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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翘轩宝帚 包大人习惯 ...

  •   张龙让展昭去门外喊来其他人,并吩咐他随便找一闲着的小贩,给他几个铜板,赶紧让小贩去府衙找包大人,就说出现了命案。

      同时让展昭先去解决三急,最好找个医馆开两副药。

      展昭捂着肚子照做了。

      他当然知道张龙的安排是最好的。

      ——
      过不多时,包拯和公孙策得知消息之后,便第一时间赶到案发现场。

      包拯在现场看过脚印和其他痕迹之后,回到尸体身边:“公孙,方才你说死者是什么时候死的?”

      公孙轻轻松开撑开死者眼睛的右手,直起上半身:“根据尸体的温度和僵硬程度来看,死者应该死于巳时(上午9点到11点)。”

      死了有一会儿了,这么长时间却没人发现,说明凶手提前布好了局,将其他人都调遣离开?还是凶手发现此时作案不容易被人发现?

      包拯转而问张龙:“张龙,方才你说是几时看到可疑白衣男子的?”

      张龙把目光从屋顶收回:“未时一刻。”

      包拯支着下巴,顺着尸体倒下的方向往正堂里面走。

      他有两个疑问:刘婆两个时辰之前已经死了,这个人为什么会在这么长时间后出现在案发现场呢?是一直躲在暗中观察,还是后来又重返刘婆家、想要从现场取走一些东西?

      包拯看了看屋顶——白衣男子逃跑前最后呆的地方:视线宽广,可以轻易看到进出人员;地势较高,如果不行动,很难被来人发现;屋顶是普通的悬山顶,二庇五脊,没有可以进入正堂的天窗或缺口,也就没有进入正堂寻找物品的可能性。

      据此推论,似乎第一个假设更合理一些,这个白衣人在房间里观察。

      同时,屋内物件摆放整齐、丝毫没有翻动过的痕迹,似乎也正印证了这一推测。他的目标并不是找东西,而是在等待。

      在等待什么?等待下一个进屋的人好再杀一人?还是在等待别人发现尸体,他好确认发现尸体的时间和过程从而更容易做伪证?

      但是,还有疑问。

      既然他在暗,张龙在明,那他为何要发出动静、而不是等到张龙警惕性低时再行动?是他对自己的轻功太自负、还是因为他根本不熟悉地形,又是第一次作案,所以心里慌张、以至于慌不择路?

      如果是第一次作案,那得是什么样血海深仇、值得他干出开膛剖腹这么残忍的事?

      包大人站在原地,举头陷入沉思——

      五旬老太为何惨遭毒手?可疑男子为何重返现场?他究竟是不是幕后真凶?

      情杀?仇杀?是人性的缺失还是道德的沦丧?

      包大人挤了挤被愁歪了的双下巴。

      当然了,还有一个疑点,如果白衣人不是凶手,那凶手是谁?白衣人和凶手又有什么关系?

      刘婆的主要人际关系集中在坊间的小商户中,她能惹到什么大人物,足以让对方派出能与一苇渡江传人轻功不相上下的杀手来杀人?

      包拯根据现场的情况以及过往经验推断,此人大概率不是此次命案的真凶,而是另有目的。他有什么目的呢?

      还得继续找找其他的线索才行。

      ——

      包拯在刘婆的院落里继续探查。

      等包大人走远了,展昭惴惴问身边的画手赵虎:“包大人怎么走了?”

      赵虎咬着画笔笔端,眼睛仍向着尸身:“他应该是想到了什么关键信息,自己一个人去查线索了。”

      “啊?可他才问了几个问题啊。”

      赵虎说:“那可是包大人。”

      “我也想去帮个忙,能跟名满天下的包大人一起查案也太幸福了。”

      张龙连忙阻拦:“你呆在这里就是对包大人最大的帮助。”

      这时赵虎冲公孙策道:“公孙大人,画完啦,你可以移动尸体了!”

      展昭大吃一惊:才、才、才一盏茶(十五分钟不到)的功夫,就……画好了?

      哼,怎么可能呢,肯定是糊弄的简笔画,连小学生都会画的那一种。

      墙裂鄙视他!

      然而接过赵虎头也不抬就递过来的现场记录画时,展昭真的不淡定了:我的天啊!这个真的只是一月只能拿八贯钱的基层在编人员吗?!他真的不是什么隐藏的大触?!这可是首都开封啊,一件好衣服都需要两贯钱的国际大都市开封啊。

      如果赵虎干个别的什么工作,肯定能富甲一方,可是他居然心甘情愿地在全天下最富庶的开封府当一个基层小职工。

      “展昭,你不是一直都想干点什么吗?”张龙说道,“我们都在忙,你来帮赵虎把画按顺序收进箱子里,这样方便我们后续重新还原现场,探讨案情。”

      再三确定不是眼花,展昭赶忙应声,把画纸晾干,小心翼翼地放进画匣子里,心中油然而生一份敬意。

      他以前总以为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如今看来,真正的行万里路不是用脚走出来的,而是要用眼睛发现身边最近的事物,用心感受一点一滴的现实生活。

      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其实不过是大隐隐于市。

      想到此,展昭更加小心地收画,然后用手捂住胸口,防止自己太过激动。

      “你抚着胸口干嘛,晕血?”包拯走过来,关心地问,“叫你半天了,怎么没一点动静?”

      展昭回过神来,感觉自己刚才像是受了一番洗礼,他因此向包拯绽放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大人,什么事?”

      包拯被展昭那个皮肉不沾的笑容吓得浑身汗毛直竖,正欲开口,公孙满手是血地走过来:“大人,据我查证,死者的五脏六腑全被人掏空了。”

      他的表情很平静,然而语气里还是有几分藏不住的怜悯和恐怖。

      古人嘛,讲究全须全尾,死了也要留全尸,缺胳膊少腿那还是外在的,内里的全部掏空……

      如此丧心病狂的案件,在场的所有人员都有些紧张。案件太过恶劣,不止是死者本人遭受了巨大的伤害,开封府里的其他人如果知道了这起案件,也一定会感觉到恐慌和害怕。

      这么残忍的凶手,必须尽快缉拿归案,让死者瞑目,也让其他人能尽量免遭毒手。

      只有展昭各种激动。

      天啊,这可是大案子啊!居然一到开封府就遇上了大案子,还是可能成为轰动全国的大案子!如果他能侦破这个案子,不,他还没能力独自侦破案件,但是只要能协助包拯侦破该案,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他搓着双手,站在原地待命,脑子里不停盘旋着小时候许下的、长大之后却因目睹了太多尘世纠纷而逐渐淡漠的誓言——做个人民的好公仆。

      他看着包大人,包大人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时,他从包拯的眼睛里看到的却没有一丝激动,而是深深的悲悯。

      展昭一时间呆在原地,他的大脑如同被击中一般,不禁十分自责、甚至唾弃自己。

      一个活生生的人死了,他居然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要帮死者沉冤得雪,想到的却是自己。

      包拯似乎感受到了展昭的内心转变,他充展昭点点头。

      而后包大人环视一周,顿了顿才开口:“现在是申时(下午3点点),刘婆手下有八个婆妇并女孩子,另有三个男家丁,如今回来了五个,还有两个婆子和一个女孩子没有回来,三个家丁也不知所踪,王朝马汉张龙,你们派一个人出去寻找,一个留在现场继续勘察,还有一个回衙门贴悬赏告示。”

      短暂的一阵沉默后,王朝:“上次张婆的牙丢了,是我捡回来的,这次该轮到我回衙门贴告示了。”

      马汉急忙反驳:“那是你找回来的吗?明明是你说张婆眼花,拿磨了边的瓷器糊弄她的。不过。”马汉换了副温柔的口气:“大人,上上次全市卫生检查,您记不记得,兴国寺桥和浚义桥街都是我打扫的?”

      张龙忙道:“呸,你打扫的。是谁说家里有急事,把后两条街都扔给我打扫了!”说完泣下沾襟。

      “那还有上上上次……”

      三人正吵得不可开交,包拯忽然眯着眼笑道:“由于这次案件特殊,凡出勤人员,都有机会得到丰厚补贴。”

      三人面面相觑,接着一窝蜂向前冲,纷纷向包拯表态:“大人,这次明显该轮到我了,我资历深,我人缘好,我去!”

      包拯:“我准备派颜值高的人去。”

      三人愣了一愣,随即更加踊跃了:“我眼睛大!”

      “我皮肤好!”

      “我海拔高!”张龙说完蔑视地低头看了看昔日的两个战友。

      谁知包拯乐呵呵笑道:“还真不害臊。”随即指着眼冒光芒的展昭:“就展昭去吧。”

      展昭:!!没做梦吧!!这也太棒了,我就想赶紧开始干活,我要干活。

      正要表达对包拯的谢意,王朝万分惋惜地把记录纸交给展昭:“要记的仔细,一个字都不能落哦。还有,所有证人的表情和动作全都不能放过,一个小细节都不能少写的。你知道的,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

      展昭:“可是书里不是这么写的啊,这也太低端、太原始点了吧……”

      包拯扶了扶官帽,笑眯眯道:“可是年轻人,这才是真正的探案日常啊,每一个能用的证据或者线索,都是从成百上千个超级无聊的口述或记录中分析挖掘出来的。想要高端大气上档次、狂傲酷炫吊炸天的破案方式,那么很不幸,你走错片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翘轩宝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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