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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酥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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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喜欢在图书馆的感觉,安静舒适,夹带着与知识缠绵的简单快乐。因而即使大部分时间都没有可歇脚的位置,但只要耳边有喜爱音色缠绕于旋律的浅浅流动,便能忘却身体的乏累。平生知足快乐事,一人一书一音乐,足矣。
不是用万能的科技去依据编号觅得书籍,单纯不抱心机的浅拾,不经意间找到自己寻寻觅觅久求不得的书,或是看到一本自己多年前看过的书,与当初的心情倏地相撞,与耳边熟悉旋律表达的脉脉情绪相撞,隔着千山万水与昔日自己会心一笑。
沿着书架上书存在过的细小痕迹去寻觅,不同的人会选择不同的书,与世间俗事全然无关,只凭心中欢喜百态。
一个人的骄傲存在,并不需要太多地去照顾朋友的心情迎合朋友的喜好。也不是说不喜朋友,只是在相应的时候总是需要自己的空间去塑造一个真实的自己。
不同于学校图书馆更多地偏向于自习室的感觉。在市图书馆更能接触更多人的人生。黄发垂髫,怡然自乐。真正的众生平等。天下大同。
又在图书馆泡了小半天。
从借书室又捧回一堆书,小心地掖好一些旧书的书角,塞到书包后就打算回学校。
图书馆外面就是回学校的地铁。虽不是上下班高峰期,地铁上也没有座位。
何夕素日喜欢握在车厢中间的那根铁柱上以保持平衡,没人的时候可以微微倚在上面,把手臂绕进去,可以将两只手空开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可是不巧,那日何夕刚刚进地铁门,就发现一戴着白色耳机的白衬衫男子早时便将左手握在那,右手还拉着一个黑色行李箱,何夕只扫了一眼那男子,意外地看到男子的右手上居然带了一条红珠黑线打底链子,她比较少看到男生戴手饰的,只是这男子带着倒也不觉得十分奇怪或是娘气,意外地爽朗大方。
但何夕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将视线快速地移开了,看到车厢里人也不是很多,也懒得和陌生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握住最近的扶手,把公交卡塞进书包的第一个夹层,顺手将过安检时习惯性摘下的一边的耳机带上。
正好随机到那个明明消失很久的却又能在最短时间内击溃自己心弦的声音最后一次出现时发的那首歌——《化身孤岛的鲸》。如水般干净的音色纯粹到让人卸下所有心防。
她将情绪放空,呆呆地看着地铁玻璃上微微照影出的自己。略略有点散乱的小马尾,额角碎发乱乱地飘着,她伸手把碎发并到耳后。一点点地想起喜欢他的那么多年,其实比起他的那些老粉来说,也算不得多久,甚至在她喜欢上他的声音的时候他已经处于神隐状态了。她只能抱着当年的录音一次一次地循环。习惯他所有的任性跳歌,喜欢他的随性,喜欢他的自谦,喜欢他的开心与不开心,喜欢他的所有。甚至在听到他的声音的第一刻,就觉得心里有一细微温暖角落被击中,像是能清晰读懂他声音中传递出的所有细枝末节的情绪,眼睛情不自禁地酸涩。明明那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却好像对他的所有语气所有咬字早已熟稔万分,她虽不信鬼神之说,但却在那一刻觉得这个人这个声音像是前世曾听见过,之后毫无疑问便情不自禁地沉沦在他如水般的声音里。
她动手将随机播放调成单曲循环。
却有一个电话进来了。来电提示是来自高中“结拜”兄弟隋安的熟悉号码。
她迅速接起:“怎么啦?”
“没有啦,就是今天又一堆事情……”电话那头絮絮叨叨了很多琐事,何夕知道自己只要听着就好了,在适当的时候安慰一下便是最大的体贴。明明就不是矫情的人,却在上了大学之后居然莫名其妙地互相都变得矫情到随便说鸡汤都不觉得膈应。
“嗯嗯,虽然忙碌但也充实啦!想想我们在不同的城市下呼吸不同的空气人来人去来来往往,虽然经历不同的事情却能体味同样的忙碌也是一种幸福呀!就算不能完全理解对方具体处境,但至少两个人都愿意花时间去互相理解彼此的喜怒哀乐。”
“我呀,今天就泡在图书馆呀。”
“不是啦,是市里的图书馆,在学校里只能看到一个年龄段的人的努力和人生,在那可以看到不同年龄段的人们的人生轨迹,可以知晓别人的喜好和自己的更多局限和不足,观察生活了就方便写文啦。”
“然后就是刚才刚刚上地铁的时候随机到我男神最后一次出现时在5婶上发的那首《化身孤岛的鲸》,就有一点一点情绪漫了上来,情不自禁地想哭。高三的时候我给你听过的,开头是先是段雷声然后是海水冲岸的音效,你知道的,我一直很喜欢水,可当他的声音响起的时候,那音色比水干净澄澈得多得多,一个人安静乃至有些孤独得肆意沉浸在那个声音里,总是毫无预兆地让我想起所有关乎你们关乎从前的一切一切。虽然我们或许瞒着彼此装着好像过得很好,或者有的时候也不想去瞒着,但是还是会在失去支柱或者孤独的时候想起你们,想起那些点点滴滴嘀嗒嘀嗒的时光。
我在尽心尽力地多情
直到那一天
你的衣衫破旧
而歌声却温柔
我的背脊如荒丘
而你却微笑摆首
把它当成整个宇宙
你与太阳挥手
也同海鸥问候
陪我爱天爱地的四处风流
只是遗憾你终究
无法躺在我胸口
欣赏夜空最辽阔的不朽
把星子放入眸
陪我漫无目的地四处漂流
很荒唐吧。我连他的脸都没见过却固执地喜欢他喜欢了这么久。有的时候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的头像都会想哭。”说到后来,何夕情难自已地压低声音唱起来了。说起话来带着些江南女子的甜糯的女声在那若有若无的哭腔沙哑衬托下在唱歌时显得格外温柔。刚开始还有些难为情,后来放开也便唱得柔软温柔。
她本身也不会太过在意别人看法,素来也不太喜欢在众人面前表露太过深刻的情绪。今日倒是难得,居然在地铁上唱起歌来,不过好在四周都是陌生人,索性难得地放肆自己。后来忘词了,也不觉得尴尬,就自顾自地絮叨着说下去。
倒是地铁上闲着无事的人一直听这女生讲着千般万般绵软心事到后时甚至唱起歌来,只是歌到浓时偏生戛然而止,当然觉得分外可惜。虽也不曾细细听,但那般细腻咬字转调也让人莫名感知着女生的悲欢。
无人注意到,那扶手男子的白色耳机于何时摘下,软趴趴地垂在干净的白衬衫上,看起来并不很明显,却率性地契合。
“没有啦,没有真的哭了。而且他唱歌的话也是希望听到的人都能够开心吧,就算是悲伤的歌,也希望大家能够理解所有情绪后依然能够过得开心吧。”直接省去常有的鼻酸,只是不自觉的温热晕上眼眶。但也不想让电话那头的兄弟担心,玉夕盯着玻璃窗上那个眼睛被泪晕得水汪汪的自己,倒是意外地楚楚可怜。也不知什么时候脸便艳若桃花,红得让人心慌。握着手机的手自然也冰凉得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