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养成手册》一盏清酒

1、初为人父

　　“哇——！”
　　凌晨两点，婴儿的啼哭声毫无征兆的响起。
　　冯东元睡得很浅，几乎立刻就醒了，卫一鸣则颇为不爽的哼唧了一声，把头埋到枕头间，抱怨道：“怎么又哭了，吵死了！”
　　伸手按亮床头灯，冯东元没有多一秒的停顿，直接从卫一鸣身上跨过，翻身下了床。
　　“嗷……”大腿被踩个正着，卫一鸣痛叫了一声。
　　冯东元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卫一鸣一眼：“对不起啊，你自己揉揉。”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哭闹的儿子走去。

　　卫一鸣“噌”得从床上坐起，一身的怨气几乎能将天花板捅出个窟窿。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被门挤了，才会被冯东元游说的一时心软，弄了这么个麻烦的试管婴儿出来和自己“争宠”。
　　如今想来，卫一鸣还是比较怀念等待小家伙出生的那段日子。那时，他会抱着冯东元聊他们未出生的宝宝，讨论小家伙究竟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如果是男孩要怎么培养，如果是女孩又要怎么培养；他们会拿着胎儿的超声波照片，努力辨认孩子的模样，最后得出这一定是个漂亮孩子的结论；他们会一起逛街，给小家伙挑选婴儿床、手推车、玩具和婴儿服饰；他们也会像普通的父母一样，翻词典翻诗集翻各种资料，绞尽脑汁给小家伙取名字。总之，在这个小生命降临前，卫一鸣觉得未来一片光明，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控中。
　　但，现实往往比较残酷。
　　自从小家伙被抱回来后，卫一鸣很快认清了一个事实。从今往后，在冯东元的心里，儿子排第一，并且如果没有人来插队的话，他还能排第二，要是再来个小崽子，他的排名必定还要往后挪。
　　纵然有些不甘心，毕竟是亲儿子，卫一鸣想想也就忍了。但是，每天深更半夜，小崽子都要哭闹上几回，让人怎么受得了。
　　一想到短短十几天，冯东元被这个小家伙折腾得眼圈都泛青了，卫一鸣就觉得不开心，突然生出一种想把儿子扔出去的冲动。

　　对于卫一鸣的邪恶念头，冯东元是浑然不觉的。他俯身趴在婴儿床边，一边拍着小家伙轻声哄着，一边检查他的尿布是不是湿了，然后把手指放到小家伙嘴边逗弄了一下，小家伙立刻嘬了起来。冯东元转头看向卫一鸣，说：“他饿了，你去冲奶。”
　　“不会。”卫一鸣面无表情的回道。
　　冯东元拿他没办法，从婴儿床上抱起儿子，走到卫一鸣面前，小心翼翼把儿子过到他怀里：“我去冲，你抱一会儿总会吧。”
　　卫一鸣隐忍地点点头，然后以极其别扭的姿势托着软绵绵的小家伙。小家伙显然感受到了来自爸爸内心的“恶意”，蹬踏着两条小肉腿，拼命扭动着身子，卫一鸣一个手滑，险些把他给摔了。
　　差点吓出一身汗的爸爸终于端正了一下自己的态度，努力调整好姿势，把怀里的“小肉球”抱得稳稳的。
　　或许是卫一鸣的怀抱还挺温暖，小家伙挣扎了一小会儿后就安分了，也不再哭闹，居然还睁开迷迷瞪瞪的大眼睛盯着卫一鸣瞧。

　　其实，卫一鸣知道像卫麟这样出生不过二十几天的婴儿是看不到清晰的人物影像的，至多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光影，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儿子黑亮灵动的双眼。而此刻，这双犹如黑水银般的眸子竟然倒映出自己带着笑意的脸。
　　“这不挺好嘛。”冯东元冲完奶回来，看到正襟危坐的孩子他爸，不由一笑。
　　卫一鸣抬头看向冯东元，撇了撇嘴：“早知道这么麻烦，才不要这个小鬼头。”
　　冯东元知道这话纯属牢骚，便装作听不见的样子，直接把奶瓶递到卫一鸣面前：“你来喂。”
　　卫一鸣顺从地接过奶瓶，左右比划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竟然不会。
　　冯东元忍不住又笑了，右手覆上卫一鸣握着奶瓶的右手，并示意卫一鸣托着卫麟的左臂抬高些许，然后轻轻将奶瓶送到卫麟小嘴边，小家伙张口衔住塑胶奶--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保持这样就好。”见卫一鸣稳住了姿势，冯东元便放开了手。

　　卫一鸣还是第一次给儿子喂奶，就觉得他小嘴一动一动的，特别好玩，而且别看卫麟个头不大，喝起奶来倒是不含糊，快200毫升的奶，不到十分钟就喝光了，最后还吧唧着小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他怎么这么能吃啊，之前不是也喝了这么一瓶。”卫一鸣看着空空如也的奶瓶，惊讶地说。
　　“婴儿不都这样，吃完了睡，睡醒了又吃，这样才长得快啊。”冯东元一脸的宠溺，手指轻轻刮了刮卫麟的小鼻子。
　　“对，快点长，最好我一觉睡醒，你已经大学毕业了。”卫一鸣一脸严肃地对着怀里已经耷拉下眼皮的儿子说道。
　　冯东元“扑哧”一笑：“你以为吹气球啊，一下就大了。”
　　卫一鸣也笑了：“你说真能这样，我们得少操多少心。”
　　“你想得美，养大一个孩子，就跟你玩游戏练账号一个道理，你不是最享受慢慢培养的过程嘛。你给他买玩具，就好比给你的游戏角色买装备，你教他学东西，就好比点亮你游戏角色的技能书，不如，你就当麟儿是你的游戏账号来培养好了。”冯东元说完，在卫一鸣脸上亲了一口，顺便揉了揉他头顶的翘毛。
　　卫一鸣从来没想到冯东元这么能说，竟然无言以对，最后冲他竖了下拇指：“老婆，你赢了。”
　　冯东元凑过去，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卫一鸣的，温言道：“我爱儿子，也爱你，你们俩在我心里的地位是一样的，永远不会变。”
　　看着冯东元饱含爱意的温润双眼，卫一鸣心中一暖，伸手揽过他的脑袋，重重吻上他柔软的嘴唇。
　　“唔……”冯东元推开卫一鸣，“当心压到儿子！”
　　卫一鸣低头一看，怀里的“小肉球”早就呼呼大睡了，完全不受影响。
　　“你给他拍拍背，不然一会儿吐你一身奶。”冯东元指挥着卫一鸣把卫麟竖着抱起来，让小家伙的脑袋靠在卫一鸣肩头，轻轻给他拍着背。
　　“这又是干嘛？”卫一鸣不明所以。
　　“就知道那些育儿书你都没看。”冯东元说道：“婴儿的胃还没有完全发育健全，容量也相对较小，幽门肌也不比成人，喝奶的时候又会吸入一部分空气，一旦胃逆蠕动就会吐奶。”
　　卫一鸣皱着眉头，听得云里雾里：“拍背就不会吐了？”
　　冯东元想了想，说：“不能说完全不会，但会好很多。”
　　卫一鸣又问：“那要拍多久？”
　　“半小时左右，等他打嗝就好了。”

　　“半小时？”卫一鸣一脸的excuse me？！然后，斜着眼睛瞥了卫麟一眼，心说你这“游戏账号”也太难伺候了吧。
　　“行了，我来吧。”冯东元知道卫一鸣一个晚上被卫麟闹醒了两回，一定非常困了，便要从卫一鸣怀里接过卫麟。
　　“我来，你快去睡，明天……哦不，今天还要开会呢。”卫一鸣不肯，并用眼神命令冯东元。
　　“你真能行？”
　　“行！”
　　“好吧。”冯东元也不再坚持。接连几个晚上都被卫麟闹醒，他已经严重睡眠不足了，今天的两个会议都很重要，他确实需要让自己保持良好的状态。只是，他躺进被窝后却并没有睡意，而是侧着脑袋，看着边上的父子俩。

　　床头灯柔和的光线打在卫一鸣的侧脸上，冯东元觉得很好看，一如他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的好看。而如今，这张让自己心动的脸，褪去了曾经的桀骜，多了几分岁月赋予的成熟。
　　“一鸣，麟儿长得像你，会很帅气的。”
　　卫一鸣看向冯东元，轻声道：“我希望他像你，聪明又有本事。”
　　冯东元笑而不语，眼神略微黯淡了一下。
　　如果卫麟是他生的该多好，只是，这种逆天的事在梦里都不会发生。
　　卫一鸣腾出手来，刮了刮冯东元的脸：“睡吧，不许胡思乱想。”
　　冯东元温顺地闭上眼睛，裹着被子翻了个身，所以，卫一鸣并没有发现他眼角滑落了一颗眼泪。
　　半小时后，熟睡中的卫麟轻轻“呃”了一声，卫一鸣想这个大概就是打嗝了。长长吁了口气后，他把卫麟抱回小床上，给他盖上小毛毯，又蹲在婴儿床边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孩子并没有不舒服后，便关了灯，迅速窝回被子里，将已经睡着的冯东元轻轻揽进自己怀里。
　　儿子什么的都是浮云，终究还是抱着老婆睡最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