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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   “比克,比克。”独处的时候我与比克的相处模式近似唐克斯与我,由于显著的语言差异,只能假定我是负责絮叨的那个。“圣诞节要过去啦,然后这里就又只剩下我们哥俩。我猜你会喜欢这个的,没人在你打盹的时候跑来跑去或者让老巫婆叫得掀翻屋顶。不过你也尝不到莫莉的手艺了,我只好一直给你吃冻肉……说起来我都不知道你有没有能用来尝东西的舌头,要不你张嘴给我看看?”
      比克像往常一样很有风度地不置可否,吞掉三明治的时候头比平时后仰得多了点,喙上的两个小孔朝向了阁楼楼顶,也许这是鹰头马身有翼兽式的嗤之以鼻。
      他没反对,我就接着絮叨。
      “你知道我有多少年没过过那么热闹的圣诞节了吗?唔,实际上我都不确定以前过过。不提那些恶心的血统交流会,后来詹姆家里也从来没有过那么多人,虽然我们四……几个凑在一块儿就能制造出比千军万马还热闹的场面。想想吧,今晚餐厅又会挤满红头发们,光看着就够有节日气氛的了。唉,我真为那些不得不错过这样一个圣诞的家伙们感到遗憾。”
      巴克比克把袋子和里面剩下的那点它看不上眼的残渣往我这边踢了踢,展展翅膀抖抖羽毛,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把脑袋向后伸去直埋到翅膀下边。吃过这顿之后他照例是要打个盹的,而且已经练就了把我的当成伟大催眠曲作家宾斯的本能。
      过了一阵,他后颈总是竖起的几根短粗的毛发缓缓倒了下来,这是入睡的标志。该做的工作都已完成,牢骚也发得差不多了,我想把阁楼地板踩得咯吱作响把他弄醒没什么必要,就继续窝在了那个角落里。
      几秒钟后我就从口袋里勾出了个小纸团。
      从前詹姆在手头无事可做的时候总会不分场合地玩弄我们偷来的一只倒霉的金色飞贼,让它飞出一两英尺,再速度奇快地抓回来。由于兼具引人——尤其是女生——注目的特殊功能,这是他最喜欢的打发时间的方式。
      也多亏这方式足够夺人眼球,当我待在詹姆身边时就很少会有人注意到我其实也有个手脚闲不住的坏毛病,而那当时几乎就是每时每刻。我偏好弹弄羽毛笔尖端或者单手抛接不重要的小东西的游戏,它们短暂往复的运动轨迹对我似乎有镇定的效果。
      纸团腾空几英寸又落回掌中,一起一落,如此重复着。它的前身是张被烧焦了边缘的纸条,昨天晚上我忙完了造雪工作回到房间之后发现它躺在壁炉前的地毯上,此前我都不知道飞路网还能用来传纸质物品。
      纸条上是短短两句话,笔迹陌生。字很小,y的下端和h的上端拉得很长,有点向□□斜,连笔流畅而清晰。
      “母亲想见我,必须得回家。很遗憾不能与你一起过圣诞节。J.E.”
      我几乎可以还原出杰西卡写下字条时带着歉意的表情,因为想象着我将度过一个多么悲惨的节日。可事实是她而不是我将错过一个绝佳的圣诞节,看到字条时我脑子里想的除了圣诞大餐就是她果真很不待见自己的名字,连写全缩写都不愿意。
      想想看,杰西卡26岁,见过四五次自己的母亲而上一次是在5年前,算起来今年也差不多是时候了。她也的确说过自己母亲每次回家都在节假日,不能说这很意外。
      读过之后脑子转几轮想明白了,我就把纸条揉成团扔进了口袋里,就像通常对待收到的便条那样。没顺手扔进最近的壁炉大概还得归功于穆迪当年的耳提面命,事情结束前不随便丢掉任何可能成为证据的东西,总有一些会在意想不到的时机救了你的命。
      我严重怀疑在身处除了霍格沃茨和古灵阁之外最安全的地方时自己能被这已经成了纸团的小纸条救命,不过抛着玩的时候我倒是突然有点想再把它展平看看。当然这个主意立即被理智否决了,一目了然的内容没有任何重读的必要,那简直像是碰碰心上人之后连手也舍不得洗的矫情小男生所为。
      巴克比克醒来之后我又在阁楼里窝了一阵,顺手打扫了这地方的卫生,直到哈利上来叫我去吃晚饭才收起纸团走下楼去。
      莫莉的厨艺一如既往地无可挑剔,厨房里的香味打败长年累月的霉味飘满了整栋房子。刚下楼哈利就在我身边做着满足的深呼吸,于是我也深吸了一口气。
      火鸡、布丁和糖浆馅饼,圣诞大餐,我来了。

      呼出的气流使镜子表面笼罩了一层薄雾,我把镜子拿得更近了些,但无疑薄雾后的那双眼睛还是我自己的。
      死灰般无神而苍老的瞳孔看着我。
      我丢下镜子,费了很大力气才克制住没把它在对面墙上摔得粉碎。
      还能指望有什么结果呢?从把另一块双面镜交给哈利的时候我就从他脸上看出来了,哪怕鼻涕精在教大脑封闭术的时候扒了他的皮他也不会对我说一个字,以免他那冲动鲁莽的教父断送了自己的小命。
      我也没指望他像个受了委屈的小丫头一样找我哭哭啼啼,可我曾以为他至少会采取一些努力来与我联系,鉴于自从上次几乎被从壁炉里抓住之后我就再也没有通过飞路网找过他了。
      圣诞期间专门托莱姆斯到从前的住处把双面镜取来时,我一心以为自己想到了一条绝不会被监视的联络通道。现在想起当时的自喜颇有些讽刺意味,这段时间我洗澡的时候都会把它放在浴室的洗漱台上,可我那教子大概连打开纸包的兴致都没有。
      是啊,没人会高兴经常与我打交道的。我的脑子可能是被摄魂怪弄出了点问题,但那也不代表我真的变得有多蠢。圣诞结束后我在老房子里就像家谱挂毯和小精灵脑袋一样完全成了煞风景的东西,开学前的几天时间里所有人都躲着我走。
      连莱姆斯也开始对我的暴躁和酗酒感到厌烦了,他那由过去的友谊和老好人性格而生的耐心已经被消磨殆尽。
      “你完全可以不必这样对待自己的。”他说。
      “怎么说呢,伙计,I seem to be stuck。”我当时是这么回答他的,同时摇晃着酒瓶。(I seem to be stuck意近人生得意须尽欢,同时stuck又有“卡住,不知所措”的意思)
      于是我现存最老的朋友摇摇头,出门了。对话发生在莱姆斯去执行邓不利多“打入同类内部”第二阶段任务出门前,目前为止他已经接近两个月没有任何消息。
      我们都知道自己在做的是什么工作,假如那就是莱姆斯在我这儿听到的最后一句我会后悔直到咽气,可通常对人们来说意识到这点并不意味着混账话不会脱口而出。
      大概是由于自5岁起就被迫每月变形为狼的经历吧,如果说詹姆是我们中的核心和最乐观的人的话,莱姆斯就是我们中最坚强的。当初他总是那个给我们收拾烂摊子的人,“结束之日”——我一直在心里这么称呼那一天——后也不例外。莱姆斯主持了詹姆和莉莉的葬礼,撑过了那些落魄潦倒、孤身一人的日子,我不知道他怎么做得到。
      他是那种不管被生活怎么对待都能收拾好自己的人,所希望和想传达的东西我一清二楚——放下过去,向前看。但他无法理解我的感觉——为过去所困,如果不设法麻醉自己可能就会疯狂地撕碎一切。
      而且说实在的,莱姆斯也不是能让人相信未来的类型——那一直都是詹姆的活儿。不难觉察,这个总负责安慰别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人自己都怀疑未来的存在。
      干渴的感觉泛上喉咙,我起身向地下室的方向走去。走出两步,我诅咒了一声,还是捡起了地上的镜子,揣进口袋。
      然后我撞上了哼着小曲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克利切,它居然高高兴兴地给我鞠了个躬,并且没吐半句脏话。我仍旧没怎么留意到自己习惯性的呵斥,但有那么一瞬间为他眼神中流露的恶毒得意不安了一下,那只持续到我迈出下一步之前。
      这几个月社员们在总部的活动比圣诞节前还要少,大概是因为活干熟练后不怎么受伤了吧,总之这直接导致我与老房子之外世界的联系降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点。我很无聊,而无聊是疯狂和悲观他妈,所以我确实不怎么介意克利切在谋划什么——假如它真的有能用来谋划的脑子的话。
      反正和凤凰社有关的一切都已经被我三令五申禁止透露了,在得到衣服之前它能做的最多也就是和我亲爱的妈妈一同设计一个用旧布鲁姆女裤之类的玩意儿把我勒死的陷阱而已,这我可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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