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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娶何耽 顾棋文,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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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棋文一进航站楼就直奔安检口,果然,远远就看见两个人在东张西望。喝,这架势,可不就跟新婚夫妇迎接远道亲朋一样儿一样儿的么,真是看着都心烦!
过去二话不说,抓着叶景手腕就将人拖走,等到叶景反应过来,只来得及回头跟曹聿清喊一句:“你先过安检,我跟他说两句。”
顾棋文拉着叶景,挑了个僻静处,站着对峙。
“为什么去加拿大?”“散心。”
“为什么跟他去?”“他在加拿大混得风生水起,我去了包吃包住,还带一免费地陪,何乐而不为?”
“切,我看不止吧?听说早年间他们全家就移民了,你去了势必会见着他爸妈,散心是假,见家长才是真吧?”顾棋文内心极度不爽,散心?呵,我是给你什么委屈受了,你要跟别人跑这么远去散心?
“我没这个意思,但你要这么认为,我也不反对,就是不知道你站在什么立场关心这个。”叶景心里也憋着一股火,她猜到顾棋文会追来,只是没想到他追来了就是要问这种没营养的问题。
“你要去多久?”“四个多月。”
“四个多月?!”顾棋文一听,瞬间傻眼。
叶景对此倒是挺淡定,“你连14天都熬过来了,要跟我冷战到底,140多天算什么?”
顾棋文知道她还在纠结之前的事儿,估摸着这回不服软不行,于是放低了姿态,“我错了,我道歉行么?虽然我至今也不明白你为什么生气,也不觉得我哪儿错了”,眼看着叶景扭头要走,他赶忙把人拖住,接着哄,“但是,但是,无论如何肯定是我错了,我道歉还不行么?能不去么?”顾棋文就差没有给她来个“嘤嘤嘤”的撒娇表情。
叶景双手抱胸,看了他一会儿,踮起脚伸手给他理了理来时被吹乱的头发,回了他一个灿烂的微笑,“不能”,斩钉截铁。
顾棋文被她气得,音量陡然升高了几个分贝,“说来说去你还是要跟曹聿清走就对了!这么多年我给你委屈受了么?我对你不够好么?没人陪你玩儿么?你要散心我可以陪你啊,去哪儿都行,好赖你也别去他家啊!你就不能安分点儿么!”
叶景默默裂开嘴无声地笑弯了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你对我当然好了,好到我曾经以为我们的定位是心照不宣的青梅竹马,只要等到时机成熟,结婚是顺理成章的事儿。直到你在我生日宴上亲口拒绝,我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要我安分?这句话你说出口,我真是巨冤。从第一次你妈带着你上我们家串门儿,到现在,有一年算一年,这二十多年我是不是安分得光围着你一人儿转悠?结果呢?”
“所以你就要这样逼我?你想要让我冷静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是你觉得我就这样顺水推舟成全你们也不错?”顾棋文一个脑热把心里话全吼了出来。
其实这么多年,他并非完全不知道叶景的心思,但他对自己却总是摇摆不定,他总觉得自己其实挺没本事,只是仗着家大业大才活得这么光鲜体面,他不知道如果叶景遇见比他更有本事的人,她会不会就望向另一个人了。所以他总是不确定,不确定是结婚对各自更好还是不结婚对各自更好,是跟叶景结婚能让她更幸福一点还是不跟叶景结婚能让她遇见幸福的几率更大一点。
他抓着她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一般,他冷静后觉得说这番话有些欠妥,因为他已经看到叶景脸上完全隐没了笑容,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个陌生人,这让顾棋文有些害怕,只能牢牢抓住她。
“呼”,叶景叹了口气,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从顾棋文的视线看去,长长的睫毛覆盖了原本清冷的眼神,似乎有水汽氤氲,又似乎没有,看不真切。突然她笑了一声,像是自嘲一般,“所以说,我怎么能对你有期望”,抬起脸来的叶景,完全不像刚刚哭过,眼里没有波动的情绪,平静,像是已经妥协的样子。
广播里传来中英文的航班信息播报,催促还未登机的旅客尽快登机。叶景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顾棋文,你知道‘不娶何耽’四个字怎么写吗?我教你。就是,现在,放开,我的,手。”
说完,她用尽全力挣脱他的束缚,后退一步,朝他微微躬身,“再见”,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走远。
顾棋文在她身后张了张嘴,又突然无话可说,想伸手想迈步,最终还是在原地握紧了拳头。
叶景过了安检,找到检票口时,只剩下曹聿清站在那里,其他旅客都已经登机了。她朝他笑笑,把机票和护照交给检票人员,跟在他后面走进登机通道。
找到座位,放好行李,坐下系好安全带,空姐在过道里向大家通知,飞机即将起飞,请各位旅客关闭电子通讯设备。
叶景拿出手机,长按电源键,屏幕亮起的一瞬间,画面定格在两张灿烂的笑脸上,那是大学毕业时她和顾棋文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照,她捧着花,他竖着大拇指。滑动关机,她摩挲了一下黑掉的屏幕,将手机放回口袋。
转头撞上曹聿清的视线,她突然感到好奇,“啧,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登机?说不定我就跟他走了呢?”
曹聿清盯着她微红的眼眶看了会儿,笑了笑,“我自然不会等你到最后一刻,但你们之间的问题也不是这个把小时能解决的。倘若你这么轻易会跟他走,你们也根本不会浪费这么多年在弯弯绕绕。你赌他最后能想通,我赌你今天会跟我走。”
听完,叶景也无奈地点头笑笑,“说得对啊,我真是浪费时间”,说完又想到什么,转回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嘶,你这么细致入微,能够轻易看透人心,要是认真追一个人,大概没人能逃得过吧?”
曹聿清白了她一眼,拿出颈枕靠着闭目养神,“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先把自己摘出去了吧?我眼前不坐着一个呢么,怎么撬都撬不走。”
叶景听了乐开了花,“哟,敢情您少爷还追过我呐?”曹聿清冷哼了个气音回敬她:“敢情您大小姐还看得见我呐?”
得,这又是个擅长噎人的主,叶景被噎的没话说,捶了他胳膊一拳,转身背对着他,靠在窗口睡觉。
过了一会儿,从旁边传来一句迷糊的“谢谢”,曹聿清张开眼睛,摸了摸被打疼的手臂,兀自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