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柳骨少女 ...

  •   侧卧于床的傅川苦恼的呵了口气,想抬手揉揉额头……
      呃,手、怎么不动?!
      刚睡醒还迷糊的她还有点迷蒙的一转头——孟师叔的帅脸一下子贴满眼。
      “哎,我去——”瞬间清醒的她一个侧翻,从床上啪唧滚到了地上,左胳膊像是折了一样痛。
      满眼泪花的傅川气得嘴唇都哆嗦了,就算是你的公司也断然没有躺到员工床上的道理吧!
      “要不是你做噩梦,尖叫我的名字,你以为我愿意过来?”孟景之施施然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过来要扶她起来。
      做噩梦?
      “你喊醒我不就好了!何必这么好心陪着我!我可不敢耽误师叔的时间。”
      傅川恨恨的从地上爬起来,左臂痛的厉害,都没心思行口舌之争,孟景之是正人君子,应该真的是因为噩梦之故。
      “我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看把你吓得。”孟景之扶着傅川,让她坐在床角,按着她的肩膀,慢慢抬起她受伤的胳膊。
      “嘶——”微微抬起时还好,方一受力,左肩自骨头中就如针扎样疼。
      傅川泪眼朦胧的瞅着自己师叔,不知他是否是故意整治自己。
      “师叔,你送我去医院吧,真是疼的受不了。”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没见过这么倒霉的,刚上半天班就把自己给弄伤了,也不知道算不算工伤啊?
      “医院恐怕也不好办啊。”孟景之皱眉瘪嘴,留下一句别乱动,就很是嫌弃的转身出去了。
      傅川这时才知道最疼的不是痛出眼泪,而分明是欲哭无泪。
      左胳膊好像已经不能动了,而且居然连头都不能向左侧转动,伸出右手去摸左手,入手清凉无汗,仿若玉石,而左手则全无感觉,就像不是自己的手一般。
      “小白,小白,你快醒醒,你看我这是怎么了!”傅川蹭蹭的挪到窗台旁,涕泪交加的伸手戳了戳自己的爱宠。
      “……”
      “你别吓我,我还年轻呢!”不知道白牡丹和她说了什么,傅川的眼泪又刷的一下子奔涌而出,哆哆嗦嗦掏出手机。
      忽然,有一种味道从门外飘过来,并不香甜,却让人忍不住想咽口水,清冷的气息,带着一丝幽香,像是从很遥远很遥远的过去穿越而来。
      傅川认真的嗅了嗅,想起很小时候和阿公一起上山进庙闻到的那丝静谧。阿公是老红军,不信什么鬼神,可庙里的和尚是阿公的三弟。阿公家兄弟五个,大公公少年夭折,二公公就是自家阿公,十多岁就扛起枪跟着部队走了,战乱分离,再回到老家时,家里就只剩下这个傅川的三公公了。阿公不信神鬼,却心疼自己的三弟早入檀门无儿无女,于是常领着傅川去庙里看他。
      三公公是庙里的方丈和尚,小地方的小庙,大家都叫三公公大师父。阿公和三公公闲谈,三公公就叫自己的小徒弟领着傅川在庙里玩。傅川最爱呆在大雄宝殿,跪坐在莲花蒲团上,穿着灰色僧袍的小和尚哥哥给傅川讲拈花一笑的典故、教她诵经。那小和尚长得可真俊,比傅川见过的所有男孩都好看,头发也没剃秃,还留着短短的发茬。他是三公公的关门弟子,据说从很远的地方来,过几年还要回去。
      三公公和阿公聊天时谈起小和尚会讲,佛缘深厚悟性奇高,可惜煞气太重,若不是有老辈人的福禄镇着,怕是不得善果。当时傅川还小,却也懂得不得善果不是好话,再见到小和尚的时候,眼里就带了一丝怜爱。鼻端的那缕幽香像极了近二十年前大雄宝殿中的氤氲佛气,冷冷暖暖似人情百态,往往复复如世态炎凉。
      傅川微咳一声打断自己的沉思,左臂还是痛的,好在有所减退,起身顺着香气寻去,不自觉的又咽了一口口水。一楼吃饭,二楼办公,三楼是孟景之的私人领地,三楼的阁楼是傅川的宿舍。人啊,就是这么的等级森严,老板可以霸占整层楼,员工只能蜷缩在阁楼。
      傅川没有去过三楼,房子整体设计精巧,三层像是被隔离出的一块空间,原本一直关着的推拉门,此时敞开着,主人的鞋子摆在门外,傅川也把鞋脱下。
      三层像是一间佛堂,孟景之着一身天青色居士服,虔诚的盘坐一隅。身前矮几,香气隐隐。
      “来,坐。”像对她的出现毫不意外,孟景之看着她叹口气,又问道:“是不是闻着这香气会觉得很饿?”
      “嗯。”傅川丢脸的能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闻言,傅川诧异的抬头,看见师叔一脸的诚恳和愧疚。
      傅川,福禄厚而心魂不稳,柳骨。
      以柳木、槐木性阴为由,沈云门的一脉残魂被保存于柳木管中,为稳妥起见,孟景之将柳木管交予傅川贴身保管,这都没什么。可是他不知道傅川本身就是柳木的骨性。
      传闻每一万人中就有一个人是木的本性,无论是何种植物交给这种人照顾,北迁南移都不是问题,因为这些人的身体中就带有植物所需的属性。傅川就是这样的姑娘。
      而且,她偏偏是以柳为骨。沈云门的残魂已无心智,自然是哪里舒服想往哪里去,柳骨和柳木管本源为一不存在什么隔阂,带上柳木管的傅川就像是沈云门魂魄的大型保管容器。她清醒时,无碍。可她睡着时,这残魂便可以在她的骨骼中自由活动了。
      最初孟景之确实是因为听到傅川在梦里的呼唤才去看看她是否安睡,一进门就看到沈云门的残魂毫无意识的在傅川的骨骼里左右冲突。阴气入骨最是伤身,孟景之拉着傅川的手指打算将阴魂引到自己身上时,没料想傅川竟然惊醒了。一急,只好暂时把沈云门封在了傅川的左臂中,当然——很痛。
      “哈,闹半天,原来是师叔害得我这么痛!”傅川咬牙切齿。
      “对不起,师叔真是没想到,害你吃苦。”
      “别废话,赶紧给姐整治明白了,我这胳膊从骨头缝里往外疼啊。”傅川说着话不自觉的又咕咚咽了一口口水。
      香气密集的朝她熏来,左手不受控制的向前探,然后傅川惊恐的看到食指指尖一缕淡淡的黑气来回移动着。
      “事已至此,疼也得忍着了!”孟景之没头没脑的跟她交代了这么一句,随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出一把取血针,捏住傅川的食指吭哧就是一下子。
      傅川的嘴巴张成一个圆润饱满的o型。隔了十几秒,手指尖的血才滴答滴答流出来,越流越快,那一团小小的黑气裹挟在其中冲出,落进香盘中。
      这时,傅川才深吸了一口气,嚎啕大哭起来。
      是、真、疼!
      对比沈云门在左臂骨头中的游动的痛而言,十指连心,连着气团破体而出的刺激,痛感只多不少。
      含泪看着自己的抬起来的左手,左右晃晃。左臂神奇的恢复了正常,可这动的一两下,又让指尖痛的难以自制,明明是很小的一个伤口,血流起来没完没了。
      “咳,取血针上我给你上了点活血药,它在你胳膊上呆了这么长时间,我怕对你经脉不好,多放点血出来,活血化淤有助你恢复。”孟景之有些尴尬的以食指扣了扣桌子。
      傅川泪眼零星的看着他,哆哆嗦嗦的问出深埋许久的问题:师叔,你真不是在报复我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