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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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犽从未想过在这种情况下，碰见蜘蛛是什么情景。
或者说，他根本不敢想。
即使他已经在不断成长，和蜘蛛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小，但他知道，他不可能打过蜘蛛。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奇犽真的碰见了蜘蛛。
“哥哥。”柯特的纸扇半掩红唇，水润的猫眼在妩媚的泪痣的映衬下，带来一种诡异的美感。
――这是他的弟弟。
是他曾经在揍敌客，最疼的弟弟。
但现在，柯特·揍敌客，不仅是揍敌客，是他的五弟，还是蜘蛛。
库洛洛·鲁西鲁感兴趣地挑了挑眉：“……哦？”
他的目光飞快地在奇犽身上游移一遍。
看到奇犽抱着的女孩儿时，他的目光微不可见地顿了顿。
随后库洛洛很快，不动声色地，对上了奇犽的视线：“你身边的……人，似乎也陷入了梦境。”
奇犽微微弓起背，做出防御姿态，警惕地看着库洛洛。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趁他落单下手？
应该不会吧……毕竟柯特在这里，柯特总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吧？
而且杀了自己，家里那边也不会放过蜘蛛的，蜘蛛讨不了好。
当然，话虽这么说，可是毫无防备未免也太愚蠢，毕竟蜘蛛都是疯子，万一真的不管不顾要动手，奇犽也没办法指责他们为什么要动手。
总之最好一开始就多防着点。
“连自己都顾不上的话，”库洛洛微笑，“不如把她交给我们照顾。”
――这是什么意思。
连自己都顾不上的话……这是在威胁他吗？
奇犽嗤笑一声。
他早已不是伊尔迷的傀儡。
他曾经因为伊尔迷的指令和教导，在不恰当的时机做了不恰当的事情，让小杰气得差点和他绝交。又曾因为这伊尔迷刻到他骨子里的“自保”意识，让雷欧力欧险些遇难。
而现在，他不会了。
奇犽早已不再是那个，只会权衡利弊的揍敌客了。
他也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了。
库洛洛见奇犽久未动作，不由得轻轻“嗯”了一声，以此表达自己的疑惑。
然而未等库洛洛想出什么所以然来，异变突生。
紫黑色的藤蔓迅速地从地底下蜿蜒而上，缠住了距离它最近的柯特，柯特下意识地开始挥舞纸扇，割断了将要缠到脖子上的藤蔓。
——可是。
受到攻击后的藤蔓，就像吃了什么兴奋剂一样，生长得更加迅速，并且向四面八方蔓延，远远看去就像一条条正在舞动的大蟒。
盗贼秘笈——
库洛洛毫不犹豫地从里面找出一个放火的念能力，暂时阻隔了藤蔓的缠绕，招呼团员道：“走！”
在道路的另一头，藤蔓就像遇到了什么屏障，没有延伸分毫。
去了那里，或许就比较安全了。
奇犽虽然不太想和蜘蛛在一起，但是眼下的情况由不得他选择。
他抱着塞拉，也跟着蜘蛛移动。
走了两步，他却突然觉得有些抱不动塞拉了。
低头一看，原来是塞拉的右脚被缠上了。
而他的两只手都抱着塞拉，一时半会儿没空替她割开藤蔓。
犹豫片刻，藤蔓一路蜿蜒而上，密密麻麻地缠满了塞拉的小腿，没有一点空隙。
“糟了……”
他无意识地喃喃道。
这要……怎么办？
真的要丢下她吗？
想起塞拉曾经舍命去保护他的游戏机……
奇犽犹豫了一刻，自己的右脚也被缠上了。
……那么，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放开塞拉去割藤蔓，自己逃命。
或者，抱住她，和她一起死。
*
塞拉父母的死，注定不可避免。
在梦境从“扑蝴蝶”一路发展到“父母死亡”，如此循环了五六次后，塞拉终于愿意面对现实了。
她亲眼看着父母的死亡，然后和姐姐一起被卷入时空乱流。
这是塞拉的保命技能。
一旦她觉得自己遇到危险，能力就会发动，带着她穿梭到未来的某个点。
因为当时塞拉毕竟年幼，念力不够深厚，支撑不了她抵达太远的地方。
塞拉和姐姐最后停留在了“一个月后”的时间点。
而地点是……
距离鲁西鲁家族仅有三公里的科尔特市。
在遇见某个姓鲁西鲁的少年之前，塞拉和姐姐相依为命，乞讨度日。
毕竟流星街出来的她们没有任何证明，而在流星街长大的她们除了打打杀杀，也没有别的擅长的东西。
也不能说没有别的擅长，只不过那些“专长”基本不合法就对了。
玛格丽特和塞拉是一点都不在乎合不合法啦，只不过刚来到科尔特市前几年，没有了解这个地方的情况，不敢贸然出手。
虽然是这样，她们日子过得也还不错。
两姐妹从来不担心安全问题，衣食住行方面也不挑剔，除了发愁怎么回流星街报仇外，也没有别的烦恼。
每天早上起来，塞拉就乖乖坐在一边，看着姐姐演戏装可怜换钱，攒够了钱之后就开开心心和姐姐去买面包吃，下午看着姐姐在郊外树林里练功，自己去扑蝴蝶……
仇是要报的，但是不急在一时。
她们的生命也不是完全只有报仇。
父母的离去会让两姐妹的生活少了些阳光，多了些凄凉，但是绝不会成为打垮她们的理由。
流星街每天都在死人，她们早就学会怎么更加理智地对待死亡了。
——在遇见鲁西鲁之前，玛格丽特和塞拉，没有烦恼。
*
飞坦被扔到流星街的时候，也才六七岁。
因为长得漂亮，总有些人渣打他的主意。
飞坦无法反抗，只能默默记住这些人的模样，把所有杀意都藏在眼里，一声不吭地细细谋划着怎么报复他们。
最后他成功了，十倍百倍地还回去了，并且安全地逃了出来。
可是逃出来之后，他又觉得没意思。
到底为什么没意思，他也不知道。
你让他放弃报复人吧，他又不高兴。
有时候，飞坦会想，活着多无聊啊。
但是，找死，是傻子才会干的事情。
他还不想死那么早。
死人什么都不是，一点意义都没有。
可是……活着到底能干什么呢？
小飞坦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很久。
期间，他有幸跟在一个刑讯狂魔身边，学到了很多血腥手段。
飞坦不喜欢飞溅而出的血液，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不想接触那些血液。
而正拿着鞭子的刑讯狂魔转头看他，取笑道：“难道这样，就只有衣服会脏？”
飞坦懒得和他讲话。
他也不在乎，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顺便提醒了一句：“别轻易把自己关起来，小心以后出不去。”
他说的没错。
穿了几天之后，飞坦开始习惯自己的大斗篷了。
就算天气再热，他也不想脱。
而学会念能力之后，飞坦就更加没有脱去斗篷面罩的理由了。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就像若干年后飞坦习惯了某个少女叽叽喳喳的声音后，再也戒不掉一样可怕。
飞坦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一个黑夜。
她大概是不小心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四处逃窜，最后出现在他面前。
“嘘——”她竖起手指，“别告诉他们我在哪里，待会儿我请你吃面包。”
说完，她就躲到了几块大石头后面。
谁要你的面包。
飞坦很是鄙夷地想着。
如果有人过来找她，当时的飞坦大概会很冷淡地指出她的藏身之处。
然后他们再没有别的交集。
不过不巧的是，那群人没有找到飞坦面前来。
少女战战兢兢地躲在石块后面半个钟，终于敢出来蹦跶了。
她走了两步，忽地回头，甩给飞坦一块面包。
“总之还是谢谢你啦。”
傻子。
她又道：“而且啊，小朋友。” ——谁是小朋友！
“你长得真好看，我喜欢。”
碰巧没有带面罩的飞坦一愣。
少女走远了。
——生平第一次，有人这样自然而真诚地称赞飞坦。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