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巫》意鱼

6、坠 落

　　清溪刚刚落座，面前的桌子上就划过来一条手链——黑绳白珠。
　　清溪疑惑的看着同样是刚刚才到的夏梦。
　　“给你了。“夏梦受不了被清溪一直盯着的注视感，开了口。
　　在第二次遇见尹天的时候，清溪那时忘记了还夏梦手链。后来想起清溪觉得很对不起尹天——虽然尹天很讨厌，清溪还是将手链给了夏梦，希望她收下，算是在心里寻求一点安慰。
　　“我？”清溪指了指自己有点意外。“你家不是还有个妹妹么？”怎样也轮不到自己吧，清溪现在看到这个手链只剩头痛。
　　“有两个妹妹。”意思是没有办法分。
　　“好吧。”清溪转身想给邻桌，邻桌女生的注视感太强烈了，让清溪不容忽视。
　　“谢谢！”邻桌看见清溪望向她，还未等清溪说话就不客气的伸手将手链拿走了。
　　“……”清溪忽然之间意兴阑珊，邻桌主动拿了也省的她多费口舌。
　　“你的眼圈……”夏梦难得的询问。
　　“昨晚看书晚了，老师来记得叫我。”清溪随口便答，都没有注意到夏梦的不寻常，便不客气的趴下补觉。
　　“……”昨天下午可是放假的……
　　一上午，林淑女都没有找过她……午休，政治老师又托清溪做事，清溪一边念叨着‘刘扒皮’一边摸着头独自向办公室走。路过缓台竟是看见林淑女和尹天在缓台里手牵着手的身影……
　　想当初，林淑女看着这样成对的身影可是相当怨念的……
　　“嘶！”有一位同学撞了她。
　　“对不起！对不起！”那位同学低着头直道歉。
　　“没事。”清溪摸了摸痛楚，看着眼前的消瘦身影想着‘瘦人真的是一件移动的杀伤性武器啊’，又想起怕是被那两人发现了，头也不敢偏的忙走过楼梯口。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个月……
　　清溪渐渐的承认，自己可能真的是小题大做了。每次林淑女找她去玩，她都一一拒绝了——第一，她不想做电灯泡；第二，她看到了林淑女眼里的客套。
　　清溪觉得她有必要向尹天道歉，因着尹天跟林淑女的关系好像真的不是闹着玩的。于是在一个放学的时间清溪叫住了正在等待林淑女值日结束的尹天……
　　“抱歉，是我误会了你喜欢林之缘的诚意，抱歉。”清溪不擅长道歉，加之又感觉自己理亏，声音小小。因此尹天下意识的靠近清溪想听清她说的话……
　　“清溪！”这是林淑女自与清溪熟识以后第一次如此正式的叫她的名字。
　　“清溪，我知你是我朋友，总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但是朋友夫不可欺总该知道的吧！”林淑女跑到清溪面前挽住尹天的手，十指相扣，一脸的气冲冲。
　　“林淑女，你在说什么？”误会什么了吧？清溪有些错愕。
　　“阿天都对我说了，上次那个手链其实是送给你的！可是你又为什么转头说是送给他人的呢？我就说么，阿天每次都是亲自送人东西的，怎么会有间接的现象，那样也太没诚意了。
　　但是你为什么要说是送给夏梦的呢？幸亏阿天又送了我一个，我才知道——哼，原来是这么回事！”
　　“……”
　　“我在你心里，根本就没有夏梦重要。说什么朋友都是骗人的，最近找你玩，你都不来，是不是心里有愧疚了？”
　　“不是……”清溪有一瞬间觉得林淑女被烧坏了脑子。
　　“不是！？我猜你对阿天还有意思，见到阿天连你的郑某人都不去注视了。你敢不敢翻兜证明你的清白！？”
　　今天有些冷了，清溪着了秋装的校服外套，那外套并不长穿，总共不过几回。但是当清溪将手插入秋装外套的兜里时却是僵住了。
　　“翻啊！”林淑女拽出清溪的手……
　　“清溪！这是什么？你即已说这是阿天送给夏梦的为什么会在你的兜里？”林淑女怒了，像是碰了什么很脏的东西，呼的甩开手。
　　“阿天现在是我的男友，虽然他曾经向你示好，可是那也是曾经，他现在是我的！请注意你们之间的距离！有什么事是明知我是他女友还背着说的？”
　　“……”清溪一时怔在那里。
　　“清溪，你太让我失望了！”
　　“……”看着林淑女气冲冲带着尹天离去的背影，清溪一时之间脑子很乱……奇怪的看着手里的手链，她不是送人了吗……
　　夏梦奇怪的注视清溪很久了。
　　“干什么？”清溪终于忍不住出了声。
　　夏梦指了指清溪手里的书……难得清溪在看课本，但是书却是倒置的。
　　“你和林……怎么了？”夏梦问，声音比平时更低了点，可以称之为小心了。
　　“她！就是一疯子！”清溪扔了手中书，趴下睡觉。

　　天气越来越凉了，用嘴都可以轻易的呼出可见的气体。
　　清溪紧了紧身上的宽大校服外套，想加快回家的脚步……抬头，却望见林淑女孤单的背影……
　　‘阿缘……’清溪加快了脚步上前……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压抑的呜咽声。
　　‘阿缘……’清溪加快了脚步……心里却因着林淑女的哭声软了心。
　　“阿缘……”清溪唤了声……林淑女茫然的回过头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
　　“滚！看姐笑话的是不？都在看我笑话！我知道！都在看我笑话！”
　　“你怎么了？尹天呢？”清溪抓住林淑女的衣襟。
　　“……不哭，不哭哦！不哭……”清溪抱住林淑女颤抖的身躯，安慰着她……
　　“……还是清新最好！对不起！……对不起……呜呜……”林淑女抓着清溪的衣襟，哭透了清溪的衣服。
　　尹天算是少有的帅，在学校很是瞩目。怪不得林淑女在找不到尹天的时候认为所有人都在笑话她。
　　清溪和林淑女的关系在回升，同时清溪变得越来越关注林淑女……因着关系的变好，清溪却是越发的不安起来，越关心、越不安。总觉得太过美好的东西就像泡沫一样——会碎。
　　“菠菜很好吃的。”
　　“不要，没看每次我都没点菠菜么……”
　　“蘑菇也不错，是菌类。”
　　“不要……”
　　“……”清溪还要说什么，林淑女忽然插嘴”发现清新你真是越来越婆妈了，别光说我，你连青菜都没点！”
　　“……我不喜欢。”清溪有些词穷。
　　“要是每次我都像你这样，你早就生气了。”
　　“知道了。”清溪诺诺。
　　清溪一直都没有问林淑女为什么会为尹天哭的那么伤心，她美好的希望这也是尹天已经很久没有来上学的原因。

　　很平静的一个午后，清溪正在自习课上睡的迷糊，奇怪的是夏梦请假了——所以她也不敢睡得太实。
　　……好奇怪的感觉，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往前走；本以为是梦，可是清溪睁开眼时却吓了一跳……僵尸入侵？
　　‘教室里的人全都疯了不成！？上课时间啊喂！’清溪想晃晃脑袋，但是感觉脑袋却不受自己的控制……真的全疯了！清溪忽然清醒，看清了眼前状况。某些同学趴在桌子上睡觉，某些同学像僵尸一样安静有序的往楼上走，姿势一致……然后，清溪随着步伐的移动走到了走廊……
　　‘感觉好奇怪……’清溪感受着身上的感觉，随着人流走向天台……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清溪下意识的眯了眯想阻挡忽然涌进眼睛里的光线，嗯，眼皮是可以移动的……阿缘！？
　　‘真的是！？’清溪睁大眼睛想看个清楚，却因为身高的问题只能在人群行走的时候看到貌似林淑女人影的头部……满满的都是女生。
　　‘是她！就是她！’清溪望见那人头上熟悉的发髻和头绳了，虽然都是吊辫，但是林淑女喜欢在左侧卷一缕头发和其他一起梳到脑后。
　　学生们都在往天台涌，清溪的位置渐渐向前，她焦急的想叫林淑女的名字，奈何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天台上风大，此时虽然人多，风还是顺着人流的间隙给了清溪非常凛冽的感觉……
　　清溪这时才注意到尹天靠在天台上在笑……真的非常想抽他……林淑女伤心这几天，他都去哪了？
　　天台上的人虽多，但却异常的安静，可以听见尹天在林淑女耳边像耳语般的声音……
　　“之缘，阿天知道你爱他，相信你一定愿意为了阿天奉献你力所能及的一切。”
　　“是——啊——”林淑女的回答很僵硬。
　　“那么……从这里跳下去以表你的爱吧……”
　　‘不要……不要！……不要！……林之缘这里可是八楼啊！’清溪像疯了一样想喊出自己的声音，可是嗓子却没有任何动静。
　　‘不要答应他！林之缘！林之缘！林之缘！’
　　“好——”
　　‘不！’
　　“啊——”
　　林淑女的身体站上天台的栏杆……尹天顺手拽下林淑女的头绳，林淑女的长发随风而飘……
　　“之缘，你一定是阿天最美的新娘……”尹天看着林之缘的侧脸，眼皮下压，笑变得渐渐狰狞。
　　“林之缘！！！”
　　“喵……”
　　手腕一痛，清溪的身体能动了，她焦急的在人群中左躲右闪，快速的跑到栏杆旁……却是连林淑女的一丝头发都没有触到……
　　“疤是怎么出来的？这里的结界明明不弱的……”尹天的声音带着遗憾。
　　“这是什么？”清溪瞳孔放大。
　　像黑洞一样的东西在教学楼下自转，而且有渐渐放大的趋势；林淑女的身体飘在空中，静止了一般……给人唯美、凄凉的感觉……
　　“之缘为了那所谓伟大的爱，成了容器。放心好了，这是她自愿的；接下来其他掉下来的身体都会掉到那个黑洞里，而身体中的灵魂在靠近之缘的身体时，会变成气体依附在之缘的身体上。本来最好的容器是夏梦，遗憾的是夏梦没有上当；下一个本来应该是你，可是因为疤的关系……哎，你应该感到庆幸的，要不然现在在下面的就是你了……”尹天饶有兴趣的解释着。
　　“……”清溪忽然一脸戒备的望着尹天。
　　“现在因为疤的关系，我伤害不了你。不过看着这些不认识的、认识的、不熟识的、熟识的一个个跳下去感觉应该会很爽！”尹天的眼神里带了嘲讽。
　　自己得救了又怎样？还不是要看着更多的人死去。
　　“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你没有阻止的条件，要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还会安然无恙？同时，你也伤害不了我。”清溪本想冲上去，却忽的望见尹天周围可见的类似于保护气的东西，若隐若现。清溪转身就跑……她需要想其他的办法才行！
　　“呵呵……我是不会介意你到处观看的，但是楼下的黑色瘴气可是你无法想像的哦！”看着清溪想人群中奔跑的身影，尹天‘好意’提醒。
　　清溪匆忙的在人群中想着解决之法，这时才注意到自己发痛的手腕，和自己刚刚站的地方上已经被踩脏的东西……
　　手链、手腕、血……
　　“……快，快救其他人！”人群忽然骚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尹天本是靠在栏杆上坐享其成，想着这次主人给的任务该是实现有望了。
　　“快，弄断大家的手链！”
　　虽然有些人刚醒的时候还有些懵，但是望见僵尸一般的场景，有些人也忙了起来。
　　混乱的范围更大了……而刚才那个内容也被尹天捕捉到了。
　　“不可能！那可是我融过东西的手链！”清溪只是一个没有接触过这类事情的门外汉，怎会有方法？但是尹天转念一想，这么多的人，应该是够用了。
　　本是离开栏杆站立的身体又安逸的靠在栏杆上了。
　　“这么多人，你是救不过来的……”尹天嘲笑着清溪的徒劳，即使是疤的主人神婆老太在又如何？况那神婆最后不还是死在了主人的手里。
　　下一名坠落者已经站在了栏杆的外面……
　　踏出了一只脚……
　　……

　　“哈哈哈！白费功夫吧？早就告诉你了……”风吹起尹天的头发、衣服……其实尹天长得真的不错……
　　清溪站在人群外，双臂下垂，右手拿着那种很精巧的手刀，有红色的液体从上面滴下来……清溪神色苍白，眼神恍惚的看着尹天……
　　“哦，这我倒是没想到，你和疤朝夕相处应该是在什么情况下融了疤的血吧？疤的血倒是很有用呢，可惜了我费心研制的特殊手链了，啧啧……你很聪明，但是，小清新，你又有多少血可以救你身后那个十根手指都查不过来的人数呢？一人一滴血，把你抽干了也不够用吧？！”
　　下下一位坠落者迈出了步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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