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二十一》海杉

2、不是冤家不聚头

　　一路伴随着保安大叔的热情介绍，终于到了目的地——37号。
　　傅川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门外上下打量了一会儿。主人并没有把院落封起来，栅栏不过半米高，庭院开阔，中式风格简洁大气，院内一角有一泓泉水汩汩涌出。院中卵石铺路，花木修竹，绕过一亭方隐约现出门廊。傅川不再多做观察，按响了门铃。间隔了十几秒，门禁处传来一个利落的男声，“请进”。这声音倒是并不陌生。
　　穿过院落，门廊处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多是芝兰仙草，中有祥瑞异兽。
　　大门处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大婶，“孟总在二楼等你。”
　　傅川点点头，进了屋里，大门在背后被用力关上，砰地一声巨响好像砸在她的后背上。“啧，这大婶更年期吧，脾气还真大。”她自言自语着往楼上走去。
　　二楼的墙壁被打掉，整层楼做成通透的大厅，没有窗户的两面墙上是从房顶一直到地板的满墙书柜。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一面书墙前，宽大的黑色办公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一台台式机，他正在忙着什么。
　　“你先稍坐一下。”应该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那男人头都没抬的对她说。
　　傅川不置可否，反正自己是来应聘的，招聘的都不着急，自己更不用着急了，急也没什么用不是？
　　趁着男人埋头在屏幕后，她左右环顾了一下，书真多啊，密密麻麻，每一层两层就有一个标签，目力所及，写得好像是书的种属和类别。难道这里其实是一家私人图书馆？那又未免少了些。她又开始走神。
　　“傅川？”男人惊讶的声音把她已经飞驰到三万六千公里以外的思绪又揪了回来。
　　她条件反射是的答声到，随后也愣住了。坐在对面的赫然是老头子的小师弟——孟景之老师。
　　多年的学生经历刺激她噌的一下从座椅上蹦起来。“孟老师，怎么是您啊？”
　　相比她的惊惧，孟景之初时的惊讶倒并不突兀了，“怎么不能是我？”
　　“您不是老师吗？”问完这话，傅川就想抽自己两个嘴巴，老师怎么就不能做生意了？
　　“你是来应聘的？”孟景之很淡定的无视她愚蠢的问题，反问她。
　　“是。”傅川有些别扭。
　　“从明天就正式上班吧，试用期三个月，岗位工资加误餐费、交通费、住房补贴、通讯费、加班费，试用期合格转正后缴纳五险一金，每月发一次绩效奖，半年发一次奖金。岗位工资5k，负责处理公司的业务联系，整理卷宗，类似于内勤吧。怎么样，条件还可以吧。”孟景之一口气说完，朝傅川抬抬下巴，意思是等她的答案。
　　傅川的右腿不自觉的抖了几下，“孟老师，您开的待遇真的不错，可是您也了解我，刚离开学校，没有什么社会经验，论辈分，您是我师叔，我不能坑您，您说我能行么？”
　　“只要不是傻子，这些工作都不是问题，问题的关键是——”他拖长尾音，人略趴在桌上，眼镜片后的目光犀利的扎过来，“你有没有一颗探索未知的勇敢的心，又有没有疏于常人的勇气和坚韧的毅力？”
　　“小师叔，您怎么还越说越玄乎了，您这儿不是找内勤么？”傅川的腿抖得更厉害了，她胆儿小，谁知道孟景之在校园外是不是有颗杀人放火的残暴之心，她可不想惹麻烦。
　　孟景之站起来，阳光恰好从他左侧勾勒下线条，他笑得像一只老狐狸。“川川，你别害怕，师叔是做正经生意的，甭想歪了。”
　　他转到窗户旁，迎着太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慵懒的声音又像吃饱的猫，“你好好考虑一下，我开的待遇不错，现在工作难找呢，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接着招人了，毕竟我这儿的事儿不能耽搁了。”
　　傅川也走到窗前，盯着院子里的竹子看了半晌，忽然扭头朝孟景之粲然一笑，“好啊，师叔，我留下，什么时候签试用合同？”
　　孟景之挑挑眉毛，似乎并没有想到她的态度转变的这么快，不过也没有太大的表情，走回办公桌旁，示意傅川也来。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签了吧，一个星期，我带你熟悉一下公司的情况，下个月月初我要出差，你在公司看家。”
　　孟景之从抽屉里拿出三份合同，一一填好，签字，调转过来，推给傅川。傅川一张一张看的很认真，条件确实很优厚。
　　上午十点半到岗，九点下班，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和吃饭时间。
　　“师叔——”
　　“欸，傅川同学，这可不是在学校，请不要喊我师叔，你一这么喊我，我就不由自主的想起在你们毕业晚会上那个被你害得凄惨无比的我！”
　　“那，我怎么称呼您？”
　　“孟总、老板、boss、老大、景之哥、孟哥哥～都可以哟！”
　　前几个还好，说到后两个，孟景之居然用了嗲贱嗲贱的口吻。可能是季节的原因，傅川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过敏了，胃里一种万马奔腾的翻涌感不受控制的倾卷而来。
　　“呕……”她抱歉的捂住嘴，“孟总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过敏体质。”
　　孟景之好脾气的笑笑。“喊孟总还是太见外了，毕竟咱还有一层关系呢，你就喊我景之哥吧，我比你也大不了几岁。”
　　傅川在心里翻个白眼，这人咋还一会儿一个样儿呢？这岁数不至于更年期呀，难道大姨夫来了？“那怎么行，辈分在这儿摆着呢，您要是不嫌弃，我喊您一声孟叔吧。”
　　景之刚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闻言没控制好自己的肌肉神经，噗的一声全喷了出去，遭殃的不止桌上的电脑，还波及了对面的傅川……姑娘巴掌大的脸上一滴说不清是水还是哈喇子的液体正缓缓流下来，苹果肌愤怒的哆嗦了，下一秒，合同被当作暗器嗖的pia在了景之的脑袋上。
　　傅川，就这样“光荣”的走进了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