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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因为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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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倾溢在地面上,如同江南轻盈的绸缎一般,流光溢彩,带着些许清冷高贵。一位青衣少女站在湖边,手中持着一张符纸,面对着湖心漂浮的木筏上的尸体,口中念念有词。
这少女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眉目清秀,身着紫华色罗裙,神色间有着赴死的决绝。她的面前是一张雕花祭桌,桌上陈列着一本看上去年代已久的古书,书旁边是两只烛火,闪闪烁烁,看上去甚是诡异。
时间渐移,她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的站着。也许由于时间过久,她的额头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旁边有鸟雀经过,却都也感知到什么似的绕道而去。
乌云蔽月,湖面顿时被笼罩上了一层阴影。一切都显得阴暗起来。少女眼中蓦然一亮,她将符纸一放,大喝了声:“去!”,符纸竟就像有生命一般向湖心那尸体飞去。也就是那刻,少女迅速将左手并成剑指,凌空画了一个五芒星。最后一笔即将连上时,空气突然动荡不安,如同水波一般,一圈一圈的向四周荡去。湖心上,凌空突现了一道雕花大门。少女的手就这样凌在空中,惊异的看着那道突现的大门,喃喃道:“怎么会?阵法还未完成,阴阳门怎么会开?”。
仿佛要证实自己是真正的存在而不是她的想像,大门竟慢慢的大开开来。门开的那一瞬,华光四射,仿佛有一轮太阳在其中,绽放出灼人眼目的万丈光芒之中一样。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面对这样刺眼的强光,少女竟眼都不眨的直视着前方。好像要等待着什么,寻找着什么,一个不注意,就可能将其丢失一样。
大门敞开,一个人从中缓缓而出。
不,不应该说是人,应该说是魂魄。这是一个眉目精致,举手投足间无不透着高雅的男子的魂魄。
他对她笑。风华绝代,倾国倾城。
她伸出手,向他。
他们隔着阴阳的距离,互相对望,互相微笑。好像隔了千万年再次相逢的恋人,要将对方的面容,深深的,也是狠狠的映在眼睛里,心里。
“过来,金染,我用了还阳大法,你快过来,我让你活过来。”。看着眼前满是微笑的男子,紫衣少女召唤。被称作金染的华衫男子凌空站在湖心上,对着她摇头,然后伸出手,写了一个“禁”字。她不明白他的意思,上前了一步,不死心的召唤:“金染,我要你活过来,快离开阴界,过来。”。
面对少女的召唤,他只是摇头,指了指桌上的书,然后摇头,离开。看到好不容易召唤来的人离开,少女再也忍不住,不再管它什么阴阳两界如何,向那魂魄追去,口中不甘心的唤着他的名:“金染,金染,墨金染!”。那样撕心裂肺的呼喊,几乎断了墨金染的肝肠。他加快脚步,完全没有看到身后的少女脚尖一点,跨进了阴阳门。阴界人身不可入,于是在少女一只脚踏进阴阳门时,身体和魂魄立刻分了开。
“金染!”,完全没有注意到身体的异变,或者是注意到了也不在乎。少女向他追逐而来。身后是阴阳门合上的声音,可是少女的声音却没有消失,甚至更加清晰!墨金染惶恐的停下脚步,转过身,赫然看见一身紫衣的少女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笑,目光如水:“虽然不能活着相爱是很可惜了,可是如果死了能和金染在一起,那么也好。”
“我说过的,金染,不管你是人是鬼,是好是坏,我清颜,赖定你了!”。
风袭过,祭桌上的书页迅速的翻过,停在第一页的书面上。上面用朱红色的墨写着四个字:还阳禁咒。
看着面前的少女,墨金染无言以对,最后,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虚无缥缈的拥抱,却也显得有温度起来。
“唉,清颜……”。所有的言语,所有的劫难,终在这一声轻唤中,成为过去。随风而逝,再不回来。
……
“玉家长女清颜,阳寿未至,仙智已开,天帝圣恩,赐为鬼判,司生死之事。”。跪在专管人生死去留的大殿上,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少年在她面前一脸正经的宣读道。玉清颜惊异的抬头,看着台阶上的人,半天,方才问出一句:“不会吧?!那金染呢?金染怎么办?”。
“那个活了将近和我一个岁数的鬼啊?”。面对她的问话,台阶上的少年脸上有了不满的神色。听他这样说,玉清颜也拉下了脸。
什么和你活了将近一个岁数的鬼?金染他温柔善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哪里是你能比的?不要侮辱了人家好不好?
“是啊。”。虽然心里不满,却还是没有表现在脸上。满是笑意回答。那少年想了想,随后一脸纯良无害道:“不清楚了,要看判他的是谁了。反正他现在被抓回来,至少要让他下十八层地狱啊。在人间呆了一千二百三十一年,打伤了三十九个鬼差,用了九十九个少女的血企图施展还阳之术,还私自开阴阳门。这么多罪,人神共愤啊!”。
他刚说完,就见地上原本跪着的人已经不在了。他四处寻找,突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他回头一看,只见原本还算清秀的少女现在正面目狰狞的看着自己,手中银剑架在自己脖子上,声音轻柔却无比恐怖诡异的说了句:“大~人~,你~觉~得~你~和~金~染~谁~会~死~得~快~些~?”。
面对这样的情况,这号称活了一千五百实际上只活了一百年的小鬼判能说什么?这清颜活着的时候身为道法第一的玉家长女家继承人他就不太敢惹,现在她死了还开了仙智成为她的上司,他更不敢惹。谁先死?肯定是他先死!(虽然他已经死了一百年了。)
“大姐啊。现在是二十一世纪的文明社会,你冷静点,不要太暴力了。”。实在不行,小鬼判吞了吞唾液,壮着胆说了出来。清颜抿嘴一笑,随后道:“我管它什么世纪,我玉家与世隔绝只顾清修,你少拿这些压我。”。
“快说!”,话锋一转,清颜将手上的银剑剑锋压了压,厉喝道。“要怎么才能救他,你不说我宰了你!”。
“等……等一下!”。威胁永远是最有效的方式面对这样的小人。这一吓,他立刻招供了。清颜脸上露出的得意的笑容,而后听剑下的人一脸“你是白痴。”的回答说:“玉大小姐,你是我们这里所有鬼判的上司。只要你开口,什么事搞不定?”。
“那好,我就当鬼判。”。一听这样的要求,清颜立刻就有了劲。小鬼判神色一黯,立刻又笑道:“不过不要怪小年我没提醒你,这鬼判不好当,五百年一个劫数,无情无爱,无求无欲,无至爱无至喜。你……”,自称小年的剑下小鬼判顿了一下,一脸严肃的看向清颜:“你确定要当吗?”。
其实都是多余的。清颜闭上眼,点了点头。这世上,有什么能比这个叫墨金染的男子更重要。不就是五百年,不就是许许多多的五百年,不就是清心寡欲的生活。没什么能比他重要。
“当然,我当。”。
说完,收剑。清颜转身向审判墨金染的大殿走去。小年在她身后跟着,绕了许多弯路,终于到达。只见那个曾经骄傲不可一世的男子跪在地面上,头发垂下来,遮住他倾国倾城的面貌,却依稀可以见到他嘴角边的一抹笑容。如此决绝,仿若一朵妖艳的彼岸花,在连接阴阳的阴阳门后的黄泉路上,如此娇艳美丽的盛开着。
那日,是她最后一次以着那个玉家大小姐的身份见他。他跪着,她站着;他笑着,她哭着;他美得绝望而妖艳,她疼得撕心裂肺。她让众人退开,打开他的生平文牒,在众人的阻拦间执意写上了“转生”二字。然后,她看着地面上的他,巧笑如花。他亦是看着她,最后说了一句:“清颜,你……何以至此!”。
她回他:“金染,因为我爱你,所以爱得忘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