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螟蛉之子 ...
-
螟蛉之子,即义子,俗话指干儿子、干女儿,最早出自《诗经·小雅·小苑》的诗句“螟蛉有子,蜾蠃负之”。古人以为蜾蠃不产子,于是捕螟蛉回来当义子喂养。
沈文卿再一睁眼发现他还是躺在床上,不过床前还有一位三十出头的妇人正守着他,蹙着眉神情很担忧,很可能是和他这句身体有什么关系,根据他身上的以及妇人身上的服饰,沈文卿基本可以肯定他重生到了古代的一个封建王朝,不禁长吐了一口气,以后他可要小心了,写个信都要随时销毁掉,毕竟他的小命可是很宝贵的,因为他不知道他和妇人是什么关系,所以他边平复心中的郁闷,边等这妇人开口。
见他醒了,妇人欢喜,手上动作轻柔地把他扶起来,温声说,“文卿啊,你好点了吗?你大伯不放心你,让我过来看看,幸亏我来了,不然都不知道你病成这样了。”
沈文卿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又皱了皱眉,被他猜对了,真是这具身体的亲戚,不过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觉得这大伯娘是真心实意关心他的。他大伯娘还絮絮叨叨地说着,还替他掖了掖被角,沈文卿没吭声,眼珠子转了转,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最好还是少说为妙。
“咱们村两百多户人家才出了你爹一个秀才,可惜你爹没福气,进学没多久,就病了,你爹走了,你娘身子骨也不好,也熬不住跟着走了。文卿啊,你也别在这里住了,你大伯都想好了,今天秋天稻谷多买了几两银子,等明天开春就送你到晴川先生那里去。”
大伯娘一边说话,一边摸了摸他的小手,瘦的都能摸到指骨,她心疼的直掉眼泪,沈文卿感受到他大伯娘的关心,心里挺受用,不过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去,寄人篱下的日子可不好过。
“大伯娘,我一个人住着挺好!我刚刚还吃了一大个红薯,挺好吃的。”沈文卿心里不大想去。
大伯娘收了眼泪,又摸了摸他的小脸,“这哪行啊,你一个五六岁的娃娃,哪能一个人住。”
他大伯娘把想要赖皮的沈文卿从被窝里拔出来,从床上摸索了两下,给他穿上衣服,红着眼说,“你大伯让我过来就是把你接回去的,文卿啊,你两个哥哥听说你要到家去,都高兴地跳起来了,欢喜地不行,你放心,他们两个绝对不会欺负你的。他们要是敢欺负你,我和你大伯都不会放过他们两个的。”
沈文卿仰头看着轻手轻脚给他套衣服的大伯娘,妇人的手干惯了农活,掌心很粗糙,摸的他的脸很不舒服,不过他心里暖洋洋的,像是喝了一大壶热水一样。
衣服都穿好了,他大伯娘把他从床上抱下来,又给他穿上鞋,牵着他的手出了房间,沈文卿没有挣扎,虽然他有点不太习惯别人这样牵着他。
他大伯娘见他没开口,脸上更高兴了一些,蹲下来拿衣襟给他擦了擦脸,沈文卿才注意到他大伯娘穿了一身干净的蓝色粗布棉袄,这一擦,上面就黑了一块,大伯娘换了一个更和气地口气跟他说话,“文卿,就不收拾家里了,回去大伯娘给你做一身好看的新衣裳给你换上。”扭头抹了一下眼睛,恨恨说,“你娘那边两个舅舅也太不是人了,这才多久,把家里能拿的东西都带走了。”
沈文卿得出了一个结论,两个舅舅不是好东西!上一辈子两个舅舅对他还是很好的,在他出去以前还时不时给他拿点钱,可惜好人不长命,两个舅舅就一一病死了,因为老沈家的遗传病,所以借尸还魂后,沈文卿还窃喜了一阵,说不定他就不用早夭了。但是现在他不大愿意相信他这辈子换了一个身体就少了两个疼爱他的舅舅。
大伯娘给房门落了锁,沈文卿在边上仰头看了一眼,觉得不锁上也不会有啥事,屋里空荡荡的让人几乎一目了然,他一边跟着大伯娘往外走,一边东张西望地打量周围的环境,这会儿他也有点力气,自己迈着像麻杆一样的小腿往前走。
大伯娘牵着他一直走了两条小路,低头跟他说话,“文卿啊,累不累?要不要大伯娘抱你?”
“大伯娘,我不累。”沈文卿扁了扁嘴,为了表示他不累还抬着小腿迈了一大步。前世的年纪加上这辈子的年纪都三十多了,让人抱着走路他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大伯娘笑了,呵呵说,“行,那就再走一段路,马上就到家了。”
沈文卿点点头,没说话他得省着一点力气,这都开口说了自己走,可不能最后让人抱着走,他在心里想,这个他的大伯娘真不错!对他就像是对她自己的儿子一样。
沈文卿这具身体的秀才爹当初把房子建在离村子里这么远的地方也是有原因的,这里人烟罕见,正好是个清净安静读书的好地方,只是他爹没有想到这么荒凉的地方,起夜的时候还得检查一下有没有关好了房门。
沈文卿边走边听他大伯娘说话,脑子里还想着怎么样开口才不会露馅,不过思来想去,想前想后,他一个五六岁小毛头,就是叫错了人估计也被认识是年纪小不记事而已,实在没必要这么小心。
差不多一炷香的时辰,他们就碰到几个村民,沈文卿不躲不闪地任由他们打量,他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也没觉得羞臊。不过大伯娘跟他们说得挺热闹,
“接文卿回家啊?”
“是啊,家里没什么东西,总不能留一个孩子在家,他大伯就说接他跟我们一起过。”
“咋,那两个舅舅没接文卿回去?我头两天还叫见他们赶着牛车回去的,还问他们来着,他们都点头了。”村民瞪大了眼睛,挥了挥拳头。
“没有啊,他大伯说择个好日子将文卿过继。”
村里的人开始不相信,生气地问,“咋,两个舅舅走了,文卿一个人在小屋住着?”
“可不是,我过去一看,文卿脸红红地躺在床上。”大伯娘也很生气,她说过去照顾,两个不干人事的不让插手,还推了她一跟头,饭都不让送,哪里想到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沈文卿不声不响地听着,那些大人过来摸头也没生气,因为他正在心里想了各种狠毒的招儿,他向来不是一个好相处的,道上的人都知道他的名头,也知道他睚眦必报的性格,不过他还念着上辈子他舅对他的好,对那两个舅舅也格外地宽恕一些,但是如果他舅再来招惹他,他可不会手软。
大伯娘又让那几个村民到时候来吃酒,就带着他拐了一个弯,一溜青梁瓦舍,大黑梢门的农家小院就出现在他的眼帘,有几家屋顶已经有炊烟上轻袅地飘起。
大伯娘径直推开门,大喊道,“阿诚,阿信,文卿来了,你们还不出来。”屋子里面听到了响动,立马跑出两个壮得像小牛犊一般的男孩子,几步走到他们娘跟前,沈文卿几乎立刻决定一定要和两个哥哥打好关系,就听其中一个大些的男孩问,“娘,以后弟弟就跟我们一起住了吗?”
大伯娘推推沈文卿,沈文卿乖顺地把手递给两个哥哥,两个哥哥眉开眼笑地握住他的鸡爪。
“嗯,以后文卿就跟你们住一个屋,不许欺负弟弟?”
“知道了,娘,我们不会欺负弟弟的。”两个哥哥都是欢眉大眼的,看向他娘异口同声地下保证。
大伯娘就说,“行了,那你们带文卿到房里去,外边太冷了,时间不早了,我去给你们做饭,等下你爹就回来了。”说完急匆匆地往厨房走。
大一点的男孩挺着胸膛很有哥哥的样子领着两个弟弟进了东屋,沈文卿滴滴溜溜地转着眼睛看,一会儿就把这个家看明白了,大伯家有三间明亮的北屋,西屋是大伯夫妻俩的房间,东屋是俩个哥哥睡觉的地方,中间那屋相当于招待客人的兼吃饭的地方,东厢房是厨房,后边还有碾棚和堆着各种农具的屋子,看来他大伯家条件比他家好多了,所以他挺高兴的,毕竟他以后就在这住了。
沈文卿一进屋就打了一个哈欠,不是屋里太冷,而是屋里有暖炕,温度比外边高多了,他一下进去不适应所以打了一个哆嗦,两个哥哥误会他是太冷了,赶紧把自己的衣服脱下给他盖上,又给他脱了鞋抱到炕上,六岁的沈文卿还真没多少分量,两个十来岁的男孩稳稳的把他送到了炕上沈文卿脸红了,急的。
两个哥哥也跟着脱了鞋袜子上了炕,四只眼睛都看着他,最后沈信咳了一下,正正经经地问,“小三儿,你以后就跟我们一起睡了,你高兴不?”
小三儿一喊出来,沈文卿脸部表情明显抽搐了一下,他上辈子的小三儿可不是好名词,反而是第三者插足别人婚姻的别称,不过他自认是挺识相的,所以他就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嘴上也没有反对。
“我高兴着呢!”
边回答边打量俩个哥哥的神色,因为他过不久是要过继给大伯大伯娘的,意味着他就跟俩个哥哥一样喊大伯大伯娘爹娘的,所以他有点担心俩个哥哥会不高兴。
俩个哥哥丝毫没有不高兴地样子,离他近一些的沈诚揽着他瘦弱的肩膀,拍着胸脯说,“以后我和你二哥保护你,哈哈!”
“好,大哥,二哥。”沈文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