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嚣尘上》浪倾涯

4、神器成双

　　……天上还真能掉下来神器？？
　　绛沐被这块巨大的馅饼砸得头昏目眩。
　　“这……这神器怎么用？”
　　“请宿主自行研究。”
　　靠，这系统要不要这么高贵冷艳。
　　等等，险些被意外之喜冲昏了头的绛老师，忽然想起有哪里不对劲。
　　“你不是说我还不是主角吗怎么会有神器奇遇？”
　　“宿主确实没有主角待遇，但不是主角才会有奇遇。”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绛沐一屁股坐回马扎里，把神器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也没发现个缝儿什么的。
　　难道是要用灵力？
　　他这破村子能有什么地方让他学灵力！
　　难道要他去什么传说中的蓬莱拜师求艺？
　　“系统，这儿有什么门派家族收徒的吗？”
　　“九界中有三大修仙门派：破障山，无有门，莲华宗；两大魔修门派：修鬼道的倏忽涧，修魔道的玄览宫；四大修仙世家：上庸韩氏，瀛洲姬氏，九原钟离，银川左丘。其余小门派家族不计其数，但宿主说的蓬莱只在传闻里，不在人世中。”
　　这么多！绛沐顿时觉得自己充满了希望。
　　“我怎么才能拜入这些门派里？”
　　“请宿主自行研究。”
　　“……除了会计分就会计分，我要你何用啊!”
　　绛沐深吸一口气，感觉自从到了异世，别说涵养了，他都要被这些逼疯了。
　　“检测到宿主对服务不满意，是否开启系统人工建议模式？”
　　“有人工建议？开启开启！”
　　“滴——您好，这里是人工服务系统，请问宿主的问题是‘如何拜入修仙大派里’吗？”说话的是个女声，和系统的机械音不同，轻柔又好听。
　　“是的。”绛沐十分满意，早知道有人工系统，何必和AI费那么多功夫。
　　“系统建议宿主，如果不想死的话就待在这里，哪儿也别去。”
　　绛沐一口气没倒上来，险些被呛着。
　　“为什么？？”
　　“以宿主目前的能力，别说能不能拜入这些门派，你连仙山也找不到一座。即使出了村子没被妖兽吃了，没被鬼修拿去炼魂，走在路上也会被人抢走神器，宿主可知怀璧其罪的道理？”
　　“行了……你退下吧。”绛沐捂住心口，摆了摆手。
　　“系统已退出人工模式，满意服务请回复一，不满意请回复二。”
　　“三。”绛沐慢无表情地。
　　“回复无效。”

　　绛沐折腾了半宿，神器没打开，鱼也没钓着几条，就听着系统说些废话，最后他不耐烦地调了系统静音，把鱼竿插在石头缝里，自己倒在软草上就睡了。
　　人生中第一次风餐露宿注定不会做什么好梦，梦里的绛沐依然在钓鱼，可见这个梦做与不做也没什么差别。
　　他这次成功地把那条挣脱了的大鱼钓了出来，鱼鳞剥落了不少片还有点焦，鱼尾是鲜亮的赤红色。
　　绛沐正架起火堆琢磨着怎么烤鱼，那大鱼就在鱼娄里跳上跳下，鱼嘴一张一合的，仿佛是在无声乞饶，一双鱼眼都湿漉漉的，活像是成了精。
　　绛沐倒也不是圣父情怀，但在没有迫切物质需求的情况下，看着这么一条跟人似的，再怎么吃货也没胃口了。
　　他拎着滑溜溜的鱼，冲着河把它甩过去。
　　只见这鱼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儿，猛地扎进河里。巨大的水花炸开，一阵河雨当头淋下。
　　这哪里是放生？简直是大象跳水。
　　绛沐被泼了一脸水，习惯性地要摘下眼镜来擦，结果摸了个空。
　　却见河里冒出来个人头，吓得他一个趔趄。
　　只见河水向两侧分开，那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是个白胡子老头，长得贼眉鼠眼，一身的花花绿绿，就跟用糖纸糊的一样。
　　老头遥遥地冲绛沐一揖“多谢恩公不杀之德。”
　　绛沐忽然福至心灵，这不是他的梦么？那他怕什么。
　　于是放大了胆子向那老头走了几步。
　　“你是那条大鱼？”绛沐问。
　　“回恩公的话，老朽正是鱼精。老朽原在东海修行已有五百年，十年前卜出今日有一死劫，只好逃到这小河来避难，却不想渡完雷劫后鳞甲松动，被鱼钩挂住皮肉，险些就要应了这劫数。亏得恩公慈悲，饶我性命，此恩此德，老朽甘愿结草衔环以报。”
　　绛沐被说得心中一阵惭愧，自己刚还在想着怎么烤他呢。转念一想还好没吃，他可没有兴趣吃一条能变成人的鱼，还是个老头。
　　“不用了，不用了。”绛沐摆了摆手，“我能救你也是你的造化，回去修行吧。”
　　“恩公万万不可，”那老头忙又拢袖作了几揖，“若老朽不偿还此恩，天道也自会在老朽修行中讨回来这因果的。”
　　绛沐皱了皱眉，修行这么麻烦？他把鱼娄里剩下的鱼也一股脑倒进了河里后拍了拍手。
　　“那好吧，你说你要怎么偿还？”
　　“……自古报恩都是依恩人所需。”
　　“你能让我进仙人学府？”绛沐爽快地问道。
　　“这……” 老头为难地捋着胡须，“九界仙府都非我等小妖所能涉足……老朽能领恩公去不假，但以恩公资质，恐怕连山门都过不了。”
　　绛沐沮丧地一屁股坐回马扎里，“那你能给我修仙秘籍吗？”
　　“妖族修行是吸纳天地灵气，与人类修士还是不同……。”老头愁眉苦脸地说。
　　“……那你干脆给我点金子吧。”绛沐挫败地抱住头。
　　那鱼妖脸上的褶都快皱成了一团，“老朽，老朽……虽有珍贵法器傍身，但并无点石成金之术，只会些障眼法……但修行之士忌欺瞒，有亏德行，有损道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不用你报恩了。”绛沐长叹一声摆了摆手。
　　“不行……老朽若不报这救命大恩，心神不安，修行难有寸进……”
　　……神烦。
　　“你不会想学白蛇一直跟着我报恩吧？”绛沐警惕地转过头盯着那鱼妖，白素贞怎么说也是美女蛇，跟着许仙能成就一段佳话，但一个老头跟着自己像什么话。
　　“白蛇……？”老头困惑不解地，“恩公想要老朽跟着？可老朽还是百年鱼妖……不便离水。”
　　“那就好，那就好。”绛沐放下了心。
　　“若是这样……老朽倒是有个法子。老朽曾游历东瀛，寻得一法宝，想必对恩公有所用处。”
　　听到“法宝”二字，绛沐眼睛一亮，忙问什么法宝。
　　只见那老头在怀里摸摸索索半天，最后还是在袖子里找到了，然后双手捧着，献宝似的呈到绛沐面前。
　　是一只琉璃耳坠。
　　形如滴泪，色如流火，银月勾穿过一端，琉璃坠隐隐生光。
　　这么漂亮的耳坠，可惜只有一只。
　　绛沐虽然不识法器，但这琉璃坠宝光流转，握在掌心时而像龙的温热的心脏，时而像水中玉一般微凉，怎么看怎么像法器。
　　“恩公以为如何？”
　　“这个……怎么用？”
　　老头乐道：“耳环怎么用，它就怎么用。”
　　绛沐摸了摸一个洞也没有的耳垂，笑眯眯地谢过了老头，把耳坠宝贝地揣在怀里。
　　忽然想起了什么，忙拦住了老头，取出银色石头递了过去。
　　。
　　“大爷……老先生，您帮我看看这是什么？”
　　一见石头，那老头眼中蓦地迸出两道精光，活像是一只见了苍蝇全席的癞蛤蟆。
　　他用他那只像爬满了藤蔓一样的手来回抚摸银石，树皮一样的老脸上露出痴迷之色。
　　见老头这副模样，绛沐无意识地皱起了眉，谨慎地向对方靠近了半步，好脾气地再次发问：“老先生，能否告知我这是什么？”
　　老头被这一声惊醒，忙收敛了眼中的艳羡之色，连续感叹了好几次：“好东西……好东西啊。”他将石头又摸了摸才交还给绛沐，“老朽这辈子，从未见过灵力这般充沛的法器，不对……这，这是……仙气！”
　　“仙气……？”绛沐也睁大了眼，他想到自己可能很好运，但绝想不到自己居然好运得能捡到一个仙器！
　　系统给他解释过，法器首先分佛器和道器，顾名思义，佛器只有修佛的人才能用，道器则是给修道者的。
　　万物因气而生，法宝的等级也是根据其上附着的气划分的，一旦气耗尽就成了凡物废品。
　　无论人妖灵魔鬼，修的都是灵气，所以法器几乎都是通过灵气多少评优劣的，个别功能比较强大的，可以超越同等灵气的法宝，就好像在人民币游戏里，大伙儿如果装备一样，就要比谁手法好了。
　　至于仙气，那是修成大道者的世界，是他们无法涉足的。人家一个仙气打造的镯子，哪怕就是个装饰品，你拿满灵气的剑也砍不动。
　　他竟然能得到一件“活的”仙器！还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不会是哪个神仙飞掉的吧？万一失主来认领怎么办？
　　绛沐还没来得及开始发愁，又想到这是个仙器，自己连一丢灵力都没有，还谈什么仙气！难道要等他得道成仙那天才能开启？到时候还有卵用吗？？
　　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天真。
　　那老头眯着绿豆眼，摇头晃脑煞有其事地指给他一条到斩风谷的路。说是这神器属水，在那里或许有开启这个仙器的机缘。
　　他一天捞到的这两个神器水火不容，可以的。
　　反正他现在连自己属什么都不知道。
　　老头前脚刚踏进水里，绛沐后脚就从马扎上跌了下来，醒了。
　　他下意识地探向怀里，银石还在。随后站起身来去看鱼娄，空空如许。
　　这时候绛沐才发现耳朵上怪沉的，他抬手一摸，指腹就触碰到琉璃温润光滑的表面。
　　然后他轻松地就将耳坠取了下来，再摸了摸，发现耳垂上不知何时多了个耳洞，仿佛很早以前就打在那里了一般。
　　绛沐用两指捻着银勾，对着皓月仔细打量殷红如血的琉璃坠。
　　思绪慢慢沉淀，绛沐隐约觉出有什么不妥。
　　若说不妥，这一夜的事情都太不寻常。
　　不寻常到他以往的思维模式全部被打乱，只能按照以前在书里看到的来，直到现在也没有真实感，绛沐始终无法接受重生这种说法，反而更像是在体验三D游戏。
　　死亡怎么可以来临的如此轻易？如果在这里死了，是不是会彻底消失？
　　生活骤然间的改变让他无所适从，只能一步步跟着走下去。绛沐不敢想，也无法逃避，只能用对奇异事物的期待来武装自己，让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格格不入，不是那么，无所依托的孤独。
　　他敲了敲系统，问道：
　　你说的九界，究竟是什么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