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解心 高门大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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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大院，春锁深恨。
沈竹风起身溜达，还在想昨夜宁适要去哪里。经过花园，却看见一道窈窕身影侧立花下蹙眉深思，腰间彩带垂落在地，共勉落花灼艳。
一大早看花？有问题。沈竹风秉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的格物精神，走过去似无意看见般打了个招呼:“宁大少夫人，早啊。”
聂秋夕似受惊般身子一颤，以袖掩面后退两步，露出一双波光粼粼暗含水汽的明眸，我见犹怜。若是一个正常人必定会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致歉一番，然而——
“怎么了，你不看花了吗？”沈竹风二丈头摸不着头脑地说。
聂秋夕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而后了然，落落大方地放下袖子，柔柔地说:“仙师，早。”
“叫我沈竹风就好。”
“这……”秋夕蹙眉，而后释然地说，“沈竹风。”说完垂了一下头又迅速抬起头，落落大方一笑，明眸皓齿，高雅动人。
“我看你方才花下蹙眉，可是有何烦心事。”沈竹风单刀直入。
“这……”聂秋夕蹙起好看的眉毛，脸上露出一丝寂寞的笑容，“也不知该不该说。”她侧头看了一眼怒放的花，眼中郁色浓浓。
“但说无妨。”沈竹风露出一个标准的灿烂笑容。
“噗嗤。”聂秋夕低头掩住嘴，“仙师年应逾百，看起来却像是我弟弟一般。”
沈竹风乘胜追击:“那你就把我当成你的弟弟倾诉一番。”
“那你可不许告诉别人。”聂秋夕偏头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
“好。”沈竹风正色道。
聂秋夕起手托起一朵花，花艳衬人清素，落寞地说:“我总觉得我并不是夫君所梦之人……”
“何出此言？”沈竹风一秒变身严肃深沉问话男。
似被这气氛感染，聂秋夕偏头认真地看着他，笑着说:“大概就是直觉吧……”
女人的直觉……真麻烦。
沈竹风点点头，说:“那夫人且自看花。我先行一步。”
“好。”聂秋夕笑着说，花枝摇动勾过她的发丝，她低头看落花夹叶遍地，双手缓缓合拢，按到腹上。
沈竹风毫无留恋地继续溜达，到了一个院子，在那兰亭里看见宁时负手望天，眼里暗色沉沉。
大早上看什么天？又没下雨。还真是夫妻同心，志趣相投。有问题。他咳嗽两声走到宁时身侧，装模作样地说:“宁兄真是好闲心。”
“让仙师见笑了。”宁时转头露出一个笑容。
“叫我沈竹风。”沈竹风严肃地说。
“仙师真是风趣。”宁时忍不住笑一声微笑着说。
到底哪里好笑，沈竹风撇撇嘴侧过身，一本正经地胡蒙乱道:“我看你眼中似有郁色，可有何心事？”
“仙师说笑了。”宁时笑容不改。
沈竹风不确定地看了看他:“哦，那打扰了，你继续看天。”
“仙师。”宁时突然叫住他。
“何事？”沈竹风回头不解地看着他。
宁时淡淡地说:“我与子熙几月不见，你可否替我带封信给他。”
沈竹风立刻警惕地看着他，试探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然而那是徒劳的……
他撇撇嘴:“你自己怎么不送？”
“仙师……”宁时笑着看着他。
“给我。”沈竹风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宁时取出一封信封，上面印着梨花图案。
沈竹风面无表情地放到袖中，问:“怎么走。”
“阿适知道怎么去。”他闭了闭眼，展颜一笑。
宁适？那个路痴？沈竹风不确定地看了看他:“你确定？”
宁时笑着看着他。
沈竹风吞了口口水:“哦，我知道了。”转身去找宁适了。
“喂。”肩头被拍了一下，身侧传来花夭悦耳的利嗓。
沈竹风侧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干嘛，这副表情。”花夭向后缩了缩脖子，忽的眼前一亮，“咦？你袖子里藏着什么？”同时手迅速一伸。
“别动……”话音未落，花夭身子一转，打了个花旋迅速后退，手上拿着一封信封。
“这是什么？”
“还我。”沈竹风迅疾夺回，放入袖中。
“这么凶。”花夭吐了吐舌头，“我下次不会了嘛。”她眨眨眼，“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不知道，我只是一个信使。”
“竹风。”
“于光……”他下意识转过身，“我要去找宁适，一起去吗？”
“好。”“去找宁适干嘛？”
沈竹风有些头疼地揉揉太阳穴:“去子熙家送信。”
“我也要去。”花夭亮起眼。
“……”
“……”
“不许乱动，不许乱说话。”
“好。”花夭亮晶晶地看着他。沈竹风诡异沉默了一下，迅速走向尘于光，自然地拉起他的手，累觉不爱的说:“走吧走吧。”
“啧啧啧……”花夭咂咂嘴，快步跟上。
“宁适，你兄长让你带路送信去子熙家。”沈竹风在书房找到了宁适，他正低头在写着什么，神态温柔严肃，花夭凑过去看，他似是不经意地用书卷一遮，花夭撇撇嘴，不给看就算了嘛……
“送信？”他神色如常，“你把信给我，我去送。”
“受人之托，不敢有负。”沈竹风回绝。
“那走吧。”宁适把笔一托，率步走向门口。
三人跟上。花夭可疑地看了看宁适，要不要这么激动……
三人大道而行，绕了几个简单的道就到了一座府邸，上书:荣府。
宁适上前敲门。
尘于光回想了一下走过的道，若有所思。他看了看沈竹风一无所觉的侧脸，决定不告诉他，静静看着烫金红字牌匾，蓦的忽轻叹一句:“玉笛已成缺，恨悠悠，何时休……”
“你没事学司熵干嘛？”沈竹风奇怪地看着他。
尘于光正要开口，荣府的门蓦然打开，四人秉明来意，管家将他们引入一个院子里的厢房前，敲了敲门，门内门外应答了几声，一个书童打开门，四人进入房内，只见一个半躺着的人影投影在屏风前，手上把玩着一个似半截竹子的事物，只是竹口似是缺了一个口。沈竹风沉默，花夭诡异的看了看尘于光。尘于光静静看着屏风。
四人神色各异，却只听到一道沙哑的声音:“久病在身，不便见人，见谅。”
“子熙……”宁适开口。
“是阿适吗？”
“是我。”
“宁时让我送封信给你。”沈竹风打断他们的叙旧，掏出信，递给书童，书童双手接过拿给子熙。
子熙似是顿了一下，说:“哦，还有事吗？”
“没了。”
宁时似是还想说什么，努了努嘴，却什么也没说。
“送客。”
书童立刻侧身伸出手:“请。”
四人各自心情地出府。
“喂，你怎么知道……”
尘于光静静看着她，她忽然住了嘴，吐了吐舌头，“不说就算了嘛。”
随即兴高采烈、趾高气昂地走在了前面。
沈竹风沉默地走路，到了宁府，他径直走向亭子，果然看到宁时……在望天。
他奇怪地抬了抬头，确认自己看不出个肉饼来，打断宁时，说:“送到了。”
“多谢。”宁时转过身展颜一笑。
沈竹风沉默的与他对视，宁时笑容不改。沈竹风面无表情地拉过尘于光的手:“走走走，我们去游湖。”
尘于光了然地笑笑，却问:“为什么？”
“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
沈竹风停住脚步，撒开手:“那算了。”
“走吧，去游湖。”尘于光拉住他，他抿抿嘴一言不发地任由他拉着走。
“啧啧啧……”花夭摇摇头，回头对着宁时干巴巴笑笑，走了。边走边有些疑惑，奇怪，大叔去哪了，今天怎么没有看到他？
“大晚上不修炼，在这里干什么？”沈竹风别扭地趴在房顶，面无表情地看着尘于光揭开一片瓦。
“看戏。”
“啊？”沈竹风凑过头。
只见宁时坐在桌前看着书，烛火荧亮，聂秋夕有些犹豫地走向他，将一杯茶盏放在桌侧。
“秋夕。”宁时温柔地握住她的手。
“夫君……”聂秋夕欲言又止。
“你眉间蹙起，何事烦心？”宁时的手轻抚过她的眉间，担忧地放下书。
“夫君……我……”聂秋夕欲言又止，垂下头，发丝垂落肩上，蓦地抬起直视着他的眼睛，“夫君，若我不是你梦中人……”
“重要吗？”宁时温柔的笑，手指亲昵地擦过她的脸颊，“秋夕，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从来没有那么多理由。我只知道我现在所爱是你，今后也不会改变。”
“夫君……”聂秋夕动容地靠在他的怀中，“能得你垂爱，上天待我何幸。”宁时温柔的抱着她。
沈竹风恍惚地看着这一幕，多么似曾相识，只是……
“你怎么了？”尘于光静静看着他，忽而有些怒气地说，“你是不是想起了颜裳。”
沈竹风垂头不语。
尘于光甩手欲离去，沈竹风急忙拉住他。两人静默不语，檐上风声呼呼，天幕暗沉。
“你和颜裳……”
“我爱过她。”沈竹风偏过头，不去看他。尘于光喉间鼓动，咽下心间苦涩。
“哦。”他用力抽出手，沈竹风立刻拉住他。
“有错吗？”他直视他。
“你没有错。我几次三番欲置你于死地，而她待你情深意重，生死不弃，你不爱她才奇怪。”
“于光……”
“当然，我也没有错。”他奋力推开他，沈竹风缠扑上来。
“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什么？”他用力推拒，却无法挣开，他垂下手，“我从来不懂你。”
“于光，”沈竹风静静抱着他，“千年后风云骤变，各族为了争夺栖息地爆发千年战乱，但是如果可以改变呢？如果风云不曾变……”
尘于光心中一动:“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沈竹风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不能说？”
沈竹风欲点头，身子一僵不能动。尘于光心中一动，趁机推开他:“天晚好修炼，明天见。”说完潇洒离去，沈竹风独立风中，僵直不能动。
“嘻嘻嘻……”脑海似有少女银铃般的笑声一晃而过，沈竹风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夜幕沉沉晓天阔。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解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