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入江南烟水路》竹脂砚

100、判得最长宵 灰篱灰瓦灰

　　迷迷糊糊中，卿语仿佛在做梦，她梦见了橙子，她坐在客厅里叫橙子的名字，橙子从阳台上欢跳进来，蹲坐在玻璃窗前看着她。
　　夕阳从橙子的身后缓缓坠落，直落在地平线上，那轮太阳象一整栋楼一样大，金灿灿的，橙子融化在那片金色的光芒里，湛蓝的眼睛象一片温柔的海，突然，夕阳不见了，仿佛回到青石板铺就的川南小巷，灰篱灰瓦灰色的烟霾，一株桅子花树，开满了鹅黄色的花，婳媚儿抱着蓝眼睛的橙子在树梢上荡秋千，一阵风吹过来，满树的花扑漱漱地落了一地，在夕阳里像是碰碎了一池春水般荡漾开来。
　　一直没有联系到卿语，打过去的电话都提示已关机，这小女人的气性倒是很大，看来得下一番功夫才行了，可是要怎么哄女孩子呢，他觉得这是一件很伤脑筋的事，仔细想了一下，他好象还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如果知道怎么哄女孩子，可能也不会搞得这么糟。
　　听不到卿语的声音，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宁，脾气也变得爆躁，可怜的叶书焕感觉自己身上被绑了无数颗小炸弹，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即便是这样，她都被这些不定时的小炸弹炸得体无完肤，她委委屈屈地在张西西的工位上哭了好一会儿，听见里面那个霸王又在叫她，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全办公室的人都静默不语，这时上官墨鸢才发觉自己的恶劣情绪已经影响到所有的人，大家如果一直在这样惶惑不安的情绪下工作，会把事情变得更糟糕，他调整一下自己的呼吸，来到外间办公室，慎重地说：“今天真的是对不起大家，我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好，所以情绪很差，给大家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然后，他把财务小姐叫来，从他的私人帐户上拿出一笔钱，请办公室里所有的人下班后去吃饭娱乐，玩到尽兴，所有的开销他买单。
　　看他这么诚心诚意的道歉，办公室的同事们也不再怨恨，叶书焕哽哽噎噎地站起来继续做事，眼睛哭得红红的，每个同事都在她肩上轻轻拍一下，给她一个微笑，渐渐的她也不再这么难过了。
　　上官墨鸢把叶书焕叫到办公室，又一次很郑重地给她道歉，还额外给她一个星期的假，这一个星期假可以让她自己安排时间，随时需要随时请假都行，叶书焕这才破啼为笑，高高兴兴地跳到外间办公室了。
　　而上官墨鸢自己却继续陷入烦恼中，他再一次拔打诺诺的电话，两个电话都没有人接，这女人，不会是真的要一直跟自己生气了吧！他为自己的失态和失控很不安，在没有认识卿语之前，虽然他脾气也不好，但是他发脾气都是因为工作上的原因，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无缘无故的生气，这个卿语，怎么能把他变得这么脆弱这么不理智呢？
　　天气越来越暗，同事们都出去聚餐玩乐去了，他还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又拔了一次卿语的电话，还是没有人接，他有些坐不住了，他要去找卿语，马上去找她。
　　想到这里，他外套都忘记拿，直接从座椅上跳了起来朝电梯口跑去，空荡荡的走廊里，明亮的光影中，只有他一个人奔跑的身影。
　　来到学校门口，已经放了寒假，没有晚自习的学校，连一盏灯火也没有，他问了一下门口的保安，还有老师在学校里吗？保安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懒懒地说：“现在放寒假，老师们都走得早，现在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咯，刚才我还进去巡逻来着，一个人都没有。”
　　他又站在门口打了卿语的电话，听到铃声从门卫室传来。“季老师的手机怎么会在门卫室？”
　　“刚才一个女老师匆匆忙忙的跑出去，手机掉路上，我帮她捡起来了，叫她也听不见。”
　　“什么时候的事？”
　　“两三个小时前了吧。”
　　“有没有看见她朝哪里走？”
　　“没有，跑出去就没影了，不知道去哪里，你是她朋友吗？看到她，告诉她手机在门卫室，叫她自己来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