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养成手册》一盏清酒

2、久违的约会

　　卫麟满二十八天时，冯东元和卫一鸣带他做了出生后的第二次体检。
　　比起公立医院的人满为患，私立医院相对人少，环境安怡舒适，服务也更贴心，而像卫家这样的高级VIP客户，全程都有医生和护士一对一的陪伴。
　　看着卫麟被医生和护士抱着做各种检查，冯东元莫名地紧张起来，他很担心自己没有把卫麟照顾好。
　　卫家原本是打算请专职看护24小时照顾卫麟的，但冯东元却坚持要自己喂养卫麟。一来，他不需要坐月子，也没有挤奶的麻烦，他觉得自己是有精力和时间的；再者，他自认有照顾弟妹们的经验，他觉得婴儿应该都差不多，卫麟也不会比他们更麻烦。
　　其实，卫一鸣知道，冯东元坚持要这么做，完全是因为内心的不安。冯东元总是会担心，卫麟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会不和自己亲近。
　　然而，事实证明，冯东元完全是杞人忧天。
　　卫麟不仅和他亲，简直就是离了一时半会儿都不行。所以，一直到现在，除了每周例行的部门会议，冯东元基本都在家办公。卫一鸣不止一次看到冯东元一边抱着卫麟哄睡觉，一边用电脑浏览公司的财务报告，做财务预算和分析。
　　每每这个时候，卫一鸣都会感叹，自己上辈子一定是积了很多德，这辈子才能得了这么个好媳妇儿。
　　“他肯定非常健康。”看出冯东元的局促不安，卫一鸣用力握住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嗯。”冯东元反握住卫一鸣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一小时后，卫麟的体检报告送到了冯东元手上。
　　将近一个月的精心喂养，卫麟的身高比出生时长了6公分，体重也增加了4斤，其他各项检测也都达标，是非常健康的小宝宝。
　　冯东元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用力抱了抱卫一鸣，笑着说：“太好了，我真怕自己做得不好。”
　　卫一鸣温柔地吻了吻冯东元的唇：“你比我做得好。”
　　身后的小护士轻轻“咳咳”两声，打断了两人旁若无人的“虐狗”行为，然后，笑着说：“宝宝额头上有些奶藓，医生开了药，按时涂抹就好，如果严重了就要回来看哦。”
　　冯东元怪不好意思的，从小护士手里抱过卫麟，说了声谢谢。
　　小护士礼貌地说不客气，然后将装着药膏的小盒子递给了卫一鸣，又亲自把一家三口送到了停车场。

　　按理说，孩子满月是要办酒席的，但卫家家长考虑到卫麟还太小，抵抗力难免有所不及，若是被亲戚朋友抱来抱去，折腾病了反而得不偿失。
　　另外，也考虑到冯东元为了照顾卫麟，每天晚上都睡不安稳，而白天为了忙工作又无法补眠，人已经处于极度疲倦的状态中，这时候要再来那么一场闹哄哄的筵席，哪怕他只要抱着卫麟在众人面前露个脸，难免也疲于应付。
　　因此，最后定了还是在卫麟百日那天，办个隆重的酒宴，正式让这位卫家的小少爷和亲戚朋友见面。
　　如获大赦的爸爸们顿觉浑身轻松，双双躺倒在大床上，闭着眼睛，懒得动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卫一鸣睁开一只眼睛，转头看向冯东元。冯东元原本是闭着眼睛的，突然像感应到了什么，睫毛微微颤了颤，也睁开一只眼睛，转头看向卫一鸣。
　　“噗……”俩人同时笑出了声。
　　卫一鸣伸着脖子凑过去吻冯东元的唇，冯东元抬手搂住他的脖子，缠绵地回应着。
　　一吻结束，俩人竟然都有一种好几百年没这么吻过的感觉，
　　“我们去约会吧。”卫一鸣突然说。
　　“现在？”冯东元想了想，刚想说不行，就被卫一鸣封住了唇。
　　“不许拒绝我。”卫一鸣在冯东元下唇上轻轻咬了一口，语气不容反驳。
　　“……不好吧。”冯东元到底还是老实，“我们走了谁来照顾麟儿？”
　　“家里这么多人，还怕没人照顾？”
　　冯东元觉得有些为难，他不是不想和卫一鸣约会，可心里又放不下儿子，考虑了良久才开口道：“要不我们把麟儿一起带上，离开太久我怕我会想他。”
　　卫一鸣并不赞同，伸出一根手指冲冯东元晃了晃：“换个角度想想，你觉得儿子长大后出去约会，会不会带上我们？”
　　“不会。”冯东元说完自己也笑了，然后盯着卫一鸣瞧了半天，“我发现你现在考虑问题有深度了嘛。”
　　“所以说，别对你儿子太好，早晚有了媳妇儿忘了爹。”
　　“这话好像是你妈说你的吧。”
　　“……没错。”卫一鸣用力揉乱冯东元的头毛，“谁让我得了个好媳妇儿呢。”
　　冯东元推开卫一鸣的手，翻身从床上坐起，笑骂道：“没正经，走了啦。”
　　“去哪儿？”
　　“不是要约会吗？”
　　“好嘞！”

　　俩人快速冲了个澡，换上运动便装，和父母告了假，准备出门。
　　临上车前，冯东元想了想又觉得不放心，愣是顶着卫一鸣不悦的脸色，跑回了卫麟的房间。
　　小家伙洗过澡喝了奶，正被保姆抱着哄打嗝。冯东元见他耷拉着小脑袋，睡得迷迷糊糊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有些汗涔涔的，便让保姆打开了屋里的空气循环净化系统。之后，他又对保姆交代了一堆的琐事，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卫一鸣发动了几遍车，等得黄花菜都凉了，冯东元才慢吞吞地出现。
　　“安心了？”卫一鸣将手上的棒球帽扣在冯东元脑袋上。
　　“嗯。”冯东元将帽檐压得低一些，系上安全带，“走啦。”

　　卫一鸣的车子刚驶出别墅，立马就有一辆深色别克商务车跟了上去。
　　“靠！又跟踪偷拍！”卫一鸣几乎立刻就发现了。
　　冯东元后知后觉，闻言转头看了一眼后车，发现车牌有点眼熟，好像是在别墅附近见过几次。
　　最近，因着卫麟的出生，卫家又上了娱乐八卦周刊的头条。而卫一鸣和冯东元这段曾经备受瞩目又饱受争议的婚姻，也跟着回归了大众的视线。将近五年的沉寂之后，俩个大男人突然有了儿子，这其中的缘由，自然不言而喻。
　　尽管卫麟的代孕和出生都在美国完成，却还是被嗅觉灵敏无所不能的国内媒体挖出了一些小料。所幸，这些资料除了吸引大众眼球，做个茶余饭后的谈资外，实在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因此，哪怕卫一鸣和冯东元的婚姻在国内并不被承认，卫麟的出生也不是法律允许的，但是没有人会真得吃饱了撑得去惹卫家这样的权贵。
　　尤其，对于媒体来说，与其去追究卫麟的出生是否合法，不如增加这位小少爷的曝光率，以满足公众的好奇心。只是，卫麟被卫家保护的太好，多家媒体蹲点跟踪了快二十多天，依旧一无所获，以至于现在，卫麟的一张清晰照片已被圈内炒到了20万。
　　卫一鸣猛踩油门，S型穿梭在车流中，希望借此甩掉跟着的“小尾巴。”何奈，休息日的交通也不顺畅，刚甩开几个车位就又被堵住了，“小尾巴”自然也跟了上来。
　　见卫一鸣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冯东元安抚道：“跟他们较什么劲，累不累。”
　　卫一鸣又想急打方向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冯东元，冯东元回了个让人窝心的笑容，卫一鸣立刻觉得那股堵在胸口的烦躁情绪疏散了。他觉得冯东元说得对，不止是现在，只要他们卫家一天不落没，今后的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里，这样被跟踪或偷拍的日子还会有很多很多，与其躲躲闪闪，不如直接无视，自己的生活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所谓，既来之，则安之。
　　只要对方不过分，他们大可装聋作哑不闻不问，一旦对方越界，他们也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终于，卫一鸣不再违规变道，乖乖跟着车流前进，而那辆商务也就不紧不慢地跟着。

　　车子开开停停，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才到了目的地。
　　冯东元以为卫一鸣所谓的约会无非就是看电影和吃饭，倒是没想过会带他回母校。
　　时隔多年，再次回到学校，冯东元有种无法言说的微妙情绪。之前，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弟弟的毕业典礼他都没能参加，不得不说是种遗憾。
　　站在“精英墙”前，冯东元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手印。那是他的骄傲，是他寒窗苦读四年最好的“成绩单”，也是他送给妈妈的礼物。当初，因为他和卫一鸣的禁忌之恋，这枚手印差点被抹去。若不是当时的校长一再坚持要保留，冯东元恐怕只能在照片上欣赏它了，所以，他特别感激那位开明的校长。
　　后来，这枚手印还多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传闻。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靠谱的，说是只要摸了这个手印，就能心想事成，所以，这些年来这枚手印的掌心部分都被摸得光滑锃亮了。
　　“我老婆真棒！”卫一鸣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个手印，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冯东元笑而不语，轻轻吐出一口气。从毕业那天，就一直想着要带卫一鸣来看的，却是到多年后的今天才做到了。
　　俩人在“精英墙”前站了不到十五分钟，期间就有好几个学生过来摸了冯东元的手印，都是祈求期末考试不挂科。
　　“走了。”冯东元拽过卫一鸣，匆匆离开了“精英墙”，再呆下去他的尴尬症都要犯了。

　　直到俩人走上樱花大道，卫一鸣的笑就没停过。
　　“你再笑，我回家了。”
　　“那怎么行。”卫一鸣一把拉住要转身的冯东元，“不过真得挺好玩的，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
　　冯东元匆忙地看了看左右，轻轻挣开卫一鸣的手：“别这样，被人看到不好。”
　　“哦。”卫一鸣松开手，改为直接搂住冯东元的肩。
　　呃……，这可不是冯东元想要的，好好走路不行吗？
　　其实，他们现在的装扮和普通大学生并没有两样，而在校园里，两个男生勾肩搭背一起走，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行为。这么一想，冯东元倒是坦然了，不再觉得会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比起毕业那年，樱花大道上的樱花树又粗壮了不少，枝桠也更茂密了。可以想象，若是在樱花盛开的季节，有风吹过，会带来怎样美丽的一场樱花雨。
　　从冯东元的眼睛里，卫一鸣看到了星星点点的向往，便说：“以后带你去日本看樱花。”
　　“好。”难得冯东元爽快地答应了。他并不是一个特别喜欢旅行的人，但只要是卫一鸣喜欢去的地方，他都愿意陪着他去。

　　中午，俩人在学校侧门的美食街上找到了从前经常光顾的一家小店。这家店多年来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卫一鸣甚至在贴满各色N次贴的留言墙上，找到了当初他贴上去的那张。
　　卫一鸣此生只喜欢冯东元，要和冯东元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再次看到这句曾经觉得很幼稚的话，冯东元依旧湿润了眼眶。
　　卫一鸣则问老板娘又要一张N次贴，写上了一行小字，然后覆盖在了那张旧的上。
　　卫一鸣和冯东元白头偕老，来生还要再遇再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