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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咫尺》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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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木叶几经硝烟,在战火中湮灭的建筑物多不胜数,残留下来的百年建筑一只手也数得完,而日向宅便是其中之一。
日向一族与宇智波一族并列为木叶名门,历代以守护木叶为己任。在宇智波一族几乎覆灭以后,日向一族受现任火影纲手重用,可说是支撑着木叶的中流砥柱。就如今的形势而言,只要木叶不灭,日向一族只会一代比一代强盛。
夜色中的日向宅更显肃穆,单是靠近已让人不自觉放轻脚步,生怕冒渎了这份庄严。即使这里是她的「家」,樱依然觉得自己不适合这地方。
完成维持了一天一夜的大型手术后,樱早已疲惫不堪。忽地一抹温暖的晕黄灯火撞入视线里,她凝目一看,并没有找到那抹熟悉的白衣身影。
守在门前的侍女恭敬地喊了声「夫人」,提着灯笼为她引路。
「夫人这边请。」
对于侍女等门的举动,樱并不意外。
她的丈夫从不会忘记她的归期。
这里的后院比她家还要大,当年新婚时她深夜才回来,摸了好久的路,勉强扯住一个侍女为她领路才得以回房。不过扯着他衣袖抱怨了一句「你确定这里不是迷宫?」,他愣了愣,只笑问她下次手术是什么时候,她乖乖答了,当天夜里就看见他提着灯笼站在门前。
那一抹温暖的灯火,轻柔地拂去了初嫁的不安。
即便如今她已摸清了日向宅,他还是会为她等门——
毕竟无懈可击的体贴,正是她夫君的风格。
今夜等门的是侍女,那代表他有事要忙,又或者日向宅有贵客来访,要与日向日足一同接待。
「日足叔叔有客人?」樱随口问道。
不远处传来一阵交谈声,樱听出是日足的声音,间或夹杂了一把低沉的男声,似乎有些熟悉……
「是的,夫人。」
还没来得及细想,侍女忽地加快了脚步,樱很自然跟着走快了些,不一会身后那些吵杂声便消失无踪。
樱才走进房间,盯着床铺半晌,轻叹口气便打开了衣柜。还没嫁人以前,每当完成大型手术,她总是心安理得的沾枕即睡。成了人妻后,从前的任性不得不收敛起来,既然丈夫有客人,换件衣服露露面是必要的。
面对镜子,她随手拿起一件淡紫色的衣服比了比,挤出一抹笑,脸色却是难掩疲惫的苍白。
累极的她才恍了恍神,下一秒手中的衣服已被取走,衣柜关上的声音紧接响起。她微微一惊,闻到身边人那股熟悉的淡香后,便安心下来,任由对方牵着她走,温柔地把她放在床铺上。
她舒服得几乎呻吟出声,下意识闭上眼,那人熟稔地弄好被子,摸了摸她的发,「睡吧。」
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樱对上那双淡然的白瞳,有点不安地道﹕「日足叔叔很久没有亲自接待客人了,这客人应该很重要,我不去打招呼没关系吗?」
宁次垂眸淡淡一笑,语气温和﹕「有我和叔叔就行了,再说我不想妳露面。」
不想她露面?莫非是关于什么家族秘密之类的?
爱困的她没有注意到宁次说了「不想」,这类包含主观情感的词,通常极少自他口中吐出。
樱放下心来,打了个呵欠,发现宁次似乎没动身的打算,疑惑地问道﹕「宁次君,你怎么还在?」
「等妳睡着再去。」
房间陷入一片漆黑之中,在熟悉的气息包围下,渐渐的,她酣然沉入梦乡。
02
雅静的和室里,樱惬意的呷了口清茶,怡然自得的姿态赢得母亲一记白眼。
注意到母亲大人坐立不安,视线不时瞟向纸门的方向,即使双脚开始发麻,樱还是乖觉地并拢双滕,维持正坐姿势。
她不记得这是第五次还是第六次,反正流程和地点大同小异,紧张感早已离她而去,倒是这家店的甜品绵软可口,让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肚子里的馋虫叫了起来,就在她分神猜想甜品是红豆汤还是抹茶大福时,介绍人推开纸门走进和室,在春野芽吹耳边低语了几句。
春野芽吹起身为樱拨弄了下头发,笑了笑道﹕「相亲对象来了,你们好好聊。」
樱捧起杯子喝了口茶,纸门被推开的剎那,满口的茶差点喷了出来——
就在那句「你走错房间了?」脱口而出的前一刻,对方已经轻轻关上纸门,朝她微一颔首,「久等了。」
眼珠子一转,樱推翻了黑发男人走错房间的猜测。说起来她没有看过母亲给的相亲照片,想不到这次的相亲对象会是他。
日向一族的天才,年仅十五就升上上忍,深受纲手信赖的现任暗部队长,也是她的前上级——
日向宁次。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和服,宽松的白袖随着走动轻轻飘荡,端坐的姿态无可挑剔,与工作时的严谨有别,此刻的他给人一种悠然闲适的感觉。
眼睛莫名发疼,那一抹白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人,直到一股浓烈的茶香扑面而来,才发现宁次为她添了茶。
她借着喝茶掩饰尴尬,从他进门起她不但没打招呼,还一直在发呆,而他神色一如以往平静,没多问什么也没多说什么,这让她多少有点感谢他的好风度。
「日向队长,你怎么会来相亲?」
「这里不是暗部,喊我的名字就好。」宁次淡淡的抿了口茶,反问道﹕「那妳为何要相亲?」
「……当然是为了结婚。」她理所当然地答道。
「我也一样。」白眸扫过她僵硬的跪坐姿势,「这里只有我和妳,妳尽可放轻松些。」
樱有点惊讶,却也没有多作客气便变换了坐姿,轻搥着发麻的腿,发出一声舒适的低叹。
为了结婚……在她的认知里,要是宁次踏进婚姻的领域,不外乎是家族利益的结合,又或是为了传宗接代。
像他这种人又想透过相亲得到什么?
这时侍者捧着餐盘走进和室内,将造型精致的餐点放在桌上,樱的视线第一时间被那碗香气四溢的甜汤吸引住。
还犹豫着是否伸手,甜汤已经被推到她眼前,她微怔,抬头只对上宁次平淡如水的目光﹕「给妳。」
如果对方是鸣人或卡卡西老师,她必然毫不犹豫接受,可对象换成宁次,她便多了几分犹豫。
看出她眼底的考虑,宁次再把甜汤推了推﹕「我不喜欢甜食。」
听他这么说,樱先是认真想了想两人组队时的情景,直到确定自己除非必要全无把宁次一举一动放在心上后,才讷讷笑了笑接过甜汤。
「谢谢日向队……」
「我已经不是妳队长了,不用那么拘谨,喊我名字吧。」平淡的话语打断她一鼓作气以图掩饰尴尬的道谢。
虽然感觉两人的交情远未到互相称呼名字的地步,但转念一想自己何尝不是直呼小李和天天的名字,神经略粗的少女一点头便同意了这个提议。
03
「好吧,宁次君,」直呼名字之后,宁次似乎也没想象中那么难以企及,樱也就放松下来,半好奇半八卦地问,「这是你第一次相亲?」
日向宁次——这个名字在她心中一向是高大上的代名词,不仅仅因为他是同辈里第一个成为上忍又当过她队长,还因为这姓氏背后所代表的力量和意义……所以相亲什么的,在她意识里根本跟宁次无关。
「不是,」看着她闪着光芒的碧瞳,里面的澎湃汹涌让他不禁有些想笑,但习惯使然还是按捺下来了,淡淡道,「很意外?」
若是以前,樱必然是摇头否决前队长这番略掉形象的话,但此刻平民般的亲切感让她忍不住点头。
但宁次并没有表现出特别反应,只喝了一口茶﹕「对于相亲对象,或者说——对于我,你还有什么想问吗?」
这……他是认真的?
像宁次那么谨慎的人,一定会先了解相亲对象再决定是否赴约。那么换言之,他明知道是她,却依然来了。
少女挣扎了一会,微微皱眉毛疑惑道﹕「我们早就认识了,跟我相亲不会很奇怪吗?」她很难想象宁次会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对象上。
「之前几位相亲对象,一听到我的身世背景,几乎无一例外拒绝了相亲,唯一出席过的那位也差不多吓昏在桌旁……」宁次平静的语调彷佛事不关己,「在一般人眼里,忍者确实不是个好选择,且不说时刻伴着杀戳,一旦执行任务,有无归期还是未知之数,」说着,还不等她感慨什么,他便很快接了下去,「如果是妳,我们应该可以正常交谈到相亲结束。」
完美得无可反驳的理由,一如宁次平日的行事风格。少女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妥,但被他绕了几句下来也只能点点头表示理解﹕「抱歉,我并不是很了解宁次君的事情,而且……说实话,这次相亲我根本不知道对象是谁就来了。」她的言下之意很明确,她并不在乎是不是他。
「我出身分家且承受着比雏田小姐重得多的压力,相信妳也知道,」见她点点头,他便平淡地继续道﹕「而这一份压力,或许将来在我继承宗家的时候还会带给我的妻子,也或许雏田小姐可以承担起这一份责任但我作为分家继承人依然要保护她——所以要当我的妻子并不容易,但我可以保证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保护她。」他的神情波澜不惊,似乎只说着一件小事而非自身责任。
比起感动于他对相亲对象——或者说未来妻子作出的承诺,樱更感慨于他的决心和觉悟。中忍考试宛如犹在眼前,那个跟挣扎于自身命运与雏田交手的执着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一个有担当的成熟男人。
说实话,她这十八年里接触的男性并不多,更多印象来自于家庭和七班。父亲乐天亲切,卡卡西老师慵懒稳重,佐助冷漠孤傲,鸣人开朗直率——上了年纪的人自然会让人觉得可依赖,但同辈里,或许就真的只有眼前这位能让人感觉到安心。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她犹豫许久都无法把那句话吞下去。
「我心里一直有一个人,」见他神色未变,樱吸了口气才继续,「我不知道何时才能忘记他,又或者说……」想起那次刺杀不成还差点被杀的情景,她胸口不觉有些隐隐发疼,语气也漫上一丝哽咽,「不知道还能不能忘掉。」
其实这番话跟他的自白全无丝毫关联,她也还没下定决心答应以结婚为前提跟他交往,但许是他说得太恳切,她不自觉便把心底话吐露,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算是自白还是拒绝。
「谁心里没有一个忘不掉的人。」久久,只听到他平淡的嗓音缓缓响起,隐约中似还有一丝柔软轻叹。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樱不想探究,只微垂着头盯着眼前的红豆汤,眼里似有几分泪意。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过去,如若非要执着,那便无法迈向未来了,」她有着无法忘却的感情,他也有不得不继续前行的未来,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都将是两条无法依靠别人的孤独之路,某种意义上,他们刚好可以并肩而行,「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