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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体带异香的美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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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人兮山之阿,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露台上,有个看不出男女的家伙正摇头晃脑的吟咏诗词,一边吟着一边满眼爱意的盯着一盆大胡椒木。
“行了行了,你差不多得了啊,我这写论文都被你影响的完全没有思路了。”
说话的是个男人,坐在露台的另一端,三十左右年岁,带着黑色细框眼镜,干净利落的短发,睫毛长的像女孩子。胡子刮得很干净,下颌发青,唇边有两道略深的法令纹。
在露台的那端,借着外墙的荫凉撑起一架大号的阳伞,伞下摆了一张白色的小圆桌,桌上放着台笔记本电脑,男人修长秀气的手指微微按在键盘上。
“三爷,您自己编不出来东西,那可不能怨我啊,我背背诗也碍着您了?搞毛搞,写不出来回屋去。”念诗的家伙脾气还不小。
被喊做三爷的男人皱了皱眉头合上电脑,起身走过来。
“你就不能安静点儿,我到哪儿你就跟哪儿来,你吵到我回头还怪我?乔乔没被你念叨死也算是它命大了。”嘴上虽然这么抱怨着,脸上却丝毫没有烦躁。男人身型瘦削挺拔,坏脾气的家伙将将到他鼻子下面的位置。
男人口里的乔乔就是那盆胡椒木,并不粗壮的树身上还精心的挂了一个黄铜铭牌——傅乔乔。
“你懂什么,乔乔可喜欢我和它说话了。是吧,乔宝?”后一句却是对胡椒木说的了,那家伙还抬手轻轻抚了抚叶片。
“乔乔晒一个小时太阳,然后挪回屋里吧。现在阳光稍微有些刺眼,咱们下去喝点茶,春天正是上火的季节,得多喝点水。”说完话,男人率先走进了屋里。
傅乔乔,一棵自称有五十高龄的大胡椒树。经傅川,也就是雌雄莫辨的那家伙,以横剖断面数年轮威胁后,委屈的承认自己其实只有五岁。
傅川,绰号七叔,女,二十七岁,自由职业者,其实就是研究生毕业以后直接失业了,能与开启灵智的植物沟通,姿色太过平平,扔在人堆里都懒得去找的那种。
孟景之,江湖人称三爷,男,三十一岁,伪哲学家,八小时之内是老师,八小时之外是灵异事件探索者,风神秀丽,姿容俊朗,扔在人堆里都不用找的夺目类型。
孟景之与傅川相识于三年前,二十四的傅川的导师是孟景之的大师兄。论辈分,傅川该喊孟景之师叔才对。傅川在毕业晚会上的第一支舞是和孟景之跳的,究其原因是傅川去找导师的路上正碰上孟景之被一群妙龄少女纠缠,打算狗腿一把讨好师叔的傅川一时冲动以孟老师女朋友的身份冲上前去,斥退一群女色狼。谁料孟景之竟似笑非笑的问她,你怎么其中没有我喜欢的姑娘。那一刻,傅川直接想到了国民老公——娱乐圈的纪检委员王思聪同学的那句日了狗了。结果毕业晚会的前几天,正在傅川心花怒放的琢磨要和谁跳舞,假如男神邀请自己怎么办 ,到底要不要去表个白等等一系列毫无疑义的问题时,导师的一个电话打碎了她所有绮丽的桃色幻想。
“川川啊,小孟老师也要去参加你们这届的毕业晚会,他刚打电话来让我给他找个舞伴,说是没有舞伴,又要被其他老师捉弄了,你要是还没找好舞伴,就陪他跳一支舞,跳完一曲就不用管他,跟同学玩去就行,不然你再给他找个舞伴。你也知道你这小师叔,麻烦得很,我实在是被他烦的没辙了。辛苦你了,早点休息吧。”
傅川完全没来得及吱声,鬼精鬼精的老头子就把电话掐断了,师父,你就是这么坑徒弟的么?脑中只剩残念。
一脸呆滞的她哐啷倒在床上。孽缘,都是孽缘啊!
毕业晚会气氛很好,傅川玩得很高兴,如果忽略脚丫子差点被她踩烂而憋着一张臭脸不愿意给她颁发学位证和学历证的孟老师的话,一切都很美好,似乎是为了让孩子们记住大学最后的温柔。
毕业一年半,傅川穷的浑身上下只剩两百块,简单来说,她一直没参加工作,而档案关系也仅仅是托管于人才市场,靠着给导师打打下手混口饭吃,时间长了,连老头子都看不下去了,三番五次要给她介绍工作,她倒好死活抱着实验室的铁树不肯走,还说就想沉浸在学校的文化气息中。老头子说那你倒是接着跟我读博啊!她又说女博士会嫁不出去。差点把老头子气个仰倒。
“川川啊,你不能总跟我在实验室混日子啊,你要是想留在实验室,我去跟领导说说,给你办个派遣的身份,就跟着我干,不然你又不去找工作,又不继续读书,这不是荒废光阴么?”摸出速效含在口中,老头子又一次语重心长的拉开了长谈的架子。可惜,谈话对象丝毫不领情。
“好了,老师,别再说了,这周是我最后一次跟您在实验室了,下周我就走了。”傅川从铁树边爬起来,拍拍屁股,挪到老头子身边,一脸坏笑,“我走了,可没人给你买好吃的了,没人偷偷个你买烟了,你啊自求多福吧,哈哈哈,希望以后多带几个我这么懂得尊老爱师多好学生啊。”
“你找到工作了?”老头子惊讶的问。
“还没找,在学校也呆的差不多了,该勇敢的走出象牙塔去看看社会了。”傅川坐在导师腿旁的地板上,阳光从窗口倾洒进来,半身金黄,脸上笑意渐渐浓厚,孩子的天真无邪和少女的温柔期待纠缠在一起。
老头子叹口气,半欣慰半不舍,傅川是他这么多学生中少有的伶俐乖巧。“去看看吧,社会很复杂,也很美丽,人性的真实与虚假,美与丑,善于恶,都是它的组成部分,在社会中你会得到比校园里更快的成长。老师祝你未来一切顺利!”
一个星期后,傅川终于离开了学校。不打算朝九晚五的她真的是有些惶然的。
不重要的东西都邮寄回家了,她从宾馆出来,打车朝城西方向去了。
“宝歌,我一会儿去应聘,叫和轶文化咨询公司,在城西南湖路的别墅区里。你中午可记得给我打个电话啊,万一我要是被绑架了可记得报警!”
“行了行了啊,哪儿那么多绑架啊,人家绑你干嘛啊,胸脯没有二两肉的主儿。”
冯宝歌,傅川的“前妻”,在某知名网站做评论员。
西湖林语——环境极为优雅的一处别墅区,门禁森严。在等保安向业主汇报来访情况的时候,傅川蹲在道牙子上,戳了戳一棵刚长出来的花骨朵的桃树,“嘿,哥们儿,你们这儿挺高级的哈?”桃树矜持的微微晃了下枝条。
“姑娘,姑娘!”保安大叔扯起嗓子喊她,走神的傅川被吓了一跳。
“我送你进去!”大叔财大气粗的拿出电瓶车钥匙,“走着过去可得走一会儿呢。”
果然,电瓶车都开了三五分钟,一路上居然还知道好多关于应聘公司的事情。
听说薪水不低,就是工作累点,女生也得上夜班,好在有宿舍;老板很年轻,但不经常来公司,听说还是大学教授呢;之前在那儿上班的小王听说回老家结婚去了,招人都招了半个月了,还没遇到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