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风沙磨千羽》铭默

4、一切都是为了填饱肚子

　　老鸨以为姬滟已经接过客了，她没了处子之身，就会像其他女孩一样从此乖乖听话，没想到姬滟根本就没有这种想法。
　　那些女孩把贞节看得很重，失去了贞节，她们就失去了精神支柱，她们会认命的随波逐流，但是姬滟自幼生在AM国，这事看得很淡。在姬滟的心里，只要自己不愿意，自己就可以拒绝。
　　老鸨想不明白，姬滟怎么就这么倔！她安排的客人，姬滟一个接一个的赶出去，她不让姬滟吃饭，姬滟就饿着，饿到没力气反抗就不反抗，等吃饱了再反抗。
　　老鸨哪有这个精气神天天和姬滟折腾。
　　“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老鸨气势汹汹的说。
　　姬滟虚弱的躺在床上，语气依然强硬：“接客可以，我要自己挑。”
　　老鸨一听就火了：“你以为你是谁啊？翠香楼的东珠姑娘？挑客人？哼，想得美！”
　　姬滟冷冷一笑：“你不同意？可以。那咱们就这样耗着，一直耗到我死！”
　　老鸨声音拔高了八度：“想死？没那么容易！就算要死，也要把我买你的银子赚够了才能死！”
　　姬滟闭上眼睛，不再搭理老鸨。
　　这样的对话重复了很多次后，老鸨屈服了。
　　不由得她不屈服，因为她还真舍不得她那两贯钱。
　　姬滟越来越虚弱，客人们当然也不愿花钱找个这样的姑娘，万一死到自己面前，岂不是要赔钱？
　　老鸨实在没辙了，只好又来找姬滟。
　　姬滟只是睁开眼睛看了她一样，然后又闭上了。她躺在那，就像一个死人。
　　老鸨本来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来跟她讨价还价，看姬滟这个样子，知道说了也白说，只好答应：“我可告诉你，你只能提这一个条件。”
　　姬滟没说话，甚至都没睁眼。
　　老鸨慌了，连忙叫人端来米汤喂她喝。
　　三天后，姬滟把自己收拾干净，和其他女孩一样坐在了堂屋里。
　　如果看着顺眼，姬滟就会规规矩矩的坐好，等着客人来挑。
　　如果看着不顺眼，姬滟就会挖鼻孔、抖腿、弄乱头发，看着客人挑别人。
　　没几天，姬滟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不管她坐好还是没坐好，都没人挑她。
　　这是个很严峻的问题。没人挑她，她就赚不来钱，赚不来钱她就得饿肚子。
　　这是怎么回事？姬滟沉思。
　　老鸨和其他女孩都看着她，脸上都是轻蔑的笑。
　　你以为你是谁？
　　你不过就是个瘦弱的小丫头罢了，就算你任人摆布都不一定能填饱肚子，何况还拿架子。
　　姬滟在其他女孩子的闲言碎语中明白了过来。
　　原来，就算自己想卖，也不一定有人买。
　　原来，自己已经沦落至此。
　　姬滟苦笑。
　　她以前走在校园里，回头率何其之高，现如今自轻自贱也无人理睬。
　　铜镜早已被人抢走，姬滟坐在水盆前，整理仪容。
　　没有胭脂水粉，她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化妆；她也不会梳理那些繁复的发髻，更没有什么簪花可以修饰自己。
　　姬滟选择了洗衣服，擦身，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看着别人梳头的样子，挽了个最简单的发髻，将白天从外面摘来的两朵小野花别在发髻中。
　　水中的小姑娘眉眼清爽稚嫩，算不得如何出众，但也不算难看，姬滟觉得很满意。
　　她已经下定决心，如果这样还不能被人挑中，她就要冒险杀人劫财了。
　　之前她之所以没有这样的打算，不是她害怕，也不是她守法，完全是因为她知道以她现在的状况杀人劫财的成功率太低，去了和送死差不多。然而现在她快要饿死了，姬滟决定选一个痛快一点的死法，万一成功了，她就能死中得活。
　　那晚，姬滟出现在众人面前，所有人的眼前一亮。那个相貌并不如何出众的小丫头，干净得不像是这里的姑娘。
　　在这里，姑娘们的衣服并不多，而且容易褪色，所以很少有人的衣服是干净的。更何况她们只是城里最低贱的妓女，花那么多力气，嫖客们也不会多给铜钱，何必呢？多给了又如何？还不是被那个没良心的老女人拿去。
　　那晚，姬滟果然被人挑走。然而姬滟从头到尾都不记得那人长什么模样，她满脑子想的都是第二天有饼子吃了。
　　接下来的几天，姬滟天天被人挑走，可以天天吃饭了。
　　然而客人就那么多，有人吃饭就有人饿着。刚开始大家还觉得是她转了运了，后来发现她天天有吃的，就有人坐不住了。
　　那天姬滟刚从厨房出来，一手拿着饼子一手端着野菜。因为这几天赚了几十个铜钱，她的菜里加了些盐，虽然不多，但是味道好了很多。
　　突然有人从旁边冲了过来，姬滟没有防备，手里的饼子被人抢走了。姬滟一愣神，又有一人冲过来，抢她手里的野菜。
　　姬滟的眉毛当时就立了起来。
　　在饿了那么多天后，姬滟就开始害怕挨饿。手里的东西再难以下咽，她现在都能咽下去，怎么可能让人抢走？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抓紧手里的盘子，然后一耳光闪过去。
　　“啪！”
　　声音极脆。
　　震得周围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挨打的女孩一愣，显然没想到姬滟下手这么干脆有力，半天没缓过神来。
　　姬滟夺回盘子，走到抢自己饼子的女孩身前夺回饼子，狠狠的咬了一口，走了。
　　像姬滟这样新来的女孩，哪个没有挨过饿？哪个没被欺负过？
　　却从来没有哪个女孩这样干净利落的反抗过。
　　那两个女孩急了，仗着自己比姬滟大了几岁，个头也高，又跑过去抢吃的。
　　姬滟不是普通的女孩，她曾经是个杀手。她肯老老实实在这卖身，是因为她年幼，又饿得没力气。现在她仍然年幼，却吃饱了，有了些力气。
　　于是，姬滟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