会那么有所谓了。”
“那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夏洛克眯起眼睛,“詹姆士·古德,现在说出真相可远比之后被我一层层揭开要好过的多。”
“我......”詹姆士喃喃的说了句。
“好吧,看来你还是不太情愿说出口了。”
夏洛克颔首,“我不介意告诉你我是如何发现你和菲尔德私下有接触,以及如何得知菲尔德手/枪里的子/弹的材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