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林荫道》冯小花

5、烦恼

　　海水拍打着海岸，小孩在沙滩上嘻嘻哈哈。
　　慕墨卿骑着自行车载着海妮穿梭在人车拥挤的道路上。
　　他骑车很快，又有点乱来，吓得海妮心都紧了。
　　“喂。你能慢一点、小心一点吗！”
　　“再慢就要迟到了！”
　　海妮不得不伸手抓住慕墨卿的衣服，一再喊道，“你小心点！”
　　“你放心。我骑车从来都不出事的！”
　　海妮呵呵了几声，“是吗。”
　　历经了惊险，他们俩终于安全到达学校了。
　　海妮从车上下来，心还跳得很快，便蹲下休息一下。
　　慕墨卿将车停放好，见海妮蹲在地上，好笑地走到海妮的跟前，“是不是很刺激。”
　　海妮站起来，瞪了慕墨卿一眼，“刺激你的头！”说着，不理他走开了。
　　慕墨卿跟上去，“今晚放学我又借你的车用。”
　　海妮果断地道，“不行！你自己搭二字路回去。”
　　慕墨卿掩着嘴偷偷地笑了笑，像是明知故问地道，“什么是‘二字路’？”
　　“你的两条腿！”
　　“你的两条腿。”
　　海妮奇怪地瞪着眼与慕墨卿四目相对。
　　“你知道了还问我？”
　　慕墨卿明亮的双眸闪过一点星光，像是在回想着什么。
　　海妮“喂”了他一声。
　　慕墨卿才敛起了神色，低声道，“你告诉我的啊。”
　　海妮摸了摸下巴，“我什么时候告诉你了？”
　　慕墨卿伸手指戳了戳海妮的额头，“你的记忆力真差。”
　　海妮困惑地看着他。
　　慕墨卿轻笑了声，“快迟到了，还不走！”
　　“嗯。”海妮加快步伐向课室走去。
　　铃声刚想起，海妮刚好回到了她的桌位上。
　　“还好赶到了。”海妮自言自语道。
　　上课铃声响了没多久，邱致远便进入课室，又很快地走上讲台，将书本放在讲台上，然后环顾了一下课室里的同学，确定没人缺席后，朗声道，“上课。”
　　班长紧接着喊，“敬礼。”
　　全班同学站了起来，异口同声道，“老师好。”
　　在讲课时，邱致远不食言，为了照顾坐在最后一排的海妮，他特意将字写大了。
　　不过对数学缺了根神经的海妮还是似懂非懂地上完了邱致远的数学课。
　　下课后，许多女生争先恐后地挤到讲台上围着邱致远问问题，有的同学问的是课上不懂的问题，有的同学则是为了问八卦。
　　“老师。数学科代表什么时候选出来？”
　　开学后，数学科代表一直空缺，方莉娜跟衣然儿都想争做数学科代表。
　　“很快。”
　　“老师你今年几岁了？”
　　邱致远没有隐瞒，很诚实地回答，“25岁。”
　　“听说老师你是耶鲁大学的博士生？”
　　邱致远淡淡地道，“是的。”
　　同学都“哇”了一声。
　　突然有一把清脆的声音问道，“老师你结婚了吗？有女朋友了吗？”
　　这把清脆的声音的来源是一个性格大胆又直爽的女生，她这么直爽的性格让很多人都不敢跟她相处，但她却有很柔和名字——衣然儿，身高1米72，男孩子性格，留着一头清爽的短发，小麦色皮肤，很健康，身材又好。
　　衣然儿问的这个问题也是全班女生想问却不敢问的。
　　瞬间。喧闹的课室里安静得连苍蝇飞过发出的声音都能听见。
　　海妮不知不觉努力朝讲台伸长耳朵。
　　邱老师笑了笑，故作神秘地道，“你们自己猜吧。”
　　有些女生撒娇道，“告诉我们不行吧。”
　　他摇了摇头，突然站了起来，响亮地拍了拍手掌，让全班人的注意力都向他聚焦，“下节课，将以小组的形式讨论‘集合中集合中的元素’，大家可以自行组织，在下节课以小组的形式上课。”说完后，他离开了课室。
　　然后课室里，同学都热闹地谈论。
　　海妮静静地坐在她的座位上，嘴里重复着邱致远刚说的她十分敏感害怕的词“小组”二字，从小她一直是被抛弃的人，没有人愿意跟她组成小组。
　　小学一年级开始，就算她努力地接近其他小朋友，努力地请他们让她跟他们一个组，但每次的最后，她都是多余出来的一个。在初中的时候，她努力让自己去变得开朗，努力地与同学打好关系，可是，努力不过是徒劳的，她依然是多余出来的一个。
　　每次见到老师对她很厌烦的样子，自己也对自己很厌烦。
　　所以她这次也选择了放弃。
　　下午五点放学了，海妮垂头垂脑地走过林荫道，向自行车停放棚走去。
　　“嗨！吴海妮！”突然一把嗓音响亮地响起，全部正在放学的学生都将目光朝一个正“绑架”着海妮的自行车的人的方向注视。
　　林荫道两侧的树叶被风吹落，风里弥漫着槐花的清香拂动海妮柔顺漆黑的头发，慕墨卿笑容爽朗地向海妮挥着手。
　　海妮嘴角抽了抽，用手遮着脸急急忙忙地向他走去，“你又想怎样？”
　　慕墨卿指了指她的自行车，装作可怜的道，“难道你真的狠心让我搭‘二字路’？”
　　海妮头上冒了颗豆大的冷汗，无奈地道，“快上车吧。”顿了顿，又伸手指警告他，“注意行驶安全啊！”
　　“好。”
　　慕墨卿骑了一段路后，打破了安静的气氛，问，“你有什么烦恼？”
　　“我没有烦恼啊。”
　　“你刚还垂头丧气的。”
　　“没有。”
　　慕墨卿突然煞了车，海妮惯性地将头撞上他的背，“啊”地痛叫了一声。
　　“你怎么突然停车了！这样很危险的你知道吗？”
　　“对不起。车链子好像掉了，你能下车让我来修一下吗？”
　　“我的车一直都好端端的，从来没坏过。”海妮半信半疑地下了车，低头查看了一下车轮，车链子还好好的，“没有掉出来啊。”
　　慕墨卿哈哈大笑，“骗你的！”说着就骑动自行车。
　　海妮一边追车一边喊道，“喂。我还没上车呢！”
　　慕墨卿对海妮做了个鬼脸，“你告诉我你的烦恼，我才停下来。”
　　“喂！”海妮追得气喘吁吁，没力再追下去才愿服输，“行了。我告诉你！”
　　热闹的麦当劳里，海妮坐在一个双人位子等去买东西吃的慕墨卿，等了一会儿，慕墨卿端着两个各摆满了吃的东西的盘子过来，将一个盘子放到海妮面前的桌子上，接着他将他的放在桌子上，慢慢地坐下。
　　慕墨卿抬头看见海妮大口大口不顾仪态地吸着可乐，不禁觉得好笑，“跑得很累吧。”
　　海妮瞪了他一眼，“你还好说！”说着，她抓着一条薯条沾上了番茄酱，突然脑袋闪过一个恶作剧的主意，趁着慕墨卿没有防备将占着番茄酱的薯条引起一阵风速度极快地伸向慕墨卿的脸，慕墨卿被吓得向后退，屁股差点就从椅子掉下去了，幸好及时扶稳，捂着心脏道，“吓我一跳。”
　　海妮见“阴谋”得逞了，心情很欢乐地吃着薯条。
　　慕墨卿见她的脸上绽放了笑容，暗自得意地弯了弯唇，他又不是个胆小的人怎么会被这种伎俩吓到呢！
　　海妮见他在笑，生气地道，“你偷笑什么？”
　　“你刚想喂我吃‘薯条’，我很开心啊。可是…”他让海妮将耳朵凑近，低声道，“这里是公众场合，秀恩爱会被妒忌的。”
　　海妮脸红了，“谁跟你秀恩爱了！你误会了，我刚不是想要喂你！”
　　又将海妮逗得脸蛋红了，慕墨卿洋洋自得地托着下巴，调侃她，“你脸都红了。”
　　海妮摸了摸红得发烫的脸颊，用手扇扇风，“是因为我热了。”
　　慕墨卿抓着一条薯条站了番茄酱，又送到海妮的面前。
　　海妮看着薯条愣了愣，又瞧了瞧静静看着她的慕墨卿，再看着薯条，吞了吞口水，要是说不吃的话会不会让他讨厌？犹豫了许久，海妮张开嘴想要咬住薯条时，慕墨卿将薯条收了回去。
　　海妮才反应到自己被戏弄了，羞恼致头顶上都冒烟了，将汉堡包的盒子打开，没看是什么汉堡包就拿起汉堡包咬了一口，嚼了嚼，很辣，她都要喷火了！便急促地喝可乐，一支可乐都喝完了，舌头还很疼。
　　慕墨卿将他的可乐递给海妮，海妮接过可乐后立刻将可乐的盖子打开，将可乐灌进口里，终于缓解了不少。
　　慕墨卿担心地看着海妮，“你只吃了一小口麻辣鸡腿堡，有那么辣吗？”
　　海妮被辣得口齿有点不清，眼泪都流出来，“我吃不了辣，一点辣都不能吃。”
　　慕墨卿这次是第一次听说她不能吃辣，心里有点酸涩。暗恋这件事耽误了许多更加了解那个人的时间，仅靠一本日记本根本不够去了解真正的海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