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巫》意鱼

8、迷 雾

　　“大家好，我是心里咨询师，朱亚。负责这节课的心里辅导，希望以后我和同学们可以友好的交流学习。”
　　长发及腰，直而鲜亮；面容白皙，脸型消瘦匀称——就是有点没有血色；身着酒红色工作装，工作装的样式正式而不失亲近之感。朱亚整个人被初升的耀阳照耀着，显得这个美丽的人有些不真实。
　　清溪眯着眼睛，借着前桌身高的优势趴在桌子上，神色不是太好。
　　本来在繁忙的高中，这种附加的课是可以不上的；但因着发生了‘天台事件’，学校忽然加强了心里的教育，才加了这样一个课程。
　　人心的冷漠最不易改变，前段时间电视上还报有‘老太摔倒无人扶’、‘扶起就赖账’等事件……
　　“……那么现在开始上这节轻松的课程吧。”经过简易的叙述，朱亚开始了她的工作。

　　“……听说其他有的学校也发生了类似有人跳楼的事件呢。”
　　“真恐怖……”
　　‘不该的。’清溪迷茫的看着身旁窗户中的天空。
　　“……现在没有人送你了吧。”夏梦忽然莫名问道。
　　“……”清溪回过头先是对着夏梦翘起了自己的嘴角。
　　“真假。”
　　“……啊？”清溪愣了一下。
　　“咳，我看见他和戴妮，一起。”
　　“……”清溪看着夏梦略显尴尬的表情，发呆。
　　“你这种状态，我很，担心。”
　　“谢谢，我很好。”清溪微笑“真的。”

　　“真的不用送了？”
　　“真的不用。”清溪坚定的望着夏梦，微笑。
　　送走夏梦，看着明显成年人增多的陌生的人群，清溪精神恍惚。即使是自己所在的学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家里依旧没有人来接……
　　“喵……”
　　‘牛奶……’在低头的一瞬，清溪似乎发现有什么在脸颊滑下。
　　“哎……”手被人牵起，那人霸道的拽着清溪向前走，手的力道很大。
　　“我送你。”声音闷闷的。
　　“谢谢。”对于夏梦的强硬，清溪没再拒绝。
　　“牛奶。”
　　“这只猫叫牛奶？”夏梦看着跟在清溪身边的猫，神色有些怪异。
　　“是啊。怎么了？”
　　“不，没什么。名字很好听。”
　　“谢谢。”
　　“谢什么，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朋友……’“嗯。”
　　“阿溪……”
　　“嗯？什么？”夏梦的声音过小，清溪没有听清楚。
　　“……那个，我可以叫你‘阿溪’吗？”夏梦的声音里带了微微的紧张。
　　“当然，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清溪大大咧咧并没有发现夏梦声音中的不同。
　　“……”夏梦翘起了嘴角。

　　“喵……”
　　“看它！还很念念不舍呢！”清溪已经到了自家单元门楼下宠溺的摸着牛奶的头。
　　“嗯，我走了。拜拜。”
　　“……嗯。”
　　看着夏梦和牛奶相伴远去，两者近近远远的样子，清溪忽的感觉到自己心中的一丝别扭……牛奶异常的听夏梦的话呢……

　　日子过的很平静，带着百无聊赖的味道。上学，睡觉，下学，看书，睡觉，上学……
　　这种平静的日子让清溪一度以为曾经的某些经历都像是在做梦一样——但是，林之缘却真的不在了。
　　空气转凉，人们在出门时都填了衣衫。过完将来的这年的冬季，清溪就要高考了……除了会给生活必须的费用，家里人几乎都不会担心她……
　　“再过几天，就要下雪了……”
　　“……”夏梦很少会说谈论天气的这类话，清溪疑惑的回头看向夏梦——夏梦看着窗外的天空，眼神专注，带着空洞……
　　“怎么了？”清溪用手肘碰了夏梦的手肘一下。
　　“怎么了？这是我想问的，难道……你单恋了谁？这样的失神？”
　　“没。”夏梦转了视线，淡定的翻开手边的课本，专注的看了起来。
　　“……”

　　新秋的风从没有关上的窗户口吹来，带着夏日最后的一丝热度。清溪趴在桌子上，望着在操场上没有被秋风阻碍，依旧在打羽毛球的身影们发呆——打完球会出一身臭汗，她才不想去呢。
　　青春就是好，以后怕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清溪翘起了嘴角，心里很满足。
　　自己与同龄人在一起上学，坐在暂时属于自己的座位上，看着下面在快乐打球的同学。
　　上课铃响起时，清溪转过头望着身边的空座位……发呆——夏梦没来上课。
　　对于讲课的老师来说，坐在后两排的同学是没救的。所以只要后两排的同学不出声，即使看大书，也不会被管——除了学校来人检查的时候。

　　记得有一次，清溪正在拽着夏梦火热的在后排传着文字。已经不是纸条了，清溪专门准备了一个本，上面满是清溪与夏梦不听讲时传的话。
　　清溪写完，等着夏梦，但是夏梦却迟迟不搭理她……怎么了？清溪下意识的抬头竟是吓了一跳——王老头的脑袋像僵尸头一样挂在后门的玻璃窗上，眼神专注的和清溪对视，嘴角下弯，标准的生气式形象……真是惊悚！
　　清溪忙转头合上本子，一手拿书一手拿笔，专注无比的看着黑板……但是即使是下意识的这样，也没有平稳清溪突突的心跳……
　　上的是清溪已经断档的物理课，清溪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脑子乱糟糟的。身旁的夏梦倒是专心的听课了，也不知听进去了几分。
　　“阿溪，再这样……怕是连个像样的大学你都进不去了。”
　　清溪眼神游移，趴在桌子上，担心着王老头找她麻烦。
　　“阿溪？”
　　“不知道，能考上就上。考不上……那就再说吧……”
　　“阿溪，其实我和你不一样。”
　　“知道，一般坐在后面的人都是有背景的人，不怕考不上，都是在走形式……”
　　“……”夏梦忽然专注的望着清溪百无聊赖，甚至有些泄气的脸庞。
　　“阿溪……”夏梦想了想，话在心里翻滚了一圈“……我大概知道你这样的原因……但是，你这样其实是会害了你自己的。”
　　“阿梦，你不了解。”清溪望着夏梦的眼睛，安静，淡然，忧伤的注视着。
　　“……”夏梦刚想说什么，清溪就截了夏梦的话。
　　“有时就想，即使是像她一样的结局，家里人也不会在意吧……”
　　“我是你的朋友啊，我会关心你的。”夏梦忽然握住清溪的手指尖。
　　“……”清溪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了视线，却并没有甩开夏梦握住的指尖。

　　想事情，是清溪听不进课时，长用来打发时间的。这一想，一节课又过去了。
　　清溪家里乱七八糟，父母常年外出，极少归家；清溪与外祖父外祖母住在一起，外祖父与外祖母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吵架，有时候还会顺带的数落数落清溪；清溪的叔叔和婶婶带着妹妹经常会来外祖父外祖母家做客，对于清溪的存在总是带了莫名的敌意。
　　这样的居所，这样的亲人……让清溪想起了林之缘……也许清溪与林之缘的相识是因为两人一样的处境，两个都被对方吸引了。
　　清溪曾经自问为什么依旧还在忍受这些？后来清溪才知道原来她的这种行为只是下意识的怯懦与自护的表现……她怕，她还未成年，她要活着……没有经济来源的她要怎样活着？只能忍，没有人会理解她……
　　父母都可以常年的外出不寄生活费给她，她的唯一平稳的生活就是寄居在外祖父家，即使外祖父外祖母经常吵架，有时还数落她；即使叔叔婶婶总是敌意对她……但是毕竟这样的她是有安稳的物质生活的……
　　真是可悲……

　　第六节，下午第二节是自习课。刚打完铃，王老头就端坐在讲桌上。教室内的声音很平静，只听的见学习的学生刷刷的走笔声。
　　清溪就着前桌同学高大的身高，趴在后面看向后面同学那借来的大书。
　　日头日渐西斜，竟是阻碍了清溪看书。将书放在一边，清溪望着不正常的天空，发呆。教室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就是走笔的声音也变得若有若无了。
　　清溪疑惑的看向教室里，教室里的人都在睡觉，或倚或趴，甚至可以听到某些人细细的鼾声……
　　清溪奇怪的望着安静的教室，心生奇异。当清溪的视角再次望向窗外的时候，竟是惊得站了起来。
　　有黑色的沉积物在空中盘旋，大小细微的像小咬一样，即使把它们当成无害的虫子，但是数量太多的话，就不能让人平静的对待了。黑色的沉积物在凝聚，又在渐渐的扩展……正是下午茶的时间，夕阳却如将落一样展现着血红的残景，似是知道自己的丈夫出轨一样的女人想展现最后的疯狂。
　　黑色沉积物近在眼前，清溪猛地关上身边最近的窗户。嘭的关窗声，声音可是不小的，但是就是这样，教室里的人竟是没有人醒来。
　　黑色沉积物打在窗户的玻璃上，发出丝丝的声音，有些震耳。
　　场景似曾相识，清溪看着教室里都在沉睡的人，略微思考了一下跑向天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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