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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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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有些清醒过来的时候,耳畔是两道焦灼的声音。
“小墨,小墨……”
“哥哥!!……”
可惜他整个人仍是昏昏沉沉,脑袋也一片混沌,只觉得耳边吵得很,哼哼了两下又睡了过去。直到过了许久,整个人才慢慢开始变得清明。
屋子里十分安静,看来已经是无人了。苏墨意识慢慢回笼,但是身体却十分疼痛,让他无力张开眼睛。
难道他还没死?
苏墨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记得自己是从千米之高的悬崖摔下去的,大难不死的可能性几近为零。
可是他身上实在疼得狠了,看样子还真是大难不死。难道自己在医院?可空气中并没有消毒水那股子难闻的味道,而且想到之前的呼声,苏墨内心自嘲的笑笑,就算他死了那群人也不见得会给他收尸。
正在感叹人生时,下一刻他的脑海瞬间涌入了大量的信息。如同万千细针刺入脑海,要不是他没法醒过来挪动身体,苏墨恐怕就要抱着头在床上打滚了。这疼痛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片刻,那股疼痛就如潮水般褪下了。
而脑海内多出的信息让原本还挺乐观的苏墨彻底懵了。
活在现代的“苏墨”的确是死了,他前世是个登山爱好者,却死在一场山体滑崩里。然而“苏墨”却还是活着,他重生在了类似古代的一个贫穷的小孩子身上。
这个孩子……也叫做苏墨。
苏墨自小就对着那些怪力乱神的感兴趣,本人也是个相当随遇而安的人,何况在穿越小说烂大街的现代熏陶下,遇上了真事他其实并没有那么慌乱。的确现代人不可能真的那么容易在“古代”呼风唤雨,但现在的“苏墨”还是个孩子,他可以慢慢去适应这个不一样的世界。
是的,根据小苏墨的记忆,他已经完全可以确定这是一个不同于原先的世界了。
这个世界三国鼎立,发展水平类似华国古代,然而光是平淮国,大安国和澧殷国他就没在原先任何一个国家的古籍上见过。
不过,让他感到更惊讶的却是小苏墨本身。
他有一个“系统”。
小苏墨在五岁的时候捡到了一块玉石,然后带回家洗澡的时候,那个玉石却融进了他的身体。
然后苏墨的身体里,多出了一个类似现代网游的系统。没有小说写的那么智能,却有一些明显不是常人能学习的东西。
系统分为两类,一为武学,二为生活。只有苏墨在心里默念,才会浮现在他脑海。
武学之下是像寻常武侠网络游戏一样,是十几个技能,此刻却全是一片灰色,唯独轻功身轻如燕是亮的,右边还有个进度条,显示技能等级为一。苏墨觉得,这应该是小苏墨生前解封的。
另一边的生活则显得丰富多了,其又细分了网游中常见的烹饪,炼药,锻造三类,可惜除了一个最低级的止血散是亮着的,其余也是一片灰黑。
也是,小苏墨怎么说也只有十四岁,再早熟也没法在原料稀缺的状态下大显神通。
要触发这些技能很简单,只要内气(也就是内力)足够,材料足够,就能下游戏一样合成——当然还是要自己亲手动,不过是在脑海中自行显现方法罢了。
内气可以和练武一样根据锻炼累积增加上线,而材料却需要他自己去搜索,这对于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哪怕他再有心机也是一道难坎。
小苏墨虽然生活在乡下,他的父亲却是个身体孱弱的教书先生,因此生来就受到了不错的教育。
当他发现系统的时候,不甘就此埋汰人间的想法便深深埋藏在他的心里。也正是如此,瞒着家里人上山采药的他才会被两只野狼逼着坠下了山摔伤,进而被苏墨趁虚而入。
思及如此,苏墨内心有些复杂。虽然心里称得上有几分伪善,不过他的确算得上间接抹杀了这个孩子。多多少少,他有些良心过不去。然而事实中已至此,他也没圣父到要自杀去求那一线小苏墨回来的可能。也只能好好活着,然后帮他尽为人的责任。
小苏墨有一个父亲和一个八岁的弟弟,但是苏墨继承的记忆仍有不全,只隐隐知道小苏墨并不喜欢自己的父亲和弟弟。
可苏墨却想起了最初在他耳边的声音,饱含了发自内心的焦急和不安。
突然他觉得有些愤恨。上辈子求而不得的亲情,这辈子却被别人不屑一顾,那种落差可想而知。
尽管知道自己是借小苏墨身体重活一世,可他不愿意失去这份亲情,冷淡了父亲和弟弟。苏墨内心笑自己狡猾,却打定主意不管曾经原主和父亲有什么嫌隙,自己一定要做个孝子!
终于理顺了一切,苏墨又觉得疲惫上涌,他不知道自己本来魂魄不稳,刚刚被小苏墨记忆冲击才稳固下来,便再次昏昏沉沉晕睡了过去。
苏墨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响午。天气刚刚入夏,窗外的阳光正好,几丝暖风拂过,让苏墨浑身都舒坦了不少。
身体仍然很虚弱,但他总算可以睁开眼睛打量四周了。
小苏墨生活的地方是平淮国东南方一个十分安宁的村庄——乌溪村。平淮在大陆南方,气候温暖,水源充沛。而乌溪村在平淮的东南方,背靠东岭,地势平坦。而乌溪村的得名由来——乌溪更是为村民提供了良好的灌溉条件。
故而乌溪村基本都是靠种田养家的农民,因为产出不错,又在上几代的村长提议下有了一个学堂和医馆。乌溪村离最近的阳城不远,故而反倒是没几个商户,因为大多数村民都是直接供货给阳城的粮商。要去购买生活用品,也是每次供货时买齐了带回家里。
而苏墨的父亲——苏谨言正是乌溪村唯一的学堂先生。
苏墨和苏哲都是苏谨言教导大的,相较于性格冷淡的苏墨,年仅八岁苏哲更加活泼好动也更黏苏谨言。在苏墨的记忆里,苏谨言的身体一直都很不好,但是这个家都是靠苏谨言的薪水过活的,也一直都不怎么富裕。
屋子也很简单,是农村常见的土坯房。床倒是够大,挂了素色粗糙的帐子,屋子里只有一张四方泛黄的木桌,上面油渍斑斑,显然已经用了很久了,上面还有一套有着缺角的茶壶水杯,有些穷酸却收拾的很干净
“小墨……你醒了。”苏墨还在四处打量,就听到温和的男声自门口响起,下一刻有些紧张的看了过去,却不由呆了呆。
都说看一半看容貌一半看气质,而苏谨言在两方面都绝对是不逊常人。苏谨言长的不算英俊,却有着南方人的精致秀美,配合文人温和的气质,有股子说不出的韵味。只可惜他面色带着苍白,显然是疾病常常伴身。
不知为何,苏墨总觉得这样一个人,在这种乡下蜗居,有种异样的违和。
不过他现在没心思纠结这个了……他生前虽然也就刚刚成年,但看见年轻的苏谨言,那声爹爹却是怎么也喊不下去了。
苏谨言见苏墨望着他沉默不言,心中的兴奋逐渐冷了下去。他知道这孩子一直有些恨他,可是五年的相处还是没能打动他,多少的,苏谨言有些心伤。
看着苏谨言慢慢走过来准备照顾自己,神情却带着些落寞。突然想起了前世孤单一人的自己,和没有苏醒前一声一声的呼唤,他鬼使神差的开口了……
“爹爹。”
拿着水杯的苏谨言一愣,整个水都洒了出来。
这是苏墨第一次叫他。
有些热流要漫出眼眶,下一刻苏谨言就把苏墨牢牢的抱在怀里。
“小墨,小墨,你终于肯叫我一声爹爹了……”声音有些颤抖,却带着十足的欣喜,苏墨的脖颈还隐隐有些湿意。
而苏墨窘迫的心情,也慢慢在这个怀抱里平静下来。然后不知怎么的,那些死亡的阴霾和重生的不安冲上心头,不过也刚刚十八的青年真的如一个十岁小孩般哭了起来。
两个人抱头哭了一阵,最后在苏谨言责备他不顾安危擅自上山的唠叨中结束。
夜晚,苏谨言虚抱着苏墨和苏哲睡得很香。
苏墨却在梦里梦见了前世。
因为商业利益而结合的男女生下的孩子,却终究随着父母离异变得孤单,即使衣食无忧,最后的死亡也不被人所在意。
可上天待他不薄,这次他也许不再一个人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