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的诗》第七瓣雪

5、遇见

　　是呀！命运的牙齿把他们都咬伤了。如果有如果，小诗可能不会选择跟张梓雯打赌，可能，也不会参加所谓的晚会，这样，她也许就真的会像她自己设计的那样，安稳的完成她的学业，然后安稳的生活。可是，人生往往就是这样，你永远不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它就像一个巨大的迷宫，充满未知和冒险，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迎接你的会是什么。
　　小诗的记忆中，杭州的九月是一个到处弥漫桂花香的时节，桂花是杭州的市花。记忆那头的桂花香总是飘回来，飘进小诗的梦中，飘回她的心头，然后催化成洋葱一样的辛辣，缠绕着她的心，总是疼、、、、、、、、
　　晚会那天不热，也不冷，桂花很香，漫天漫地都是它的味道，是秋天的味道，是小诗喜欢的味道，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桂花树，也没有闻过那么热烈的桂香，小诗觉得那满树的桂花像雾，大朵大朵的雾，那桂香也像雾，也是大朵大朵。马上七点了，此时的浙江大学大礼堂里正如火如荼的为他们的晚会做最后的准备。伴随着音乐，伴着嬉闹，以及所有年轻的青葱的荷尔蒙，每一个学生看起来总是那么美，那么鲜活。张梓雯仍然像一个骄傲的孔雀，今天的她确实很美，跟想象中一样隆重和华丽，是一件大红色的obride礼服，黑色的底料，上面裹着一层大红色镂空百合刺绣，膝盖以上部分都是紧紧贴着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膝盖以下是一条美人鱼尾式的下摆，衬得整个人越发高挑火辣。她的脸上总是漾着一抹笑，因为她知道，今天的自己是美丽的，她非常自信。她的眼睛在人群中索搜，她在找她想找的人，她有把握今天的自己肯定是赢了的，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她们认输的样子。可是她们一直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中，直到晚会开始前一分钟。
　　小诗算好了时间才从宿舍出发的，她们就是穿过长长的桂花林才到达了晚会的地点，当她们出现在礼堂门口的时候，邱商娜连自己都觉得她们是从桂花林里走来的桂花精灵，她们三个就是那样很安静的，从门口一步一步走来，礼堂里的吵杂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减小，小诗走在前面，她眉心的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脸上微微化了点妆，更显得唇红齿白，头戴黄色桂花枝编织的花环，头发披下来，只在耳际两边扭了两条小麻花合拢绑在脑后，穿着还是一贯的简单，甚至比平时更简单，只是一条白色的及膝的裙子，什么都没有，没有花纹，没有点缀，没有首饰，就是很干净的一条连针脚都隐藏很好的纯粹的裙子，小诗脸上没有表情，她只是往前走，她的眼睛仿佛没有看任何一个人，却又仿佛在看着每一个人。李涵也保持一贯的运动装，也是白色的，也是除了商标没有任何装饰的简单的款式。右手手腕裹了一圈桂花枝，有两片绿色的叶子，短发经过简单处理，蓬松飘逸。邱商娜挽着李涵的手，她高高的绾着公主头，戴着着小小的皇冠，水晶般的高跟鞋，精致的妆容，耳际两旁两撮头发自然垂下，微微自然的卷着，两颗小小的白色珍珠耳钉，裙子是小诗忙活三天的杰作，那是一条中西结合的裙子，是由她的一条底色为白色的香奈儿裙子改版之后的裙子，领口处有两颗盘扣，是中国旗袍那样的盘扣，高腰，下摆是西式的芭蕾舞裙一样被小诗用钢圈撑起来，裙摆上面还裹上了一层嫩嫩的绿纱，腰际和下摆边缘是细细的一圈桂枝。当这件裙子完工的时候，李涵和邱商娜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她们从来都不敢想象的结合，是她们在电影里才会看见的美美水水的款式。邱商娜看着齐刷刷朝她们看过来的眼睛，心里既紧张又兴奋，她觉得自己的脸颊开始热辣辣的。她们就是在大家的行注目礼下走到了前排找位置坐下，然后晚会就真的开始了，主持人上台，校长上台致欢迎辞，学生代表讲话、、、、、、、、
　　自从她们三人走进来的那一刻，张梓雯心里的嫉妒就像旺盛生长的小豆芽，她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溢美之词，心底的小豆芽越长越茂盛，可是这些都不足以使她忘记优雅，可是当她看着她的一贯淡漠在最角落里至始至终没有看过任何人一眼的曹学长自从她们进来开始竟然时不时往邱商娜那边瞟的时候，茂盛的豆芽终于冲破了她脸上漾着的笑，眼睛里充满的炙热的火花，她可以输，可以接受惩罚，可是她唯一不能忍受曹学长会对任何一个人上心，她宁愿他一直淡漠。哼！邱商娜，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一颗魔鬼的种子就这样悄悄的在她的心里种下了。
　　曹暖阳只是好奇，他觉得那个女孩儿像个谜，她美得像谜，安静的像谜，忧郁的像个谜，她跟自己一样吧？
　　张梓雯提前离开了，她走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爱出风头的她没有参加完最后的晚会就提前离开了，有人说她是心虚了，有人说是她不想丢脸了，至于真正是什么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小诗没有追究到底为什么她走了，邱商娜也没有一定要找到她当着大家的面接受惩罚。她们只是觉得很开心，邱商娜有很多的邀请者，她开心的旋转到停不下来，李涵跟他们体育队的一帮男生喝酒划拳玩的不亦乐乎。小诗挑了一个角落，只是很安静的坐着，她看着他们笑他们闹，她想起了爸爸。曾几何时，爸爸也是带她去参加热闹的party，她也是这样坐在角落里跟一帮小朋友玩玩具，只要抬起头她就会看见她的爸爸在跟其他人谈笑碰杯，好像他永远都在。已经好久没有想起他了，很安静的，小诗擦掉眼角的泪水没有人看见，今天可能是开心的原因，又想起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小诗总是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她，可是每次想要找的时候却又找不到。
　　小诗觉得闷，她想透透气，她想起那像雾一样的桂花树。微风暖暖的，轻轻的，小诗踢掉被邱商娜硬逼着穿上的高跟鞋，她张开双臂，她觉得自己能飞，就飞在云端。她突然想跳舞，像小时候那样光着脚丫在草坪上跳舞，脚步轻盈，旋转跳跃。曹暖阳看着这个精灵一样的女孩儿，越发觉得她像个迷，时而忧郁，时而安静，有时心情重重，现在却又如此单纯快乐，像个小女孩儿，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现在的笑声想一串一串的珍珠，真真应了“大珠小珠落玉盘”的诗句。旋转中的小诗对上了一双眼睛，她停了下来，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她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复杂的眼睛，她看不见他眼里的东西，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眼睛里装了很多的东西，后来那双眼睛总是出现在梦里，躲在记忆里时不时会出来偷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