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风沙磨千羽》铭默

3、误会

　　任寒秋今天喝了不少酒，若非如此，以他的身份无论如何也不会到这里来。
　　倒不是说他有多么的洁身自好，只不过他找的女人怎么也不是这种最下等妓院里的妓女。
　　那个粗布衣衫的老鸨见他的穿着打扮就知道是一只求都求不来的肥羊，好一顿热情招待。任寒秋看兄弟们都高兴着呢，也就没说走，只说要个干净的姑娘。
　　事实上他也没想把人家姑娘怎样，他只想找个地方睡觉，明天早上再走。
　　老鸨会意的领他到了最后面的一个小院，说：“里边有个丫头是刚来的，保证干净，官爷里边请吧。”
　　任寒秋提着灯笼走了进去。
　　屋里很黑，任寒秋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了一下房间，还算干净，主要是没什么异味。在这样的妓院里，这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条件了。
　　有个小小的身影躺在床上，看不大真切。
　　任寒秋点燃了屋里的油灯，熄灭了灯笼。他还在借着灯光打量四周，却发现床上的小人儿正在向他挥手。
　　下等妓院就是下等妓院，连什么叫欲拒还迎都不知道。
　　任寒秋摇摇头，拿起油灯向小人儿走去，他想看看是个什么样的货色这么大胆，如果还过得去他也不介意享用一番。
　　灯下的小人儿眉清目秀，就是年龄有点小。想起刚才老鸨说的“刚来的”，任寒秋明白这就是个雏儿。
　　干净就好，真要是招惹了什么病症他还真丢不起那个人。
　　小人儿向他伸着手，低语：“抱，抱。”
　　任寒秋吃了一惊。小小年纪就这么豪放？应该不是雏儿了吧。不过任寒秋比较喜好这样豪放的，小人儿的举动让他来了兴致。他照了照小人儿的脸，小人儿放下手任由他随便观赏，这样的顺从让任寒秋的心都开始痒痒的。
　　任寒秋一笑，随手将油灯放在一旁的箱子上，脱衣、掀被。
　　小人儿很顺从，没有任何的反抗，就是眼睛一直看着油灯，嘴里模糊的说着什么，却越来越低。任寒秋用手描绘着小人儿的身材。嗯，年龄还小，刚刚发育。纤细的手臂挥舞了两下，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不管了，这个说着“抱抱”的小人儿还挺可爱的，若真是个雏儿，回头买了她回去做婢女好了。
　　任寒秋一夜好梦，睁开眼睛时嘴角还挂着笑。不过当他看清周围的情况时还是吓了自己一跳。
　　屋里光线昏暗，任寒秋知道，这是因为木窗上蒙着布，多年未洗，落满尘土，光线透不过来多少。他只知道天光大亮，却不知是什么时辰了。
　　虽然也没事，可是自己这么晚了从这里走出去，肯定会被很多人看到。有着这样的木窗的地方肯定不是什么高雅的地方，被人看到他从这里出去怎么得了？他的面子岂不是都丢尽了？
　　任寒秋还在发愣，身上的被子动了动，他低头一个，身旁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成一团，正在努力的拉着被子将自己包裹起来。她还没有醒，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任寒秋嫌弃的起身，飞快的穿好衣服，刚要走，却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看那一团小小的身影。
　　小小的脸上还满是稚气，看起来是那样的柔弱无害。任寒秋知道她很瘦，她伏在他的身上的时候，他感觉不到多少重量。任寒秋并没有多少怜惜，这样的小女孩他见得太多了。家里受了灾，逃难到外乡的；家人死于战火，孤身一人流浪街头的；家里孩子太多，被家人卖了的；不小心被人贩子拐来卖的；还有自己受不了自卖自身的。在这个年代里，这些悲惨的故事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为了填饱自己的肚子，愿意做什么的都有。
　　回想起昨天晚上的情形，任寒秋有些明白了。这个小女孩不是豪放，她还太小，不懂得豪放。她只是太饿了，饿得迷迷糊糊，饿得无力挣扎，仅此而已。
　　任寒秋当然知道这些，因为他也曾经一样挨饿，一样无力的挣扎。
　　看着还在睡着的小人儿，任寒秋想起了自己的妹妹。跟她差不多的年纪，如果自己没有出人头地，妹妹的命运也许和她差不多。
　　想到这，任寒秋一阵心软，在身上找了找，拿出一小块银子放在了小女孩的手里。
　　然后他就看见小女孩的手一下子攥紧，就在他以为小女孩在装睡的时候，他看见小女孩把银子送进嘴里。
　　任寒秋连忙拉起小女孩，掰开她的嘴：“吐出来，快吐出来。”
　　幸亏他动作快，取出了银子，要不然真让她吞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一番折腾下来，小女孩醒了。
　　她发了一会儿呆，才看向任寒秋，下意识的裹了裹被子，让任寒秋一阵尴尬。
　　小女孩很平静，眼睛很清澈，没有害怕，没有惊慌，没有茫然。她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就这样坦然接受了。
　　真是一个不一样的小女孩。
　　任寒秋将手中的银子递了过去：“这是给你的，别在吃了。”
　　小女孩接过银子看了看，抬头问：“这是什么？”
　　“这是银子，半两银子。”任寒秋知道很多穷苦人到死都没见过银子，小女孩不认识也很正常。
　　他手下的兵一年的军饷也只有四两银子，像这样的小丫头，十文钱就够买她一夜了，这半两银子，包下她一个月绰绰有余。并不是算错账，只是战火频发的边陲城镇，没有多少人能吃饱肚子，也就没有多少人会找这样的小丫头。她一个月，接不到几个客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