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新秀佳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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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小主是文小仪纵氏，特前来拜见宸淑太妃，还请姑娘通传一声。”菖蒲上前两步，对守门姑娘屈膝行礼，守门姑娘则受宠若惊，也回了礼，听她这么说，才晓得我的来意，用一种极其疑惑、古怪的眼神看我。
好一会儿，那守门姑娘才回过神来对我蹲安：“小仪小主好，奴婢先去向太妃禀报此事了。”
她是太妃的人，我本便不在乎礼节，便笑着答允，也未曾刁难：“姑娘且去吧。”
守门姑娘掀了帘子进去内室了。不一会儿便出来对我说：“我家太妃进入身子不适，小主且先回去吧，待哪日太妃身子舒服了，再请小主来请安。”我晓得这太妃是不想见我了，我也不是不识趣的人，人家既然给我台阶下，我便下了就是。
我说：“既然太妃身子不适，还是请太医来瞧瞧吧。”“我家太妃的身子向来如此。”守门姑娘眉间一团担忧之色，我也不好留了人家：“那今日先告退，你若担心太妃，便快些进去伺候她吧。”说我，便搭上了常山的手，走离了青竹斋。
才睡过午觉，犹自带着慵懒之意。浮沉带着宫女问青、水芝和丹若、兰草服侍我穿衣起床。她们四个的年纪都不大，问青、水芝十五六的样子，丹若和兰草大些，有十八九了，跟着浮沉学规矩学伺候主子，也是很伶俐的样子。
才穿戴完毕，内监小蒋子在门外报珍选侍和白选侍来看我。
珍选侍原是宫女出身，生得很是温婉，尤其是一双纤纤玉手，皇上并不多来看她，显然是失了宠的。而白选侍比我早两日入宫，家世卑微，所以才跟陵容一般封了选侍，她唯唯诺诺的模样看来也难成大器，不过也叫我怜爱非常。
珍选侍与白选侍顿首：“给文小仪请安，小仪小主吉祥。”
我喝了一盏茶才盈盈笑道：“两位妹妹何必拘礼，都是天家人。问青，丹若，赐座吧。”才入宫一会儿，我就晓得丹若与问青的能干了，便也随口吩咐她们。
珍选侍与白选侍这才起来，口上说着‘不敢’，然后便坐在了椅子上。珍选侍为人直爽些，倒与她面容不同，也没读过多少书，不过总是爱讲些有文采的句子，说话五句不离‘皇上’‘新秀’类的，叫我无奈。白选侍更含羞带臊些，不像是陵容的温和谦卑，她总是与我说些家乡的故事来，久而久之，我也合得来些。珍选侍见了，便很自觉地走了。
我打发走一干宫女，这才执起她的手，细细问：“妹妹的奴才可使唤的好么？若是一个不好了，只管跟姐姐说就是了。”
她愣了一愣，继而热泪盈眶：“多谢姐姐，我本是一个小小选侍，选进了宫怕也见不到几次圣颜的，倒累的姐姐为我细心安排。”“太妃不管事儿，珍选侍又不得宠。这未央宫，除了我，还有谁能帮帮你？”
她细细说了起来：“我不过一个不得宠的小主，两个宫女两个内监伺候着就是了，掌事宫女叫林合，掌事太监叫孙同。另外一个宫女叫红儿，内监叫小品子。”
我微微一笑：“也好，若是多了个人便是越了规矩，还是不要强出头的好。不过，妹妹美貌，日后定会攀登高位的，还担心这个做什么？”她红着脸看我一眼，逗得我直笑。好一会儿才把她送走。
望着那明晃晃的蜡烛，我只觉得刺眼，唤了浮沉上晚膳。
夜晚，我坐在榻上，久久凝望着那黄百合，浮沉低声道：“小主……很喜欢白选侍？”
“倒不如珍选侍那般喜欢，她为人直爽，跟我更合得来些。原以为白选侍和我在宫外的一个姐妹一般，”我顿了顿，“可终究还是不同的。”
“白选侍向来与汪睦嫔走的近些。”浮沉微微一笑，“皇后娘娘待人素来一个样，华妃娘娘与丽贵嫔对低位嫔妃不甚在意，其余几位又是只求自保，唯有汪睦嫔才可亲近一二了。”
我只淡淡说：“这黄百合……许是内务府的人不晓得它的意头吧，去送给白选侍，也好给她提个醒儿，我可不是那么好操控的人。另，浮沉，别再说这话了，你我心知肚明就是了。”浮沉点头笑了，蹲安后便把这盆黄百合花端出去送给白氏了。
浮沉回来禀报我说，白氏开始见浮沉来送礼还很开心，见了那盆黄百合后便郁郁寡欢，但还是强撑着道谢，浮沉关怀了几句才回来。
青葙并不多言，菖蒲则是为我端上一盏热茶来，并叫内监去请佩筠来。我晓得她不想让我第一日入宫便太过操劳，便也不多话。
佩筠到了，她后头还跟着一个姑娘，粉团似的，叫我一看就喜欢，她与那姑娘请安道：“嫔妾参见文小仪。”我连忙下榻扶了一把：“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把戏。”
“这是棠梨宫的淳常在，我来你这儿的时候，见她一个人在小路旁踢石子玩儿，想着她也没什么好玩的，便把她带来了。”佩筠笑着坐在榻上，我估摸着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爱吃甜食，便叫菖蒲上了我新叫她们做的合意饼，她一口一个吃得可欢了，我怕她噎着，忙叫人把惠明茶端下去，上了糖蒸酥酪。
“慢点，别噎着了。”佩筠忍不住提醒道，与我相视一笑。我只管用帕子捂着嘴，笑得可欢呢。
待淳常在醒过神来羞红了脸时，我与佩筠已经茶过两盏了，她跺着脚道：“两位姐姐只管欺负淳儿！”
佩筠忙劝道：“哪儿呀，瞧你这么能吃才是有福呢。瞧田更衣，瘦的只剩骨头了，哪儿还有点美呢？”见我古怪地看她，方说：“田更衣是跟我同住的一位更衣，失宠多年，为了重获圣心而苦练冰嬉，听闻她从前十分漂亮，如今百般节食，反而不美了。”
“姐姐们唤我淳儿吧，那，我便叫小仪姐姐为文姐姐，贵人姐姐为恬姐姐了。”“何必叫我如此生疏，只管叫我昭姐姐就是了。”她还未说完，我便打断了她，“叫你贵人姐姐为筠姐姐就好。”
“是，昭姐姐，筠姐姐。”一声脆生生的‘筠姐姐’，欢喜得昭筠又叫菖蒲快快上了点心来供给她吃。
倒累的我不开心：“筠姐姐，筠姐姐，怎么淳儿喊一声你便把好的都给了她，我的呢？”
“猴儿崽子，跟一个小孩子讨东西吃，少不了你的。”昭筠说着便把甜饼塞了我一嘴，乐得淳儿口齿不清地拍手笑。
待淳儿走时，我特特道：“你若少了什么吃的，定要来昭姐姐这儿吃，姐姐这儿的甜点，可比谁的都好。”说完后，还特地瞄了一眼佩筠，逗得她哈哈直笑。青葙细心，打包了几袋点心叫淳儿带走。
“天冷了，小主早些睡吧。”青葙微微一笑道，我答允了，走进房中去。
新秀全部入宫完毕那日，陵容便来看我了，我见了她欢喜的很，直拉着她的手，亲亲热热地喊：“陵容！”又问了她明瑟居的状况，好在金枝、玉叶打点得不错，才叫她那儿不乱了规矩，只是同住的梁才人实在可恶罢了。
“姐姐，我总算见着你了，你才入宫没几日，陵容便想来瞧你了。”陵容楚楚可怜，我擦了她的泪：“好妹妹，别哭了。”
“姐姐！”原是淳儿打帘子进来了，见着陵容很是困惑，“你是？”
“这位是明瑟居的安选侍，这是棠梨宫的淳常在。淳儿，又来我这儿混点心了？”我笑着嗔她。
淳儿嘟了嘟嘴道：“新入宫的莞贵人不知是怎么了，忙活了一个早上不肯见我，我也懒得搭理她，可不就来姐姐这儿了么？”我笑道：“你到没忘记我当日的话语。”
“陵容！淳儿比我们都还小几岁，你来了这儿总算又要添个妹妹了。”我怕陵容会多想，忙说。
陵容则说：“恩，陵容也欢喜的很呢。”
新秀全部入宫完的次日，黄门内侍江福海来传旨：“奉皇后懿旨，传新晋宫嫔于三日后卯时至凤仪宫昭阳殿参见皇后及后宫嫔妃。”
福姑说过，只有参见了后妃，才能安排侍寝。这三天权作让新晋宫嫔适应宫中起居。
我忙接了旨，命浮沉好生送了出去。
黄门内侍刚走，又报华妃有赏赐下来。
华妃的宫中首领内监周宁海上前施礼请了安，挥手命身后的小内监抬上三大盒礼物，笑逐颜开地对我说：“华妃娘娘特地命奴才将这些礼物赏赐给小主。”
我满面笑容地说：“多谢娘娘美意。请公公向娘娘转达臣妾的谢意。公公，请喝杯茶歇歇再走。”
周宁海躬身道：“奴才一定转达。奴才还要赶着去别的小主那里，实在没这功夫，辜负文小仪盛情了。”
青葙听了，立刻拿出两个元宝送上。我笑着说：“有劳公公。那就不耽误公公的正事了。”周宁海双目微垂，忙放入袖中笑着辞去。
青葙和问青打开盒子，盒中尽是金银首饰绫罗绸缎。我扫了一眼众人，只有水芝和小陈子沾沾自喜，旁人都是神色淡淡的，让我放心。叫水芝存了库房里，便也没多话了。
眼见众人纷纷散了，浮沉跟上来说：“才刚打听了，除了莞贵人与小主的相差无几，别的小主那里并无这样厚重的赏赐。”
“既如此，你们也不要多嘴，只当是存着玩儿罢了。”我说完后，丽贵嫔和曹容华的赏赐随后就到了。我从浮沉处已经得知丽贵嫔和曹容华是华妃的心腹，一路由华妃悉心培植提拔上来，在皇帝那里也有几分宠爱。虽不能和华妃并论，但比起其他嫔妃已是好了很多。
其他嫔妃的赏赐也源源不断地送来，一上午车水马龙，门庭若市。
等过了晌午，我已感觉疲累。只吩咐浮沉、菖蒲和问青三人在正间接收礼物，青葙留在内间服侍我。我望着那阳光柔和，心里不由地欢喜。
“就你这儿还清静，外头可都要忙疯了。”一道剪影缓缓走进来，身量窈窕，不是佩筠还是谁？她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
我不禁念道：“芙蓉如面柳如眉。”“呸呸呸，说什么呢？”她脸上浮起两片红云，叫我‘扑哧’一笑：“今日我抚阮，姐姐一舞可好？”
“昔年纯元皇后一舞动天下。”佩筠急急望向四周，提醒我说。“怕甚，姐姐最会做的，却是掌上舞。”我笑道，只是那担忧的目光却望向她的小腹，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再有了……
“当年既选择了这条路，便要走下去。那莞贵人自幼习惊鸿舞，你以为她的体格会好到哪儿去？”佩筠笑着嗔我一句，我忙答允了：“是是是。”
我抚着阮，一曲《汉宫秋月》，佩筠的掌上舞自然是美轮美奂的，举手投足都极其勾人心魄。
思绪回到了七岁，我弹着尚还不熟练的阮，给佩筠的掌上舞伴奏，她一举一动都极其用心，脸上细细密密地一层汗令我心惊。从此，我便苦练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新秀佳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