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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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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卿是个小商人,精明又能干,他自己也说是个高材生,周围的邻居不太相信,不过看他把自己的杂货铺经营的有声有色,也都相信了。靠着他的杂货铺,他成功地挤垮了对面一条街的小超市,虽然被人在楼下骂了一夜,可是他根本不介意,就安静地坐在二楼看了半夜的电视,看得津津有味,瓜子都嗑了一袋。
虽然因为挤垮了对手挨了骂,但是沈文卿依旧过他的小日子,还过得风生水起。年初还把隔壁的理发店盘了下来,扩展了他的杂货铺。生意非常兴隆,周围的邻居都向他讨生意经。
即使他的杂货铺没有开在镇中心小学的对面,学生们也愿意到他的杂货铺里买东西。铺子里的东西物美价廉是其中一个原因,而另一个原因在他身上,他是个打扮入时,气质干净出挑的年轻后生,而且他的身材纤瘦,脸庞俊秀,眉眼温柔而深情。连街上时髦的姑娘也会借着买东西的名义进来看一看,不过出去的时候手上就没空着,所以说,这也是他的本事之一。
沈文卿所在的村子叫万三村,是个大村子,但是他在村子里的名气很大,他生在一个单亲家庭,所以上完初中以后就跑到外地去了,等他回来的时候,村子里的人意外的发现,这个曾经瘦瘦小小的娃子长成了现在的模样,不过他也没房子,也没家产,村子里的姑娘就是瞧上他模样好的也不敢上前。
哦,对了,他的老父亲死了,听说是吸多了白粉,熬不下去,跳河死的。就在他回来的前一天死的,尸体被捞上来的时候样子都不能看了。村里人见到他都一阵惊愕,但是也没说什么,村子里还保留着披麻戴孝的习俗,他就抱着骨灰送了他老爸最后一程。
他没有流眼泪,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流,村里人说他心硬,他也只是笑笑。
有人问他这么多年都去哪了,他就说去外地读书去了,上了高中后就上了大学,还是个名牌大学。不过大家都是半信半疑,要不是当初穷,他一个半大小子也不用出去找活,所以他怎么还有钱上大学?但是看他的穿着打扮,确实是像个大学生。他们也不好当着人的面问,就在背后嘀咕。
沈文卿回来后没多久,大概是一个月的光景,就盘下了现在的铺子,连带着二楼。原来山脚下的老房子他也修整了,他不怎么管院子里的菜地,不过偶尔上山经过的时候会动手打理一下。带点时下的新鲜蔬菜回去,这又省下了一笔钱,他有钱,但是钱来得不容易,所以他不乱花,只花在他认为该花的地方。
清明的一天,沈文卿扛上锄头,背上背篓开着他的小三轮到了他家的老房子。锄完地里的草,又拔了两把韭菜,他打算回去做个韭菜炒鸡蛋。他们家的老房子当初还是他爷爷和他老爸亲手盖的,两层的瓦房,还带一个大大的前院,当初上梁的时候还发出去不少的红馒头,可惜现在山脚下的人家都快搬光了,弯弯曲曲的小道上长满了杂草,但他自认为是个做好事不留名的人,时间还早,就顺便把小道上的杂草也锄掉了。
他今天的主要任务是上半山腰的祖坟做清明,于是把小三轮锁到老屋子,背上东西继续上山。上山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件小事,有人扔下未燃尽的纸钱就走了,把他吓了一跳,赶紧拿锄头锄了两下,沈文卿很生气,这要是烧了山,把他的祖宗烧了不说,还会危害山下的人家。
沈文卿不怎么会祭祀祖宗,也没人教他,就跟在村里人后面买了蜡烛,香,冥币,他又做了八碗菜,五个青圆。到了自家的坟头,他点上了三根香,两根蜡烛,学着人家念念有词念了一会儿,然后烧纸钱。再然后,把八碗菜一一摆出来,拿了装老酒的酒壶倒入小酒杯中,说是请祖上的祖宗吃饭,让他们都过来吃,幸好他胆子大,加上地下埋得又是他老爸,结束以后,他也没走,就坐在坟前解决了午饭。
原地收拾以后,又看了两秒钟老爸的照相,沈文卿难得伤感了一会儿。在心里让他老子在地下吃好喝好以后,他又了无心事的继续上山,那上面有片属于他们家的竹林,可以挖点笋回去,当他一锄头下去撅到自己的脚的时候痛得龇牙咧嘴的时候,他深深的后悔了,怎么就挑了这么个时候,简单包扎以后,他就下山了。
俗话说得好,福无双降,祸不单行,脚下一滑,直接翻滚了下去,头撞在了一颗竹子上。当疼痛袭来之前,他只有一个想法,吾命休矣!
沈文卿只感觉头疼得紧,等他睁眼清醒了以后,他确定自己重生了,还重生到了别人的身体上。
聊斋志异一书中倒是提到过这借尸还魂的事,写一个道行高洁的老和尚在圆寂后,魂魄附在了一个新死豪门子弟身上复活,但他依然记得前世的事。所以,沈文卿想了很久,难道老天爷是看他上辈子做了次好事,所以让他借尸还魂了,这事他挺乐呵的,反正他上辈子无牵无挂,重生了就重生了,可是这家徒四壁的样子,却让他皱起了眉毛。对他来讲,人生两件乐事,一是吃好喝好,而是穿暖穿好,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显然他借尸还魂的人家是个穷苦人家。
沈文卿叹气,抬手一看,五根手指头就像是鸡的爪子一样,只剩下皮了。而且据他的目测,他现在严重缩水了,好吧,他勉强能接受,毕竟返老还童是个好事?
他不着急着起来,因为是他的头实在太沉了,没力气爬起来,虽然借尸还魂了,还重生在了一个穷苦人家,不过他想是无所谓的,上辈子他家也是穷得揭不开锅,最后还不是盘下了二层楼房!
扒拉了一下头发,他感觉这孩子是多久没梳过头了,这都缠成一团了。对着空荡荡的房梁他长吁短叹了一会儿,又看了半天鸡爪一样的小手,最后他决定自力更生,掀开被子,穿上棉被旁边的破褂子下了床。
他有一个惊人的发现,这屋里的东西破是破了点,但基本的样子还在,这分明是古代!沈文卿很生气,对着贼老天竖了两根黑炭一样的指头。不敢到外头竖,他怕再让他借尸还魂一回,这可不是好玩的,不仅像现在这样头痛欲裂,还没吃没喝的。
屋外头也没怎么转悠,沈文卿出去看了两眼,如果在后世,这破旧的篱笆小院还能勉强混个绿色纯天然的名头,不过现在是遮盖不了它一个东倒西歪茅草屋的事实。
等他再看一眼,再看一眼也没人过来,他死心了。他的脑瓜子向来转得快,他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下去,硬是撑着一口气到了灶台,把应该是“厨房”的地方翻了一个底朝天,才找到两三根冰冷的红薯,啃了两口噎得他直翻白眼,吃了一根以后,沈文卿抬头看了一眼飘着几片白云湛蓝湛蓝的蓝天,风一吹,赶紧抱紧胳膊挪回了屋里,再看一眼,他就要冻死在外头了。
进来的时候还被摆在门口的锄头绊了一跤,磕得他晕眩了好几秒钟,也不期望有人能出现把他拉起来,自己缓了缓就爬起来了。原本就黑漆黑漆一样的褂子上沾了一层土,看上去更脏了。
扶着对小身体而言显得有些大的脑袋,沈文卿进行了一番检讨,估计是贼老天反应慢了半拍,在这等着他呢,老人家常说,小心祸从口出,果然是没错的。
趿拉着脚下露了两个脚趾的布鞋,他慢吞吞地继续往前走,目的地自然是屋里挂着发黄的蚊帐的硬床。
这床的年代估计有些久远了,一躺上去便是吱呀吱呀的声音,虽然外面是大白天,但屋里的光线比较暗,听着还怪渗人。摸了摸凹进去的脸颊,沈文卿已经没有力气叹气了,慢吞吞地脱下褂子躺倒在冰冷的被窝里。
沈文卿是个理性主义者,虽然这具身体看上去有些命途多舛,但是他还是想要活下去的。他检查过了,虽然脏了吧唧一点,但养养还是能白净回来的,他想得很明白,通过刚刚那一根救命的红薯,他感觉这辈子估计还得奋斗个十几二十年。
因为填饱了肚子,沈文卿决定好好睡一觉,不管怎么样,前世他安逸的生活意愿就这样被老天爷打破了,他怎么也得缓一口气。
把棉絮四处散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头一歪就睡得死死的。还做了一个梦,梦里他不断往上升,好像还腾云驾雾了好久,他正美着呢,就感觉到有人拿棍子戳他,还戳得特别起劲,他就是再往上升,也被戳到了,气得他干脆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