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纠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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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梦了。醒来后盯着白白的天花板发呆了一会儿。梦里的人背着她走在校园的跑道上。灰蒙蒙的天空，红色的跑道，看台上的人群。那些呼啸而过的风，冷冽冰凉。她的下巴抵在他的肩上，贴着他的脸蹭着些许温暖。他们在一起的时光里，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也不知道为何梦见这样的场景。即便再无牵连，对她的影响力一点都没减少。
“女儿，起来吃饭了。”
苏染应了声“哦”，穿起厚厚的睡衣。走进洗手间洗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晚没睡好就冒黑眼圈。过了年应该是26了，对，26岁。而他，应该是28了。STOP！不要再想这个跟你没有关系的人了！
“小染。”老妈不知何时倚在洗手间的门口，每当老妈这么叫她的时候，苏染就预料到会是什么事。
“怎么？”
“前几天你小姨说有个不错的男的要介绍给你，我就帮你答应了。”
苏染洗脸的手停顿了会儿，果然是相亲，眼睛盯着洗脸盆的手，没有讲话。
“男的条件挺好的，人也是刚留学回来的，据说长得也挺好看的。就去吃顿饭，看看。”
她，真的是到了适婚的年纪，不过还没遇到适婚的人。
“好，在哪？”
老妈看了她一眼，说道：“怎么想通了？以前我讲半天都不肯去。”
“我不是想让你省心么？”
“好，这样才对，今晚五点半在华侨。我先给你姨回个电话。”老妈是这么好打发，乐呵呵去给姨打电话了。
苏染垂下眼帘，拿出手机，想昨晚必是麻烦方致宇了，虽然是很熟的关系，谢意还是要表达的。手机那边很快传来对方的声音。
“醒了？”
“嗯。”
“头晕吗？”
“没有，谢谢你昨天送我回家。”
“这么客气。”
“我是个有礼貌的人。”
“你跟我还来这套，刚起床？”
“嗯。”
“晚上一起吃饭。”
“有饭局。”
“饭局？”
苏然叹了口气：“你知道的。”
“……相亲？”
“你能不要每次都一语中的？”
“……小染，喜欢你的人真不少。”
“嗯。”
“他们知道你的好，也想对你好，为什么？”
“没有我喜欢的。”
“饭局就会碰到你喜欢的？”
“也说不定。”
“伯母这么怕你嫁不出去？”
“我是让她安心点。”
“……心情好点没？”
“没什么不好的。”
“那就好，改天约你吃饭。”
“改天我请你，谢谢。”
手机已经传来盲音，方致宇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提示，手指拿着笔转了一圈，想着她昨晚醉得一塌糊涂，又美得一塌糊涂的样子。叹了口气。
她迟到了十分钟。作为女士，这是可以被原谅的。只不过苏染走进定的包厢后发现就她一个人。看来对方比她还要晚到，还是说她被放鸽子了？现代人的素质，至少打个电话告知一下。这么想的人苏染给老妈打了个电话：“喂，老妈，包厢里没人。”
“我刚要给你打电话，对方打电话过来了，说路上堵车，马上就到。你坐那里等会儿。”
“堵车？”
“再坐会儿，你别走啊。”
“……”
苏染坐着百无聊赖，拿了张报纸，一摊，整个人就被报纸挡住了。这样的饭局真正意义上被安排了三四次，第一次还是完全被蒙在鼓里吃的一顿饭，那时候都是不情愿。也不是说现在就接受，不过无所谓了。没准，她要等的人在某次吃饭的时候就出现了。这么想着，就听见包厢门被推开了。
“不好意思，有点堵车，等很久了吗？”
声音有些低沉，转念又想饭点本来就堵车，应该早点出来的。
“吃的点了吗？”
苏染翻了一页报纸，答道：“还没。”
“服务员，菜单。”
“先生，这是菜单。
“谢谢，嗯，你先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苏染还是没打算从报纸中抬起头，想了想，说道：“你整整迟到20分钟，总要表示一下。”
对方的反应有点慢，总不至于被她的话吓到了。在苏染犹豫她是不是真的吓到他了之时，对方总算开口了：“苏~小姐想我怎么表示？”
“呵呵，自罚几杯。”
怎么反应又慢了好几拍？苏染想她这要求一点都不过分吧。终于听到男声：“好，不过等会儿苏小姐要送我回家吗？我开了车。”
她忘记了。醉酒不能驾车。但可以叫代驾的吧。好吧，算了，她也没什么心情。这么想着，把报纸放下来，看向对方。
她一直觉得这世界很大，在她那么想找到他的时候偏偏找不到他。可是这世界也这么小，当她已经不想看见他了，偏偏他又出现了。
对方是没想她就把报纸拿开了，确定是她以后，眼神定定落在了她身上。长长的黑发散落着，白色大毛衣，面容姣好，相较于他的镇定，她是震惊。苏染看着他浅浅的笑，与过往里的笑相似。时空在那一刻凝滞了。光线里的尘埃都看得一清二楚，却看不清眼前这个人。苏染闭眼，想着真是够了，拿起包包准备走人。
“苏染。”
她是想声音怎么听着有点熟，但怎么想也不会想到他身上。苏染没看拦住她的人。也不想讲话。有些讽刺现如今是刻了骨铭了心。
“只是一顿饭而已，吃了再走。”
他永远能够用这样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任何事情，又或者一直以来是她看得重了。
“我没有任何吃这顿饭的理由。”
“相识一场，这个理由够充分吧。”
怎么办。她连反击都没有力气。只觉得湿气跑进眼眶，这些年的修炼都哪里去了。
“我也没想到会碰到你，既然碰到就一起吃个饭。”他在陈述一件事情，用着平缓的语气。苏染甩开他的手，抬眼看他。她是没有准备好，没有准备好重新遇见他这件事，而且是这种情况之下。是有多荒谬又有多讽刺。
“没想到会碰到我？那你怎么知道我姓苏？还是你觉得过来看看也挺有意思的？”
“你没听出我的声音不代表我听不出你的声音。”
声音。是她的声音多有辨析度，让这人能够听出来。苏染冷哼了下：“我都不知道我的声音能让人一下就听出来。”
“对我而言，没那么难。”
这个挡在眼前的人，苏染的眼神落在他的西装上，银灰色西装。她不知道他穿西装原来是这个样子。
很久以前的某一天，他牵着走她的手逛商场。看到橱窗里男模特的西装样，她指了指，对他笑笑。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陈霖，你以后上班会穿西装吧？”
他看了眼西装说：“我真无法想象以后我穿西装的样子。”
她转头看他，看他的侧脸，他白色T恤悠闲自在的样子，接道：“我也无法想象你成为上班族的样子。”
他转头看她，笑开：“但我能想象你变白领的样子。”
记忆里的那个人跟眼前的这个人已经没有关系了。没有任何关系了。这样想，会不会好过点。
“我先走了，你想吃就呆着吧。”她平行的视线只能停在他胸前第三个纽扣。
“呵，跟我吃顿饭有那么难吗？”
那声低笑带着丝丝何必的意味，仿佛在说，用得着吗？苏染抬眼，拿出自己的理智看他。他的脸还是记忆里那张脸，只是眼睛不再清澈。眼神终究还是转开了，正视，有时候会让人更心痛。因为他跟记忆里的那个人那么相似。
“跟前女友，不对，不知道第几任吃饭，没多大意思吧？”
他听后低笑了一声：“我也觉得没什么意思，那这位跟方致宇快结婚的人过来吃这种饭，我想也不太好。”
苏染的美眸直视陈霖，她是太高估了自己还是高估了他？冷笑了下：“陈霖，这不关你的事。”
她冰冷的眼神与她甜美的装扮是如此不符，“陈霖”，她叫他名字的声音在梦里出现过多少次？可多年前就对她无能为力的自己，现在又能如何？陈霖把门打开，做了“请”的姿势，在她要出门的瞬间说道：“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苏染没有暗恋过人的经验。她打小招人喜欢，也经常收到表白信和礼物，那个时期的她从不放纵自己去做什么事情，不过很安心读书考试考大学。
有好感的人，是第一次真实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可苏染同时又是个理智不容易认输的人。对自己没头没脑就对别人产生好感的想法抱持着不愿承认的心态。
“小染，刑南他们有球赛，去看不？”妖妖边玩手机边问她。
“球赛？”
“最近不是学院之间有篮球赛，他是很希望你去。你都不理人家。”
“呵，都有谁阿？”
“就他们那帮人吧，上次唱歌见过的那帮。”
苏染存在的那点小心思，想应该会碰到他的，可要是碰不到怎么办。
“去加下油嘛，加油又不会怎么样。”
“好吧。”当是碰碰运气。
由着这点小心思，苏染还是好好打扮了一番。
“哟，小染，怎么今天特别美！”
“哪有，没你美。”
“你这么说我会害羞的，哈哈。”妖妖说完大笑了一番，然后又一本正经说，“不过小染今天特别甜美！是为了谁呢？”
苏染挠头，一脸严肃：“我只是不想丢范儿，行了吧？”
妖妖眨了眨眼睛，笑道：“那必须的！”
苏染是第一眼就让人觉得漂亮的女生，妖妖最喜欢跟漂亮女生当朋友，当然也有性格不怎么好的。苏染算是性格不怎么差的，走文艺范，想法也很是超出同龄人的成熟，但是只要心情好露出的笑容，相当迷人。妖妖是搞不清楚现在她跟刑南什么阶段，不过，也不差吧。
他在。
一眼就寻到他了。比赛还没开始，他们在做赛前热身。他小跑着，接球，投篮。球队的衣服是白色的，7号。
是刑南停下来朝她们这个方向挥了挥手，又指了指板凳区，意思是让她们坐那。他往这个方向扫了她们一眼，继续热身。
指尖好像还残留着的温度，到现在都没退下去。
苏染，你冷静点。呼了口气，坐在板凳区，离场地最近的地方看球。苏染原来并不懂球，看多了也就略懂了。妖妖也就刚坐下的时候安分了会儿，没过几分钟开始组织拉拢啦啦队。
“好，同志们，等会儿我喊工管，你们喊加油！”“如果有人进球，我喊人名或号码，你们喊我爱你！”“怎么样？没意见吧，也可以等会儿看情况改口号！”
妖妖这家伙完全把工管当成自己的后花园了，明明不是这院子里的人。苏染原本也觉着夸张，不过气氛使然，也就加入其行列。
比赛开始没多久，刑南就投了个三分球，相当有气势。
啦啦队自然夸张了。“工管！”“最厉害！”“刑南！”“我爱你！”“刑南！”“你最棒！”球队打球的气势一下就起来了。
是不自觉会看他。他的弹跳力很好，速度非常快，运球、传球，精准、及时，他的位置应该是前锋，大前锋。苏染不确定自己记对了没。
“诶，这个陈霖打球这么厉害，平常真没看出来。”
苏染附和点了点头，妖妖也发现了。
“跟刑大的配合简直太完美了。”
只见此时的陈霖运球假动作，闪过一个人后，运到篮下，在三个人的夹攻下，跳投，成功投中！
原本坐在板凳观看的人全一下站了起来。“好球！”“哇，陈霖！”“我爱你！”“陈霖！”“你最棒！”“陈霖！”“加油加油加油！”
他投中后，回防，听到叫声，往加油区看了眼。浅笑。
是呼吸，屏息了。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没来由的心脏怦怦跳。是体育馆内的空气，是不知哪来的明媚光线，把他的笑投射至她的心田。
就是因为这样的笑容，让苏染往后的日子里多了念想，变成时光里的一个烙印。不过那时的苏染并不知情，只觉那笑容好看，心想自己要完了，然后又忽然涌现害怕的感觉。
中场休息，大家撤回听教练说，都是满头大汗的。妖妖自觉充当了帮他们递水的小妹。
他气喘吁吁，大口大口喝水，一瓶水一下就被喝完了。如若平常，也不会有这么多犹豫，但此刻苏染心里的小纠结冒出来，看了眼放旁边的一堆矿泉水，她要不要再递瓶给他？
“苏染，毛巾递下。”
没等苏染的眉头皱到一起，他喊了她一声，他的眼神纯粹。只不过这一声真正让苏染慌了手脚，毛巾？在哪？刚是他喊她吗？
“傻瓜，就在这。”不知何时靠近的刑南拿了一条堆在她座位旁的毛巾，朝陈霖扔去，又看了眼女生，发现对方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这模样，还真是最好的加油方式。
苏染深深觉得自己跟白痴一样，简直是神经病，人不过叫了一下名字。迎上刑南笑笑的眼神觉得自己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在苏染内心纠结之时，大家上场，比赛继续进行。
毕竟计算机学院的也不是吃素的，到后半场比分渐渐追上来。众人看球赛都变得紧张起来，球队之间的啦啦队也叫得很卖力，此起彼伏。大家打得都很拼。
苏染盯着场上的比分，差距只剩五分了，这已经打到第三节末了。精彩的球赛往往是实力相当的两队，因为比赛的结果一直是个迷，过程就别出滋味。
何况，苏染微微叹了口气，陈霖打得真是很拼。
最后几分钟的控球方是计算机学院，他们打算做最后一次反攻，对方的三号队员真是三分投手。尽管做了防守，也没阻止他的三分球命中率。第三场结束居然被追平了。
“靠。”妖妖起身看不下去了。被追平了，对方的啦啦队自然得瑟了，一番加油声不断，听起来也是相当刺耳。苏染蹙眉，还有一节，陈霖都没下场休息过，他打算打全场吗？
“姐妹们，谁会跳舞？到控音台那叫他们换首有power点的歌。”妖妖拉了几个妞，顺势把她也拽了出去。苏染心想妖妖真能折腾，但又真心佩服她强大的气场，这临时也能拉出啦啦队跳舞加油。
其实都还是有舞蹈功底的，几个简单的舞步一下统一了，伴着音乐，也算有点组织，不过气势而已。苏染对于自己擅长的从来不会有怯场的心理，当是陪妖妖疯了一把。球员们本来有点闷的心绪被她们这几个青春无敌的小妞一折腾倒是活跃起来了。
“工管！”
“加油加油加油！”
“工管！”
“必胜必胜必胜！”
“工管！”
“所向无敌！”
苏染笑，为着这热络起来的氛围，为着他们胜利的心态，为着他明显好笑的表情。
伴着口哨声的响起，第四节开始了。教练应该也考虑到了让陈霖休息下，所以他此刻盘腿坐在她前面。毛巾挂在脖子上，汗如雨下，眼睛看着场上的比赛。他的姿势还是这样，从高中开始就这样没变过。
只不过，这一次她在离他很近的地方。
他是人群里很容易被注意到的人。去往食堂的路上，在学校的大门口，抑或是在学校的小超市里买东西，常常会看见。总是一帮人，一帮人里最高的那个。已经想不起来注意到他是不是因为身高，但总是在每次撞见后心里说：哦，是他。而事实是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谁谁谁。
名字是怎么知道呢。
高二，某次，苏染的班级是值周班级，苏染、何亦心和几个同学安排监督校门。苏染的学校实行的是寄宿制，住校生和同校生的校牌颜色不同。所谓监督校门的工作：一是查看同学们佩戴学生证的情况，另一个是查看有无学生浑水摸鱼的情况。
六个人站在校门口，两侧三个人，其中有两个是班里比较皮的男生。高二的苏染读的理科班，女生很少，大家都把她们当宝贝。
所以当男生看到林亦如的时候，想故意逗一逗，实在是正常的。
林亦如，文科之花，高挑，气质，个性。苏染并不了解这个人，但总听同学说起，所以碰到她的时候，会多看一眼。她拿了请假条，她是住校生。但凡住校生要出校需要到班主任那说明缘由，写好请假条，返校后再到班主任那销假。
“林亦如，你校牌没戴。”其中一“皮”男生说道。
林亦如低头看了眼，发现被骗之后，很无奈抬头看了他一眼。
“哦，我看错了，你知道，我们都看蓝色的校牌，忽然看到绿色的校牌。”
苏染觉得这借口太冷了，旁边几个值周生也听不下去了。
“我可以出去了吗？”林亦如问道，声音不是软软的，也没有太过亲近，透着一丝轻微的恼怒。
“嗯，当然。”何亦心瞪了两位无聊男士，笑笑说道。
“亦如，等下。”跑过来的是他，苏染有些诧异，他们彼此认识？
林亦如也没搭话，她转过身，看着他，等他开腔。
“班主任让我把名字添到你的请假条上，我跟你一起去。”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林亦如的眼睛，“请假条呢？”
林亦如一开始的表情是质疑，后来就放弃了，把请假条递给他。他接过，把名字添上去。然后，看着他们值周生，问了句：“我们可以出去了吧？”
“这，你要问我们组长。”其中一个“皮”的男生说道，“组长，怎么说？”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苏染，一人用一张请假条是规矩，也不知道班主任同意是真是假。
“请假条再给我看下。”苏染看着他们说道，虽然苏染本身165cm的身高也不矮，但明显林亦如高她那么3cm。
他把请假条递给她，苏染低头看，陈霖、林亦如，请假事由：外出有事，晚修前归校，班主任签字。
“要是不相信的话，我可以打电话给我班主任的。”原来他叫陈霖，真好记。苏染抬眼看他，微笑，说道：“你们可以出去了，按时归校就行了，迟到的话要记名字。”
他朝她道了声谢谢，和林亦如走出校门口。还听见他跟她说：“别生气，我请你吃冰激凌。”
苏染眼里的林亦如径直走着，没搭理他。她看在眼里，想着，哦，原来是喜欢的人。
哦，原来他是陈霖。
他其实蛮花心的吧。想到这，苏染的思绪回到了现实，看了下比分，工管多了两分，分数追得很紧。原来盘腿坐着的陈霖站起身拉了拉筋，他准备上场了。他的数字7在她面前晃动，该庆幸她还有理智，没有被莫名的情绪牵着走，还是不要被牵着走比较好。这时，他把脖子上的毛巾拉了下来，顺手丢到苏染旁边，说了句：“小染，怎么不喊加油？”
“阿，诶，加油！”
陈霖看她呆滞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措就觉得好笑，朝她眨了下眼，小跑回赛场。
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刚才是朝她眨眼？！左眼还是右眼？他？为什么？她刚才是不是犯愣了？苏染觉得有股热潮涌上脸颊，她这是在犯哪门子的花痴啊？可是，他刚刚是叫她小染？
回到比赛场地的陈霖变得无比认真，上场没多久就贡献了好几个抢断，和刑南的合作堪称完美，分数一下被拉开了六分。一下子，人声鼎沸。
最后是赢了。照妖妖的说法，如果两大美女助阵都不赢，他们以后见到她们会觉得特没面子。就冲这点面子，都要把比赛赢回来。苏染呵呵以对，她心不在焉。是的，陈霖在比赛的时候，她的视线是没离开过他。他进球了，心里会猛给他鼓掌。但是，同时也有另一个声音，怎么办。她害怕这种心不由己的感觉。
“同志们，晚上一起吃烧烤，我请客。”刑南看了眼苏染，走到她旁边，“你也来吧，跟妖妖一起。”
“我晚上有事情，所以……妖妖她应该没事情。”
站在旁边的妖妖斜了她一眼，困惑道：“你晚上有什么事情？”
“嗯，就，我跟珍妮（另一室友）约好了。”苏染想，还是保持距离吧，保持距离就不会有害怕的感觉了。
“珍妮跟你约什么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妖妖。”苏染拜托的眼神看着她。
“好啦，你不去，我当然也不去，他们一帮男的，我在那里凑什么热闹。”妖妖揽了苏染的肩，看了眼刑南，“她不想去，我没办法。”
“苏学妹，我们就是一起庆功下，感谢你们啦啦队。”
“对，妖妖，我们表达一下谢意。”
“你们不来太不给我们面子了。”
妖妖招架不住，询问的眼神看向苏染。
“好了，我先回去洗个澡，到时打电话。”陈霖已经套上外套，单手拿了他的运动包，跟他们挥了挥手，又看了眼她们两个，“小染，咱们也算是高中校友，不许放鸽子。”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苏染睁大的眼神追着他消失的方向，不敢相信。
“你跟陈霖一个高中的？”妖妖问道。
“嗯。”
“难怪，没听说你说过，那晚饭去咯？叫上珍妮？”
“嗯。”她不以为他知道她，他们跨班这么大，除了那次值周就再没讲过话。他怎么可能对她有印象，何况之前在寝室遇见那次他压根就是不认得她的表情。停停停，不要再想了。
“原来同一个高中的，那等会儿晚饭的时候见，六点，Q吧。”刑南对她笑笑说，又跟妖妖道了再见。
“我们去把寝室那两宝也叫上吧？”妖妖看苏染一副茫然的表情，“干嘛？”
“我不说不去吗？”
“姐姐，你刚才可是嗯了一声。”
她刚才“嗯”了一声？有吗？苏染狐疑地看着妖妖，妖妖揽过的肩：“诶，你别反悔阿，你刚刚可是答应了。”
所以他对她的影响力有那么大了？
秋天的晚风凉爽，Q吧由于物美价廉，大学生爱来，所以门庭若市。露天的烧烤，一群人坐着，聊聊天，吹吹风，甚是惬意。可，苏染有着莫名的紧张。她的对面坐着刑南，斜对面坐着陈霖。脑子依然盘旋着，为什么他会知道她？
“你要喝什么？”刑南问她。
“都可以，我没关系。”苏染摆摆手，一副乖模样。
“啤酒也没关系？”刑南笑笑问。
“啤酒？”苏染点点头，想着应该也没关系，“嗯，也好的。”
刑南不确定的眼神看向她，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后，玫红的蝴蝶发夹搭配粉色的无袖连衣裙，大眼珠子一眨一眨，看似无害却又不知觉会掉进去，会被吸引。
苏染察觉到对方看她的眼神貌似过久，所以转头跟妖妖讲话：“瑶瑶，你在喝什么？”身旁的妖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见苏染的杯子还是空空就拿啤酒帮她加满，边加边说：“你也喝点阿。”又朝刑南看了眼，玩笑道：“我说你怎么不顾着点？”
“妖妖，她就不会喝，你不要闹。”刑南作势要把苏染的杯子拿走。
“诶，你把苏染的拿走干嘛，她不喝，那就你喝阿。”妖妖完全一副挑衅的样子。
苏染看妖妖开始胡言乱语，她是喝多了吗？一把把杯子拿住，接道：“我自己喝，我会喝。”拿起杯子，一口干了。
对，一口干了。
刑南愣愣看着她，不太确定她的酒量。旁人开始说：“看不出来，苏染，酒量不错。”苏染吐了吐舌头，笑笑，以前没怎么喝过，应该也没关系。
“再喝点？”陈霖不知何时拿着酒瓶给她加酒，苏染恍惚看着他的动作，想着这人怎么给她加酒，还有这人怎么这么好看？
“你还是喝饮料吧。”刑南要拿过她的酒杯，苏染拿手盖住自己的杯子，笑，“干嘛？我会喝的啦。”
所谓，笑靥如花，莫过如此。陈霖看了眼苏染，大抵明白刑南为何心系于她。
接着，苏染又默默喝了一杯。
苏染最后的印象，就是觉得自己的脸很烫，用手一直撑着自己的脸颊，最后还是撑不住，趴在了桌子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纠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