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的暗卫大人是□□》墨墨爱吃鱼

4、 回来 下 那双杏眸生

　　眼前的女子说少女也不为过，二八年华，眉梢眼角因亢奋染上一层胭脂色，石榴欲燃般带着说不尽的风情；一双杏眸更是带着十分柔柔的嗔笑，仿若一朵娇弱不胜依的百枝莲，细看却又能隐约发现那眸中深处藏着的凛凛冰霜。

　　阿棠恍然想起，上一世齐桦逼宫，弑父杀兄丧心病狂到连宫中的侍女侍卫都不放过，妃嫔养的猫猫狗狗也尽被活埋坑杀。

　　那血一层一层的把端和殿前的汉白玉阶侵染成绯红血玉，墙角堆积的尸体成山，浓郁的血腥味直冲人鼻，那些平日里可爱无辜的猫狗亦是发出凄厉的嚎叫，更是有听者伤心落泪。满宫满院都是跪着磕头求饶的侍女侍卫，额头磕得鲜血淋漓也不曾停下，求饶声更是声声不断。

　　她呆呆的看着听着，手脚像三九天般一片冰凉，整个人如置冰窟。她看到前几日和她嬉闹的可爱小宫女被一刀砍下头颅，血喷如柱。头颅‘咕噜噜’的滚落一圈撞在墙角上才停下，圆圆的眼睛大睁，面上还带着毫不掩饰的惧怕。

　　她看到她天天去看望的的小猫崽，睁开了眼，漂亮极了。刚刚细细的‘瞄’了一声，就被人一剑穿过肚子，雪白的毛被鲜血给侵染，漂亮的绿眼睛黯淡一片，失去了生机。

　　她大口大口喘气，只觉得整个宫殿都被血腥为包围，包裹，密不透风。头脑一片空白，心里拼了命的叫嚣着：快跑。快跑。脚却如生了根似的，挪动不了分毫。就在她以为她要被这血腥给淹没的时候，是挽挽，一手执剑，一手扶着她从云晋殿一路厮杀到端和殿。

　　那双杏眸生平第一次褪去柔情，浮上坚冰，以刚硬的姿态护着她毫发无伤，并让惊慌失措的她找到一个靠背，快速的安定下来。
　　最后。
　　挽挽被齐桦下令射杀而死。

　　她痛阖上双眼，双手紧紧攒着，心中又疼又恨，有把熊熊烈火在燃烧成一片火海，她的心被烧的炽热而疼痛，五肺六腑更是有如针扎。

　　前世她因苏芯的有意引导，眼里心里乃至整个世界都是围着那几个人转，她待齐瑾亲如姐妹，齐瑾却视她如阻路石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她真真待齐桦如皇兄一般信赖，依仗，他却谋害了她最最最亲爱的父皇和皇兄，杀掉了她身边的所有人；她以为苏芯是真的疼爱她关心她，结果最后才知道她的母后是被她给毒害的，她所有痛苦的源头都是她一手策划一手促成的；她真心以为沈钰是她的良人，哪怕她并不爱他却也真心交付，期望可以相携白首，结果最后才知道她是被利用的一颗棋子！他向齐桦献上一条又一条的阴谋用她来制衡她的皇兄，毒杀他的皇兄。

　　她赤裸裸的捧上真心，他们却弃之如履，她关上了耳朵听不出淋上毒汁的蜜语，封闭了眼睛看不清小人的野心，害死了真心待她的父皇、皇兄、奇嬷嬷、挽挽壁壁还有小侍卫......她悔！她恨！她不甘！

　　为什么呢？凭什么呢？真心以待却是被伤的千疮百孔，被利用的无以复加，最后的代价更是让她犹如剥床及肤。怎么可能！怎么可以！难道付出的真心就可以这样被践踏，这样被错待吗？父皇、皇兄......这些重要的人被毒杀的痛，尝一次就能让她如下阿毗地狱。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给他们机会！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一直紧紧攒着的的手骨节泛白，青筋直露。慢慢来，慢慢来。所幸她又回到了一切还未开始的时候，苏芯现阶段也还只是筹谋布局的第一步，她有足够的信心反击回去。不管将付出什么，她必将她们一个一个都拖到地狱，尝尝她曾经受过的痛。上一世欠下的债，这一世，她会一条一条亲自讨回来。

　　挽挽见公主不出声，微垂着头似是在思忖着什么。瞥了一眼一直跪在床檐边的王嬷嬷，心下了然公主已是不喜王嬷嬷了。口上说的杀也应该是给个警告罢了，毕竟王嬷嬷是苏贵妃出于‘好意’送过来照顾公主的，贸然杀掉那就是打苏贵妃的脸面了。

　　平日里，王嬷嬷仗着自己是苏贵妃送来的人，经常对着她们这些丫鬟指手画脚，颐指气使的，用鼻子瞧人。偶尔还呛一下奇嬷嬷，摆不清自己奴才的身份，甚至还能目无尊卑的在公主面前不用敬称不行礼，恨不能自己当主子的张狂模样。低下的人早就心怀不满了，奈何公主看着苏贵妃的面子纵着这个恶奴，也愈发让这个恶奴得意猖狂起来。

　　“奇嬷嬷呢？”阿棠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见殿内就挽挽一人和被她撇在一边罚跪的王嬷嬷好奇问道。

　　瞄了一眼公主，挽挽抿唇“奇嬷嬷去拿膳食了。”

　　阿棠唰的睁大眼，随即垂眸。能使唤奇嬷嬷去做这等粗活的除了嚣张跋扈的王嬷嬷，应该也再无第二人了。
　　只是明明是云晋殿的管事嬷嬷却被派遣做末等丫鬟的事，这已经不单单是琢磨更加是折辱！前世因为王嬷嬷是苏芯调来伺候的，她看在苏芯的面子上给与她三分体面七分尊重，加上王嬷嬷不像奇嬷嬷那样严苛要求她，反而经常怂恿纵着她逃掉宫学不思进取，找些希奇小玩意给她。

　　不到一月她便再也听不进奇嬷嬷的话了，甚至都不让奇嬷嬷跟前伺候，再没想起过她，哪里知道她竟然被一个小人琢磨折辱至此。难怪前世挽挽壁壁经常望着她欲言又止。想到前世奇嬷嬷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被欺辱琢磨，最后却依然在齐桦逼宫的时候忠心耿耿毫无怨言的保护她和阿靖，她的心便止不住的酸涩，说不清也道不明那什么滋味。

　　终是她，对不起她们。
　　终是她蠢，一遍遍伤害着身边至亲之人，而，他们却始终陪伴在她身边不曾离弃。

　　“王嬷嬷，本殿记得奇嬷嬷是云晋殿的管事嬷嬷属从五品——你，告诉本殿是何人派遣奇嬷嬷去做末等丫鬟该做的事。如此拎不清宫中规矩和位分尊卑的，应该---”

　　阿棠看了一眼挽挽。
　　挽挽识眼色伶俐的接道：“公主，此等拎不清宫中规矩和位分尊卑的应该杖责四十，以儆效尤！”

　　王嬷嬷身子早已抖成一团，脸如金纸，额上更是冷汗淋漓。她知道今个儿公主是真的恼了，哪怕她直到此刻都很糊涂到底哪里踩到了公主的底线，明明她是按照以往来唤公主起身漱洗，怎么就......

　　“王嬷嬷是年纪大了吗？事也记不清啦？连想个人都想这么半天？”阿棠慢条斯理道，长发一直散着，她不舒服的晃晃头。挽挽便轻轻上前帮她梳发。

　　“公主.......公主.......”王嬷嬷身子抖的愈发厉害，她只觉喉咙干涩的说不出话来，心里越发恐慌。是她托大了，以为贵妃娘娘已经十拿九稳的把公主拿捏在手心里了，哪里知道这公主是个说翻脸就翻脸的。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饶命啊！”王嬷嬷嘴里一边喊着，头也不含糊的‘砰砰’直往地上磕。

　　说来，王嬷嬷也是个人物，能屈能伸，见风使色那是极其有一套。一见公主有问罪的倾向，二话不说先认罪。她这些年旁的本事没学到，揣测这公主的心思倒是使了十二分的力了。她估摸着，凭以往公主的心善肯定会给她一个辩白的机会，到时候她再一哭诉手下不听她的使唤欺上瞒下，再推出一个替罪羊就可脱身。

　　哪里知道这公主的芯早换了年龄呢，阿棠偏没按照她的剧本走，“既然你已认错，念你知错能改那便减免一半仗刑。来人，拖下去二十仗刑。”

　　王嬷嬷傻眼了，这这这这怎么回事，公主怎么就这样定下来了？二十仗刑啊，她的半条老命可就没了一半！

　　想到这里，她立刻涕泪交加“公主，公主，不看憎面看佛面呀，我，不不不，奴是贵妃娘娘为了您的身体送来伺候您的呀，再说奴一直敬职敬责，从未偷赖耍奸----”王嬷嬷一边抹泪，一边呼天抢地的。眼角瞄了一眼公主，却见阿棠脸色发青，双唇紧抿，胸脯起伏不定，明显一副被气狠的样子。她立即住嘴，讪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棠冷笑刚要启口，门外便传来一记男声“阿棠这是怎么啦？”
　　如石破天惊直劈阿棠眼前，她一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