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巫》意鱼

9、无可救

　　走廊很静，甚至有空旷的感觉。一走一过间，透过班级门上的窗户，教室里的情况可以被人一眼扫见——都是在沉睡的学生。
　　清溪走了最近的楼梯，一步两阶的快敢着。在到五楼缓台的位置时一个背光的身影唐突的站在那里。
　　“呵，好久不见。”在这样危机四伏的时刻，清溪唐突的先开了口，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讽刺。
　　身影高瘦，因着背光，把整个人显得很长很长；看不清五官，在身影的轮廓上却可以望见那人右手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在光线的照射下那东西显得光滑圆润，物极必反，那东西给人的感觉是泛着贼光的。
　　那人并不说话，在清溪发出声音时也没有接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永不会动的石像。
　　清溪谨慎的看着，悄悄的靠近……离近了些，才发现真的是尹天，却又已经不是尹天了。
　　这个人却实是尹天，样貌身材都是——可是精神上怕是已经不是了。那人黑色的眼仁在白色的眼球上乱转，两只眼仁转的方向都非常的混乱，像是两个没有统一只是在台球桌上乱滚的台球；嘴歪歪的，左面还算正常，右面像是睡觉的时候不小心被邪风吹到了，嘴角狠狠的下垂着，还带着明显的抽搐……整张脸看上去，早已没有了校草的感觉，活生生像一个精神上快崩溃的人。
　　“……尹天？”清溪忽然好心的叫了面前人的名字，试着唤回他的神智。
　　那本来还是非常散漫的在转动的眼仁忽然快速的动了起来……在寂静的走廊甚至发出了类似机器要工作了一样的声音——嗡嗡……嗡——、嗡！声音戛然而止之时，那两只眼睛竟然正常了，只是看起来目光呆懈，很像死人。
　　“……你、叫、我？”声音僵硬难听。
　　“……”清溪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主、人、说、所、有、人、类、都、不、可、以、通、过。”说完，那人还向左歪了一下头，似是想展现调皮。
　　‘咔’！脖子的位置却发出了难听刺耳的声音，像是手腕粗的木头被人一下掰断了。那人像是想正回脑袋的位置，眼神向右看着，像是使着劲……无果，他的眼神又望向了清溪的方向。
　　“你、说、呢？”
　　“喵……”一个黑色的身影忽然扑向那人的脑袋，那人因着黑影的冲劲‘嘭’的一声倒地了。
　　“……”本来想回答那人问题的清溪，看清黑影脱口而出的话便成了‘牛奶’。
　　‘咔哒，咔哒，咔哒……’
　　清溪走上缓台看着这个一扑就挂的人，他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奈何身体就的零件已经不行了。
　　“回、答、错、误，……牛、奶，不、好、喝。”说完‘那个歪掉的脑袋‘嘭’的一声撞击了地面，人就不动了。而他手中的东西似乎是一个类似于风筝手柄一样的东西，在那人倒下时，以他手里的东西为轴，四周出现了许多透明的线。
　　“……”清溪摸摸脑袋，暗叹自己词汇的贫乏，在这一刻竟不知该说什么。
　　“喵……”牛奶优雅的跳下那人的身体，望了一眼清溪越过空中的线，向楼上跑去。
　　“安息。”清溪郑重的对那个躺倒的人弯了一下腰，跑去跟牛奶了——她总觉得牛奶那一眼像是在鄙视她……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清溪下意识的想眯眯眼，发现阳光并没有想像中那样强烈。
　　这次天台上依旧有学生，却没有上次的多了。稀稀散散只有二十几人的样子。
　　红霞漫天，有一人端坐在透明的水晶球体上，水晶球有练瑜伽用的大球那么大，没有棱角，圆润无比，折射着妖艳的红霞，有点晃清溪的眼睛。
　　清溪眯了眯眼睛看清了水晶球上的人。那人红发如血，发丝随风而飘，鲜亮的凄美；皮肤雪白，不是健康的白，惨白惨白的白；身着古雕繁复的玄色长袍，包裹全身，显的非常妖异，却又带着女皇一般的尊贵感。
　　“欢迎客人的到来，要知道。自身没有一点巫术的能力是无法通过我用尹天之骨所设置的结界的。”声音清凉，像是晚霞里的一股清泉。
　　“尹天之骨？”‘那刚刚的人岂不是……’
　　“看守的只是用尹天的皮包裹的木头人。”朱亚似乎知道清溪在想什么，几乎在清溪想到的同时朱亚就答出了清溪想要的答案。
　　“小妹妹看你这样好奇，所幸我就说的明白点。”这时一只黑鹰落到朱亚的肩角，稳稳的，竟是说了人类的语言。
　　“你看到的尹天只是我伟大的主人所制作的一个人罢了，我伟大的主人制作了无数个尹天，只有你看到的那个成功了，却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只好把他当做防止人类上这里来的祭品了。”朱亚并没有因为黑鹰的话多而有任何责罚的暗示，只是眼神轻蔑的望着清溪。
　　“何必多嘴。”朱亚望清溪的眼神像是在望一只蝼蚁。
　　“主人，只是想让那小姑娘死的明白而已。越是顺从的灵魂不是功效越大吗？”
　　“呵呵，虽则幼弱的你暂时有疤保护，可是小不点，很不幸的告诉你——你的到来将成为我的助力之一。”说完朱亚玄袖一挥，清溪的身体就轻飘飘的向天台下飘去……
　　“喵！”
　　清溪只来得及听见牛奶凄厉的猫叫声，自从清溪认识牛奶，牛奶从来没有这么叫过。
　　清溪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视角越来越惊险，看着入眼漂浮着的人——这次的人是清溪的代课英语老师孟小欣。
　　清溪忽觉脸上一阵刺痛，随之意识就进入了黑暗……
　　“喵——！”
　　“不自量力。”那是水晶球上女人的耻笑声，却不知是在耻笑什么……

　　孟小欣，清溪的代课英语老师，两年前加入学校工作。
　　在清溪与这位老师有接触之前，清溪就多少知道这位英语老师的传闻，这位喜欢装扮成可爱模样的英语老师可谓是这所高中中的传奇式人物——
　　刚来的时候就因自身的可爱形象获得学校里很多男老师的倾慕。梳着一个可爱的蓬蓬头发式，衣服都是公主服类型的，带着温馨、淡雅的味道。
　　刚工作两年不久，就听说这位老师在学校的严苛教律下和男同学公然谈恋爱；听说在热恋之后的不久还闹大了肚子；听说最后学校里的人冷脸的做了冷处理——但是孟小欣却依旧拥有着这份工作。
　　当然……一切只是听说，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不是当事人又能了解几分。
　　孟小欣，安静温婉的名字。清溪在自己班英语老师生病的时候有幸听过她的课，每次讲课声音都是蔫声细语的，像怕是惊醒后面几排睡觉的同学一样。
　　在和这位老师的接触中，清溪发现，这位老师及其讨厌班里的女生，有一次估计是这位老师心情不好，竟是当着同学的面把上课发呆的清溪一顿数落——清溪当时的心情极糟糕……
　　导致清溪后来在闲暇的时候分析了这位老师的行径……
　　就人分析，这位老师只是讨厌女同学而已，倒是对男同学及其温柔；就事分析，这位老师应该没有传闻中那么糟糕，看她面色红润，没有任何难受的现象，谈恋爱的事情说不准，但是怀孕应该是不真实的传闻、再说谁也没见过和她谈的另一个人——但是在经历了如此混乱的分析后的几天，清溪的所见所感打破了清溪原来的想法。
　　顺带一提，夏梦是英语课代表，英语极强，强的每次清溪在看她的成绩时都会面带怒色的望她一眼。
　　“清溪，夏梦不在，你代夏梦去一趟英语办，取卷子。”喜欢指唤人的学习课代表又出现了。
　　“哦。”清溪已经习惯了，下意识的出了教室……站在历史办的门前，清溪才缓过神——！！！
　　“尹天……”
　　在清溪看到那人的背影时吃了一惊。清溪以为尹天早就不来上课了，却没想到尹天会出现在英语办的门口，身上穿的校服比清溪的小了一届。
　　尹天支在墙角，那是一个走廊摄像头照不到的地方，他的怀里似乎还有一个人……
　　清溪僵在那，没有进退。
　　“讨厌！！直到这句娇嗔的‘讨厌’传进清溪的耳朵里，清溪才反应过来——自己这算是在听墙角了。
　　“你怎么来了？”门与墙角有段距离，孟小欣随手整理着头发，面带疑红的出现在清溪面前，都没有在意清溪是否听了她墙角这件事情。
　　“我是来取卷子的。”
　　“夏梦怎么没来？”
　　“夏梦……临时家里有事，今天没来学校。”清溪诺诺。
　　“她怎么家里老有事，说不来就不来了！行了，你跟我进来吧。”
　　“是。”清溪下意识的往尹天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见尹天嘲讽的样子一闪而过——那是清溪最后一次见尹天正常的样子。
　　清溪本以为不幸作为容器的还会是一位学生，没想到这次却是一位老师。不过依着尹天接触人的行径，这位老师成为祭品也是意料之内的事情。

　　“喵……”
　　脸部有点痒痒的，柔软且拥有自己的体温……清溪不愿醒来。身上的感觉也是暖暖的，像是有阳光在照，照的身体懒懒的。
　　“清新，你确定要一直这样装昏下去？”
　　唐突的声音，熟悉的话语，让清溪瞬间睁开了眼睛。
　　一头长发随着重力而微垂，那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相貌，一瞬间让清溪无法释怀……
　　“阿缘……”
　　“这人真是不懂礼貌，怎可直呼缘先生的名讳！”
　　一旁的声音引起了清溪的注意，那是一个梳着双髻的少女，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
　　“无妨，罚她再躺一个时辰吧。”那熟悉的人说着，眼带疏离的直起身子，转头就走了。
　　“你这小丫头，还要何时起来？缘先生都不惩戒你了！还不起身？”
　　“喵……”牛奶从清溪的胳膊下钻了出来。
　　“呀！真真是……竟然还敢带猫！真真是！”说完，那少女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甩手走了。
　　“……”
　　清溪看着天，天是灰色的，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真不知刚刚的暖阳感是从哪里来的……清溪后知后觉的摸着手边牛奶的毛，坐了起来……
　　她以为，她必死无疑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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