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霍尼特 ...
-
黑衣黑发的女孩走进酒吧，舞池里的男女正贴身热舞，叫好声混在激烈的音乐里，并没有人发现她的到来。
秦晗在最冷清的吧台坐下，调酒的是个高高瘦瘦的少年，脸上浓墨重彩看不清五官。
“要点什么？“
“冰水。“
修长的手指映衬晶莹的冰块，当他拈起它时，方方正正的冰块就变成精美的艺术品。光怪陆离的镁光灯，不断旋转的迪斯科球灯，吧台上方悬挂下来的黄色灯泡，经过反射和折射流进小小的方块，再被投入玻璃杯中，浇上冰水。
简简单单一杯冰水，他做得五彩斑斓，每一滴水都精致，漂亮。然而被秦晗端过来时，那些繁华与色彩全部被黑暗湮没。
她毫不在意地摇晃杯子，冰块相互撞击发出好听的声响。
在水波潋滟里她看见少年的眼睛，是浅绿色的，像初春未解冻的湖水。苍茫的，剔透的，冰天雪地里幼嫩的小苗，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生气和活力，满满的都是勇气。
非常干净。
何时她也看到过这样的眼神，太过久远的记忆就像一把生锈的锁，被潮湿的空气扭曲老化，再也打不开来。
“Hey! Han! 你什么时候到的？布莱莉怎么没跟你一起？“女人满身浓郁的香水味，金发碧眼，从人群中挤到秦晗边上，“她是这次宴会的主办人，按理说早就该来了，电话也打不通，我还以为……”
她意味不明的打量秦晗，视线像滑腻腻的蛇，吐着信子从头游到脚。
“如果你还把心思花在恶毒地揣测我的情史上，那可就晚了。“秦晗放下水杯直起身，她的脸被灯光一寸寸点亮的样子真是美极了。比她矮半个头的女人笼罩在她的阴影里，不得不仰视她。
“什么晚了？”低哑的男声，是女人的男伴找过来。那个风骚的男人穿着一件紧身白衬衫，领口开得很低，大片大片并不结实的肌肤露在外面。他搂过女人，“跟这种瘸子打什么交道，拉低逼格，也就布莱莉那种口味重的人才看得上她。”
这个男人秦晗是知道的，霍尼特家的独子，塞进医学部来给家族镀金的。据说是是靠卖药起家但家族里并没有一个精通药理的人，还和地下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总之是灰色家族。这个男人也是个小混混，自以为是还不学无术，调戏过布莱莉后被收拾得很惨这件事一时成了全年级的笑话。
秦晗一向不喜欢别人用有颜色的眼神看她，而这个男人的表情，非常肮脏。
“我说的是，你上一个想要去开房但被拒绝的目标——布莱莉小姐，可能遭遇了意外哦。“冰冷的呢喃，像一杯冰水猛然灌进领口，吓得男人一哆嗦。
“你胡说八道什么！卧槽你个【哔--】竟敢往我衣服里倒冰水！说你一句死瘸子怎么，我还说你千人【哔--】万人【哔--】!妈的，活腻烦了……”
男人手忙脚乱的擦着衣服上的水，不忘向他的女伴解释：“那个瘸子纯粹乱说，我怎么会想和一个女同上床，恶心！”
“我这人一向喜欢用事实讲话，仅现在你身上穿的这件衣服上就有三种不同品牌的香水，不包括你的女伴。根据其中一种的深入程度和浓度，唔，看来你在party中上过一次不短的’厕所’？“秦晗随手把空杯子放回吧台上，被冒犯的感觉让她有些不舒服，辛亏华生医生及时治好了腿。
男人像被踩了痛脚的猫，瞪着一双描绘着粗重眼线的浑黄眼睛，喘着粗气。旁边的女人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摔了杯子走开了。男人和秦晗对视了几秒，不知为何垂下眼睛钻进人群。他背后水渍逐渐晕开紧紧贴着身体，隐隐绰绰印出一个纹身，很情趣地顺着脊椎一路向下伸进股沟里。
霍尼特也勉强算是个校霸，刚刚他们的对峙已经吸引了太多的目光，有些人的眼神不对劲起来，躲在人群里蠢蠢欲动。
“小费。“秦晗把钱放到柜台上，径直走出酒吧。
路过一条小巷子时，她若有所觉地停下脚步注视着巷子深处。那是路灯和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浓稠的黑暗缓缓流动。此时巷子里穿来有规律的敲击声。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霍尼特，皮尔斯。
在以上的敲击声重复了两遍以后她微微点头，把从餐厅里打包的食物和一些钱放到地上，推进巷口光暗分明的交界线另一边。
在秦晗走之后很久，巷子里微微响起悉悉索索的咀嚼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霍尼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