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幻境 ...
-
――那是塞拉的噩梦。
强大的父亲在炮火下低下了头，温柔的母亲捂着唇，眼泪啪嗒啪嗒地直往地上掉，柔软的发丝凌乱地散落着，和泪水血液泥土混合在一块儿。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塞拉抓着姐姐为自己编的花环，愣愣地看着屋外的血腥场面。
“塞拉！”
是姐姐在尖叫。
“快跑！”
跑？
往哪里跑？
有哪里好跑的？
怎么办？
到底怎么面对这一切呢？
明明，连这些灾难到底为什么降临，都不知道啊。
――这是梦！
才不是真的！
爸爸妈妈和姐姐都会没有事的！
是梦是梦是梦！
塞拉摇着头，颤抖着，退后一步，又一步，呜咽着，蹲了下来。
――假的！！！！
就只是噩梦！！！！
眼前的世界瞬间崩塌，一片一片地碎裂归于黑暗，又飞快进行重组，最后定格在――
“你在干嘛呀？”
玛格丽特走到庭院里来，笑眯眯地问道，顺带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姐姐，又、又捏塞拉！”塞拉老大不开心地控诉道。
好脾气的姐姐玛格丽特，温柔地哄着塞拉闭上眼睛，然后为她抓来蝴蝶。
“来，睁开眼睛吧。”
塞拉听话地睁开眼睛，惊喜地看见庭院里全都是蝴蝶，而这些蝴蝶在不停地转着圈飞舞，美丽夺目。
“它们要飞到哪里去？”塞拉问。
“谁知道呢。”玛格丽特笑，“我用空间的力量直接把它们带来的。”
“哎？”
玛格丽特看着塞拉，轻声说：“记住哦，塞拉。”
“像我们这样甚至连自己会在哪个时空都控制不住的人……”
“是没有去处的。”
“更没有所谓的，‘永远’。”
塞拉懵懵懂懂地睁着大眼睛，看她。
那时的塞拉听不懂玛格丽特的话，十六岁的塞拉也没有想明白玛格丽特的话。
但是她牢牢记得，并在现实的残酷里用血的代价明白。
她，塞拉.梵琳，的的确确，是真的，真的，没有去处。
*
飞坦是有父母的。
谁没有父母呢？
但是最后他的父母抛弃了他。
飞坦永远不能忘记母亲厌恶的眼神和父亲对自己的打骂。
“你为什么要出生？”那个男人恶狠狠地一脚踹了过来，“狗杂种！”
飞坦沉默地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灰暗。
“真是……人家都是母凭子贵，你呢！你呢！你就是一个霉星！”昏暗的卧室里，女人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把能触碰到的所有东西都往他身上砸。
飞坦从来不会反抗，他只会在独自一人的时候，坐在窗口，看着底下来来往往的人，想着一些关于父母的事，慢慢笑起来。
有一次他难得出门，见到了隔壁的邻居。
是一个小小的女孩儿，穿着粉红色的公主裙，头上带着闪闪发亮的水晶发卡，抱着玩具熊。
“你叫什么呀？”女孩儿走过来问道。
飞坦犹豫着低声回答道，飞坦。
是飞坦。
是一个从未被人叫出口的名字。
女孩儿点点头，笑得很甜：“嗯，我叫艾露娜！”
认识艾露娜之后，只有飞坦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他不再会爬到窗台上沉默地看着这个世界，而是一步一步走出房门，等着艾露娜抱着玩具熊出来找他。
艾露娜。
艾露娜。
没过多久，大概是一个下着雨的夜晚，飞坦的父母又对飞坦动手了。
飞坦反常地躲避着父亲砸过来的酒瓶，拒绝去听母亲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跑到走廊里，敲响了艾露娜的门。
艾露娜开门了。
父亲追过来了。
飞坦看着艾露娜。
艾露娜突然尖叫一声，伸手推开了飞坦：“你走开！”
飞坦被她推倒在地，迷茫地抬头看她。
“我才不要和你这样的可怜蛋做朋友！我受够你了！我讨厌你！你离我远点！”
――什么？
可怜蛋？
讨厌？
飞坦看着她关上了门，面无表情地转头，迎上了父亲愤怒的视线？
“你这小兔崽子！你还想逃去哪里！你以为有谁愿意靠近你吗！灾星！倒霉蛋！”
――还想逃去哪里。
――还有谁愿意接近你。
飞坦缓缓笑了。
那就这样吧。
有什么好留恋奢望的呢。
他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啊――！！！！！”
男人的身上突然烧了起来，他惊慌地在地上打着滚，想要熄灭火，却没有任何作用。
他终于想起来可以向别人求助，张了嘴，打算说些什么。
“没用的。”飞坦蹲下来，与他的视线平齐。
在飞坦身后，所有一切事物，都开始一点一点被火舌吞噬。
“这是我的世界啊。”他恶意地笑，“你怎么可能活下来呢？”
――这是他的幻境啊，他清楚地知道。
他也知道，沉溺在幻境里不好。
但是，就这样吧，又还能怎么样呢？
――难道出了幻境就有人关心他了吗？
“飞坦！”
活泼的少女音在耳边响起。
飞坦猛地抬头，看见那个多年来从未忘却的人，在火海之中朝他挥手，笑得灿烂：“飞坦！我过来啦！”
“……傻瓜。”
*
“塞拉，你的愿望是什么？”
“和爸爸妈妈姐姐一直在一起！”
“哎？可是爸爸妈妈会老的。”
“我不管！我就是要和大家在一起啦！姐姐不许说不好！”
“……唉。”
*
“飞坦飞坦飞坦！说句话嘛！”
“……”
“哎呀，你怎么老是不说话，这样不好……你就说一句嘛，飞坦小朋友~”
“……”
“那那那，给我摸一摸你的毛嘛……哎呀你放心啦，我绝对不会弄痛你的，就摸一摸头发。”
“……吵死了。”
“飞坦~”
*
看着沉睡中的塞拉，奇犽感觉很头痛。
难道他要一直坐在这里守着，等着她醒来吗？
“你怎么还没醒？”他看着沉睡中的少女，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把她拦腰抱起。
总不能真的把她扔在这里不管。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8.幻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