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入江南烟水路》竹脂砚

102、谁念西风独自凉 她已经习惯

　　上官墨鸢挂掉电话后，依然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逛，每一个背影象是卿语的人，他都要追上前去看一下，他觉得自己情绪已经失控了，报警？！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又忍住了，一个成年人，只是下班到现在几个小时，就报失踪是不是有点小题大作了？
　　再等等吧，如果等到凌晨两点，都还没有消息，他一定要报警了。
　　时间逼进凌晨两点，上官墨鸢的耐心已到临界点，他拿起手机准备拨打110。刚开始按键，唐衡之的电话打了进来：“我现在在XXX医院，你现在马上过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来了就知道了！快点！”唐衡之说完，就将电话挂断了。
　　一路狂飓，闯了几个红灯，二十分钟后，上官墨鸢出现在XXX医院，唐衡之站在医院大门口等他。
　　“你怎么在这里？”
　　“刚才小婉打电话给我，关于卿语的事，算了，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小婉打电话给你？关于卿语的事？你快说呀，想急死我是吧。”
　　“卿语出了点车祸。问题不大，一些皮外伤，现在已经没事了。”
　　卿语？出车祸？上官墨鸢不敢往下想，跟着衡之的脚步一路小跑。
　　不远处的停车场，秦小婉坐在车里看着上官墨鸢匆匆跑向住院部的背影，轻轻地对郭奕鸣说：“走吧。”然后戴上墨镜，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
　　郭奕鸣开着车缓缓地驶出医院，行驶在几乎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回家吗？”
　　“随便逛逛吧。”
　　秦小婉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头有点昏，摘下墨镜，她从来不在郭类鸣面前伪装自己的脆弱，郭奕鸣就象是空气一样，她时常忽视他的存在，在自己最难过的时候，她又最需要他的出现。
　　郭奕鸣的车里有秦小婉喜欢的香味，副驾驶的角度是小婉调整过后就一直没有变的，办公室里有小婉喜欢的饮料，手机里随时保存小婉喜欢的图片和冷笑话如果上官墨鸢对自己有奕鸣一半的细致体帖就好了。
　　然而，小婉知道，上官墨鸢也是个暖男，只不过，他的温暖不表现在自己面前罢了。
　　夜未央，阑珊的霓虹灯象是失意女人哭过后斑驳的妆痕，在夜色里寂寥地变幻着颜色，小婉的眼泪止也止不住地流了满脸，真的要跟往事说再见吗？
　　郭奕鸣没有说话，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纸巾盒递到她手里，秦小婉也不说话，接过纸巾，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索性放声恸哭。
　　等秦小婉渐渐平静下来之后，郭奕鸣说：“小婉，你知道有一种花叫鸢尾花吗？”
　　秦小婉没有说话。
　　“在我七岁那年，我知道这世上有种花叫鸢尾花，你让我想起这种花，蓝色的鸢尾花。”
　　“什么意思？”
　　“蓝色的鸢尾花的花语是暗中仰慕，也代表着宿命中的游离和激情，精致的美丽，可是易碎而且易逝。“
　　“不要跟我说什么宿命，我不相信！”
　　“小婉，如果你眼中只容得下一个人，其他人都会在你的视线里被自动屏蔽。如果你愿意把眼界放开，你会看到更多的人，他们也在精彩地活着，努力让你看到他们的好，你为什么一定要只看到一个人，而忽略了整个世界呢？”
　　小婉那哭花了的眼妆，在明昧的灯光下显得苍凉颓靡，她愿意在郭奕鸣面前暴露自己的任性和脆弱，这点，她自己倒是从来没有发现过。
　　她已经习惯了只要有上官墨鸢在场，她都会让自己美丽得精致，哪怕喝了一口水，都会赶紧补一下唇妆，这么多年，她一丝不苟地美丽着。
　　她一直没有正眼看过身边这个男人，还是在中学时，有一次他们几个人一起去爬山，小婉不小心滚到山坳里，灰头土脸的，她执拗地不让上官墨鸢看到自己这么丑的一面，郭奕鸣一直陪着她，象两只躲猫的老鼠，躲避过其他人的视线，跑到一条小溪边，秦小婉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洗脸洗澡，她决不能忍受上官墨鸢看到不漂亮的自己。
　　而郭奕鸣就一直老老实实地守在十几米外，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然后他们象没事一样去找到其他几个人，郭奕鸣谎说自己和小婉迷了路，还被那几个人开了玩笑，奕鸣心里很高兴，小婉却因为这个玩笑生气了许久，后来连话都很少跟奕鸣讲。
　　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在她秦小婉的眼里，还会有除了上官墨鸢以外的男人出现。
　　“可是谁又象他一样，在我几岁的时候就闯进了我的生活，十几年，没有一刻从我的生活中离开过，谁？”
　　“我。”郭奕鸣平静地说。
　　秦小婉讶然地扭过头，看着目视前方专注开车的郭奕鸣。“你？！”
　　“是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