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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翌日,叶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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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叶泽凡坐上了长途汽车去了临市。
昨日新闻上说该市里的某个县前两天遇上了塌方和泥石流,交通断了。叶泽凡特意上网查了一下,当地都是山区,以出产野味和农家副产品为生。
他想着或许能从那里低价收购一些食物。他身上的钱也不多了,现在还剩下五十万不到,看着数字挺大,但是他要买的食物也很多,毕竟不光光是他一个人,还有小辫子和黑猫。而且他还想着过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买个好一点的发电机,这样就可以开冰柜了。如此算来,钱可能就有些不够用。
村里的食物比外面的便宜而且新鲜,塌方后交通不便,产品滞销的村子肯定更是如此,而且一次性能收购很多而不引起怀疑,叶泽凡也不想每天都去市场上买一堆肉和蔬菜回来屯着,会引起别人注意不说,而且也很麻烦。
一共转了两次车,又坐了两个个多小时公交,下了车后爬了一个小时的山路,一边看地图一边问,终于在天黑前找到了地方。
村子其实没那么小,加起来也有三十多户人家,只是这里交通实在是不方便,一山连一山,经济发展不起来。很多年轻人出去读书后就再也没回来,村里都是老人和小孩,平日里都是以卖卖农副产品过活。
只是山路险峻,东西只能一筐一筐扛出去,村里年轻人都走了,老人也逐渐扛不动了,现在生活都成问题。
叶泽凡到的时候,天刚黑,不少村里人捧着个碗站在门口吃饭,一边吃一边聊天,见村里来了个陌生人,都盯着他看。
叶泽凡有些别扭,但还是客客气气地问了村长家的位子,只是奇怪为什么每家每户的门额上都挂着一个铜钩,锃光透亮的,但他也没多问,随后便来到一棵粗大的槐树下,对面的那个小丘后面就是一户人家,用土砖垒了一道围墙。
这颗槐树特别粗,三四个成人都抱不过来,一般的槐树哪有这般大?叶泽凡心里也好奇,小辫子就直接上去摸了摸树干,掌心瞬间沾了湿气,一股阴冷顺着手传遍了全身,冷得他打了一个哆嗦,立刻向后退了一步,道:“我觉得这个村子不太对劲。”
叶泽凡也觉得阴森森的,还没发问,就听小辫子继续道:“这村子坐落在这座山的山脉上,硬是把山脉截断了,山上没有灵气,我们来的时候,我见鸟都很少。而且村子里房子的屋脊上都放着阴兽的泥像,门口那些钩子都带着血腥味,应该是杀牲畜时挂肉用的,这都是招阴的东西。凡哥,我们还是快走吧,今天连月亮都没有,怎么看都是阴森森的。”
此时天已经黑了,再回去说明还得走一个多小时山路,夜间的山路更难走,而且经过塌方,很多路都断了,他们来时也是穿过树林才到这里。
但既然小辫子都认怂害怕,说明这里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再待下去怕也会出事,倒不如趁现在出去,保命最重要,明天白天再来。
打定主意后,叶泽凡立刻带着小辫子离开,可是夜里的路更加难走,而且大路被封,只能穿越树林,刚开始叶泽凡还能勉强辨别方向,后来就是完全被小辫子拉着走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叶泽凡眼前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经常撞到树上,突然被多出来的藤蔓绊了一下,脚下一踉跄,险些摔了一下,可又被小辫子拉起来继续走。
叶泽凡隐隐觉得不对劲,小辫子走路的速度越来越快,似乎在着急着什么。
他大声叫了一下小辫子,对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来,只是继续大步走走。
叶泽凡立刻明白有问题,用力甩手想挣开对方,可是小辫子虽然年纪小,但是身为妖修,力量绝对比一个普通成年人大,他的手死死扣住叶泽凡的手腕,一直把他往前拉。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好几分钟,突然间叶泽凡眼前一片豁然开朗,竟是一个悬崖。
这山高不算高,可在深夜看下去,竟也是看不到底。
这下叶泽凡慌了神,也管不了眼前这人究竟怎么了,两只手一起用力,硬是掰断了小辫子三根手指才逃脱出来,这下也没心思心疼了,他转身就往背后树林里跑去,只是跑两步就回头看,他担心小辫子魔障了自己往下跳,可这一回头,就发现小辫子一只手已经伸过来抓住了他一边的肩膀。
小辫子就抓住机会拖着叶泽凡往悬崖边走,似乎想把他扔下去。
这场景看上去有些可笑,一个成年男子硬是抵不过一个八九岁的孩童,但叶泽凡心里却真的是惊恐万分,他大声叫着小辫子的名字,但是对方并不搭理他。
就这样叶泽凡被推到悬崖边,脚一不稳,就这么滑了一下,整个人都吊在悬崖边上,这次换他死死抓着小辫子。
这时月光隐隐漏出一点下来,照亮了小辫子的脸,叶泽凡看着心里大骇,对方的眼睛竟然变成了水银的颜色!
而就在这时,小辫子也受不住力,带着黑猫三人一起摔下了悬崖。
暮春时,正是春山好去处,空翠烟霏,芳草未歇。尤其是那莲叶田田,开得一碧万顷,偶尔冒出几个花骨朵,泛着微微的红。
一群十一二岁的妖童媛女卷着裤腿赤着脚就在荷花塘里逗着鱼,为首一个折了一节荷叶茎,做了一个环,套在白皙纤细的颈上。
上游不远处有三两个妇女,边浣衣边叨叨着家长里短。
突然有一个孩子指着不远处大声喊:“妈,那里有个人!”
其中一个妇女听闻抬了头张望了一下,没发现什么,还是拉着身边人一起上前看一看,还没走到跟前又扯着嗓子问:“哪呢?”
一个小孩手指着荷花深处,妇人顺势仔细望去,真是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趴在一个挺大石头面上,那是昨儿个这帮孩子搬过去的,说是要在上面搭个锅,天晓得这般无意的孩童之举就这么拦了个人下来!
两三个大人带着一帮孩童急忙忙前去把那人拉回了岸上。只见那人一身都是泥,面目都看不见,衣服也破旧的很,但没什么明显的伤痕,像是从高处摔下来后被水流带来的。
一个大一点的小孩见状,立刻发挥自己平日里的经验,先用手指在那人的口腔里扫了一下,然后用力压他的肚子,连续反复了几下,就见那人吐了水。
大人连夸小孩平日里淘气还真能淘出点真本事,还没等小孩骄傲一下,叶泽凡就咳嗽地坐起身,半天没反应过来。
昨晚小辫子突然魔障了一般将两人一起带下悬崖,幸好长江下游一带本来山就不高,悬崖下又是一条河,这才保住了一条命。
叶泽凡擦了擦眼睛周围和嘴巴,结果擦了一手的泥巴,他也没管许多,连忙摸了一下颈脖,万幸,乾坤扣还挂在脖子上。
他看了一下周围,还是先道了一声谢。
山里人淳朴,也没把这事放心上,只是建议叶泽凡赶紧去村里医生那看看,别再生什么病。
叶泽凡嘴上答应,心里却还是着急,担心小辫子和黑猫在哪。
就在这时,莲叶深处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叶泽凡心里一惊,昨晚小辫子跟他一起摔下悬崖,也许此时他也就在附近。
叶泽凡还记得昨晚那双水银色的眼睛,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大喊:“散开,大家都散开!”
周围人听见叶泽凡大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站在那里朝深处望去,就见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从里面走出来,也是从头到脚一身的泥,完全看不清脸,而且走路姿势极其怪异,同手同脚的,又有些僵硬地样子。
叶泽凡见周围人都一副好奇的样子,急了,连忙推了几个大人,威胁道:“快走!再不走就会死人了!”
大人们一听,虽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听见“会死人”就下意识地拉着那帮孩子躲得远远的,有几个还往村里跑去了。
叶泽凡也慢慢向后退,他不知道小辫子到底怎么了,明明昨天白天还好好的,一到了村子里就变成这种古怪的模样。
小辫子一步一步慢慢朝前走,对着叶泽凡的方向,两眼还是水银色,完全看不见眼珠。
叶泽凡看着小辫子走路的姿势,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立刻一白,这是丧尸!
他此时也没什么脑子去想小辫子是什么时候变成丧尸,又是为什么把自己推下悬崖,他脑子只想到一件事,小辫子如果成了丧尸,这说明他昨晚那时就已经死了。
他又忽然想到和萧黎分别前,萧黎对他说,帮他照顾好小辫子。可是小辫子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叶泽凡心乱得不行,抖着手从空间掏出一沓符,他已经练到可以用灵力把符点燃了,可这次他却手抖得怎么都点不着。
眼见着小辫子就要走到眼前了,叶泽凡咬咬牙,把心一横就把灵力灌入符纸,然后往小辫子右手上一拍。
就听“轰”的一声巨响,小辫子右手就被炸得飞了出去。
一滴血都没有流。
叶泽凡看得心里一沉,终于接受小辫子已经死去成了丧尸的现实,立马又从空间里掏出一张符,正准备朝对方头拍去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喂水猴子!看这!”
话音刚落,叶泽凡还来不及阻止,就见一柄桃木剑刺穿了小辫子的胸膛!
原来是几个小孩回村找了大人,说水里跑出来一个黑漆漆的全是泥巴的小孩,以为是见了鬼了,一帮大人连忙找了村里的端公,就带着家伙事去救自己的婆娘孩子,想着人多阳气重,又是大早上的,应该没事。可谁知端公这一剑刺过去,没见什么烟消云散,反而把对方引过来了。
叶泽凡见小辫子回头,抓着那端公的手,张嘴就要咬去,连忙将符拍在他脑门上,如法炮制,就见半个脑门都被轰走了。
可小辫子的半张嘴依然结结实实地咬在了那端公手上!
那端公尖叫着抽出那柄桃木剑直接朝小辫子头上削去,硬是连脖子带头一起砍了下来。
叶泽凡看着心一疼,可也实在没工夫管那么多,连忙抓住那只端公,可那端公先前被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咬了,这下见叶泽凡也是一身黑泥,也来抓他的手,下意识就是一剑,叶泽凡死抓着不放手,只是侧着身子躲了一下,胸口立马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那端公手上已经感染了病毒,若不赶紧把那只手砍了,怕是整个村子都要被感染。叶泽凡来不及顾虑其他,拿出一张符就拍到端公手臂上,立刻轰掉了他一只手。
端公痛叫一声倒地翻滚,但叶泽凡心却依然是悬着,因为断口初出来的血依然是黑色的。他的体内还有丧尸的毒。
周围的大人和小孩看见端公倒地,立刻尖叫着四散逃亡,一瞬间,整个浅滩上就只剩下端公小辫子和自己三个。
端公手上虽然剧痛难忍但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便用剩下的一只手捂住伤口,挣扎着站起来朝远处跌跌撞撞地跑去。
叶泽凡慢慢走上前捡起那把桃木剑,快走两步,拦住端公的去路。
端公惊恐地转身想往回跑,脚下却一不小心就跌在了地上,他浑身颤抖着,看着叶泽凡就像看着勾魂鬼怪,害怕地大声求饶。
“求…求求你……你今天放过我,我回去一定每日三炷香好好敬你!求求你!”
叶泽凡满是泥泞的脸上看不见表情,他举起剑,刺进了端公的心脏,伤口处流出黑色的血。
端公睁大了眼睛,痛苦地发出了几声呻吟,很快便死去了。
叶泽凡又趁对方还没有尸化,直接砍下了他的头颅。
自始至终叶泽凡都没有任何表情,干净利落,毫不犹豫,像是做一件及其熟练的事情。
叶泽凡又看了看小辫子的尸体,脑袋都分了家,脖子以上都没有了,这让他看上去显得更小了,小短腿,小短手,人还那么小,就这么惨死了。
他答应过萧黎自己会照顾好小辫子,如今末世还没开始,小辫子就死了。
叶泽凡觉得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他都分不清什么是愤怒什么是愧疚,就是很难过,哭都哭不出来,就这么僵在那里久久没有动静。
过了很久,他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还有事没做。
叶泽凡从空间把黑猫放了出来,任它在自己受伤咬了几个窟窿,他依然害怕周围有唐启山的人或是别的道修盯着黑猫,可他现在就想有个活生生的生命在他身边待着,小辫子已经死了。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恐惧本身,叶泽凡深刻体会到了这个道理。
他里摸出一把铲子,就地挖了两个坑,除了周边的一些草,就捡了地上两个人的尸体分别放进去。然后又在坑里泼了食用油,打火机一点,火立刻就烧了上来。
丧尸浑身都带着毒,唯有火化才能避免毒素扩散。火化的烟冲天而去,随风四散,也不足为惧。
叶泽凡抱着黑猫站在坑前,火光映着他的眼,看上去红红的。他不是第一次杀人,也不是第一次杀自己身边的人,以后可能还会杀更多的人。
黑猫也停止胡闹,看着熊熊火光,似乎知道里面烧得是谁。
尸体还没有完全烧尽,忽然间一只巨大的鸟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蹿出来,直冲进火堆,叼出一个东西就跑。
叶泽凡被这突如其来的鸟禽吓了一跳,定睛看去,竟是小辫子的一只手。心里暗骂不知哪里来的这么一只鸟,敢从火堆里抢东西,脚上却是拔腿就跟着那只鸟跑去。
若是那只手丢了,不知会有多少人被感染。虽说末世总是会来,可是或早或晚,起因不同,就会有很多人侥幸逃生。
他咬咬牙,跟着那只鸟又跑进了一个山林里。
但很快他就停了下来,这只鸟也慢了下来,果然,它是故意在把自己往某处引。
黑猫趴在自己的肩膀上,戒备森严,死死地盯着那只鸟,似乎来者不善。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和自己过不去,叶泽凡实在想不通。
他故意转身就往反方向走,那只鸟也转身跟了上来,嘴里还叼着小辫子的手。他闭眼不看,就直径往反方向走去,但他很快就意识道自己迷路了,来时太匆忙根本没记路,山里树木多,枝叶茂盛,阳光都是隐隐约约的,就更加辨不清方向。
这时那鸟忽的一惊,嘴一张,鬼叫了一声,振翅一窜,很快就没了身影。小辫子的手从高空落下来,在地上滚了滚,就落在叶泽凡身边。
叶泽凡看着也摸不清楚情况,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黑猫,引得对方不满的吼叫,这叫声明显比平时弱,这一天一夜折腾下来,让它现在的灵力连支撑它保持清醒都很难。
可现在很明显是有人将他引过来,究竟是谁?
叶泽凡叹了口气,也只好认了命,先将小辫子右手烧焦,现在火的温度不够,烧不成灰,也只能这样了。他找了块布,把那只黑焦的手小心包起来。
等一切都收拾好,他随便挑了一个方向,笔直朝前走去,迷迷糊糊中也不知走了多久,他发现了一个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