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再做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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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萧寂离都安安静静的走在叶铮的身后，悄无声息，让一旁始终屏息凝神的慕容流然心中不禁升起浓浓的疑惑，不知这位魔教教主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过官道，必然是引起了不少江湖中人的注意。
当人们得知跟在盟主身边的乃是魔教教主萧寂离之时，更是满面难掩的惊异，之后便迅速的转变为了狂喜。于是不到半日的时间，武林盟主生擒魔教教主的消息便传遍了大半个武林。就连街边行乞的孩子不明所以都在口中嚷嚷着所谓的大快人心。
一路走来，不少武林人士遇到叶铮都礼貌性的上前拜会行礼，同时眼睛也管不住的瞥向一边安静伫立的萧寂离。
见到这位教主大人真容的每个人都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喟叹，莫不是这魔教的教主继承标准一定要模样俊美才可以吗？曾经有幸见过萧承影真人的侠士都曾在私下偷偷议论道，那人的模样是怎样的绝美妖娆祸国殃民。而他的传人萧寂离，比起萧承影来，没有那种亦男亦女的美艳不可方物，反而像是山间翠竹一般，清透笔直，干净的像是一道山风，若不是知晓此人的身份，想必不会有人将他和闻风丧胆的承影教教主联系起来。
虽在路上有几人上前不客气的询问道魔教的处置之法，但是叶铮显然不愿与这些人多费唇舌，语气淡淡的表示自己自有定夺，有朝一日必会给天下一个交代。
这个说法尽管没有平息众人的不满，但见叶铮一派深藏不露的模样，却也没人再敢多言。
慕容流然还是那副翩翩少年的模样，手中轻摇折扇，面上的微笑温和有礼，让人完全想象不出此人发怒该是怎样。可是走在慕容流然另一边的萧寂离却心知，这位“流云公子”变起脸决计让人无法生出温情之感。与自己相仿年纪便有这般隐藏情绪的本事，也的确不可小觑。
只是他最想知道的是，慕容流然究竟和子溪是什么关系？
他想亲口问叶铮，是真的不记得他了吗？和慕容流然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叫他“子溪哥哥”？
一行人在正午时分回到的武林盟的宅邸，这个萧寂离暗地里已经潜入了无数次的地方，却还是第一次正大光明的从正门走进来，这个事实不禁让萧寂离心中升起一阵淡淡的尴尬。
他悄悄的偏过头瞄了一眼叶铮，不料却突然对上叶铮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脸皮一紧，连忙转回头作出平时那副淡然的神情。
叶铮瞥见了他的小动作，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是顾及到自己眼下的情景和身份，轻轻的勾了勾嘴角，便若无其事的带领众人走入武林盟的大堂。
本打算与众人一起议事，但见时辰已到正午，叶铮思量片刻，还是招呼下人摆宴，众人宴后再商议正事也不迟。而萧寂离，自然也算在这众人之中，他的座位更是微妙的被安排在了叶铮的左手边。
本来萧寂离这般身份敏感人物是不该坐上主席旁边，但是叶铮却吩咐侍者将自己身边的位置空出来，而后走到始终默然的萧寂离面前，语气不带一点敌意或是讽刺，却也不像是两人依旧身处山涧之间一般随性：“萧教主，请吧。”
萧寂离自知身份敏感，此时再去介意座位的问题难免显得有些斤斤计较，他抬眼扫了扫叶铮身边的位置，心里说不出是有些许喜悦或是低落，见众人纷纷落座，便也大方的走上前静静的坐在为自己备好的位置上。
众人虽觉得与魔教之人，尤其还是魔教教主共处一席难免会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但见萧寂离与叶铮二人俱是一派落落大方的姿态，若是此时发问也略有些小肚鸡肠之感。于是这样荒谬另类的宴席便这样开始了。
他人只当叶铮将萧寂离安排在身边是为了方便监管他的一言一行，若是此魔头忽然发作也好在第一时间擒下他。却不知此刻一派正人君子姿态的叶铮心中却是存着几分不同寻常的心思。
对于萧寂离，他从一开始便说不上憎恶或是仇视，在山涧之中初将他救下时，见到此人的容貌只在心中赞叹道天人之姿，并无过多心思。可偏偏让自己知道了此人的杀手身份，这个人多次潜入武林盟，手中握了数条人命，于情于理自己都该将他抓回武林盟处置。可是没想到的是，这个人居然是魔教的教主，正邪不两立，出自私心也好大义也罢，自己都与这个人注定殊途。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心里清醒的知晓一切，却仍然忍不住想将这个人留在身边。
正当叶铮为了这些莫名的心思烦扰不已的时候，一边安静吃饭的萧寂离却全然没有想到那么多，对于周围投来的好奇的仇视的目光一贯视而不见，他从小流落漂泊的时候什么样鄙夷与漠然的眼神没见过，这些人对他还算不得什么伤害。
他比较好奇的是另一件事情。
吃过了午宴，萧寂离顶着所有人打量的目光，犹豫了片刻，挪着步子走到了一旁静立的慕容流然身边。他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也似乎毫不在意自己敏感的身份，就直接开口问道：“你为何唤他子溪哥哥？”
被提问的慕容流然有一瞬间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甚至快要用扇子指着自己的下巴颇失风度的问一句，你是在问我吗？可是见到众人的眼光都聚集到自己身上，慕容流然也及时的止住了不雅的举动，手中的折扇轻摇，脸上的微笑丝毫不变，眼里却是一片冰冷的寒意。
“我为何要告诉你？”
萧寂离静默的在衣袖之中握紧了拳头，似乎有些自责自己的冒失和冲动，但是却没有一丝悔意，只是又向前走近一步逼近慕容流然的身前，语气染了几分急切。
“告诉我，为何？”
饶是一向在众人面前以翩翩公子之姿行事的“流云公子”也快要忍不住自己的怒气，这个人究竟有没有作为“阶下囚”的自觉，居然还敢当着众人的面威胁自己。况且自己与子溪哥哥之间的事情为何要向一个外人，还是一个敌人细细讲述。这个人未免也太过古怪了些吧。
思至此处，慕容流然果断的以扇代剑斩向萧寂离的胸口，一道气流划过却被萧寂离迅速的用秋水的剑鞘抵消。
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原本在一边静观其变的弟子们也有些定不住心神，不知魔教妖人发作起来又要如何收场。
而始终手执一杯清茶安静坐在座上的叶铮终于开口说了午宴后的第一句话，却是对着萧寂离道，语气听不出是愤怒还是安慰。
“萧教主若是好奇我与流然之间之事，何不亲自问我？”
听到叶铮的话语，慕容流然忍不住皱了皱眉，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叶铮却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不必言语。
萧寂离望着两个人的神情与互动，睫毛轻颤，眼神复杂，心里说不出是何种滋味。
我又何尝是一个好事之人，也心知无需对你们二人之间的前缘多言，只是我想知道的事情，怕的是你永远也无法向我细细解答。
叶铮默默的扫了一眼静默不语的萧寂离，心中微叹，继续说道：“个中故事也不是不可言，只是萧教主若想要听故事，便与我做个约定可好？”
听到“约定”二字，萧寂离的瞳孔骤然放大，似乎是什么沉睡的事物被突然唤醒一般，他轻轻的眨了眨眼睛，对上叶铮似乎有些温度的眼神，目光中流露出淡淡的疑惑。
慕容流然蓦地收了折扇，有些不悦的开口阻止：“子溪，你不必如此，此人原本便是武林盟的阶下囚，无需与这人谈什么条件约定。”
听完流然的劝说，叶铮只是浅浅的勾唇一笑，漫不经心的将手中早已凉透了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认真的对着众人说道：“我父亲已经将萧承影生擒，且嘱咐我不得为难此人，那番话语大家有目共睹，莫非流然是想教我在同盟面前做一个不仁不义言而无信的小人吗？”
语气虽是平淡，却让慕容流然无端的听出了一股威严的味道。
在心底狠狠地吸了一口气，虽然意难平，却不敢多做言语，只得对着叶铮歉然的回应道：“流然并无此意。”而后便退到一边却沉默不语。
叶铮见到流然颇有些不甘不愿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好笑，想着稍后私下去找这人好好劝慰一番，免得伤了两人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义。
随即心思一收，目光直直的与一直安静伫立的萧寂离对视，语气平静的问道：“萧教主，可否愿与在下做这个约定？”
萧寂离的指尖拂过秋水剑鞘上繁复冰冷的花纹，眼神带着叶铮看不分明的情绪。
他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的吐出一句：“好。”
叶铮也不与他多做纠缠，直截了当的说：“那你我二人的约定便是，你助我完成三件事，我便代表武林盟放你回承影教，可好？”
没有询问是哪三件事，也没有嘲讽叶铮成竹在胸的态度，萧寂离仿佛抽离了所有多余的情绪，依然是静静的点了点头，道：“好。”
惊讶于此人沉着冷静的气度，叶铮心里升起了几分对萧寂离的敬佩之情。
于是他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亲近的温度，可是口中的话语却不带任何情感。
“那我想请萧教主相助的第一件事情，便是与我一同捉拿采花大盗孟南星！”
这次萧寂离没有回应，只是手中紧紧的握住秋水，眼神沉静坚定。
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会帮你达成。
若你知道，我究竟，等你多久，寻你多久。
你便可以有几分理解，我为何对子溪之名如此执着。
叶子溪，能重新遇见你，已经很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再做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