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知错》且吟素歌

9、前尘往事

　　“他？”林墨没想到陆谦来会提到他，下意识的看了眼珠帘后，“怎么了？”

　　齐子玉也在里面默默的听着。

　　陆谦说道，“陈子玉来翰林院不久，荣成便出手针对，看来宋晋是容不得任何人对他构成威胁。”

　　“这种事也要和本王说么？”林墨从一边拿出了宣纸和毛笔，开始写些东西。

　　看林墨的反应，陆谦继续道，“宋晋如今一人独大，如果在不培养点人，朝堂都是他的了，如今微臣手底下收到了一点消息，这下面，上到尚书侍郎，下到州牧知府，再者如今的翰林院他都敢插手安排，里面的人都纠缠在一起，这治粟内史的事情虽有眉目，也不能轻易的去查，这一查，整个朝堂都要崩塌，微臣手下有多好案子，呈报上来的时候，直接丞相就定了性了，他就差把我都架空了。如今我们只好去找些人来替换。”

　　“杯水车薪。”林墨只说了四个字。

　　他何尝不知道朝廷里的事情，宋晋凭着皇上对他的特殊恩宠，就差开口让皇上连位子都送给他。

　　他的皇兄，如今的皇上，能够登上王位，排除异己，他会不知道手底下的人的动作？只怕也是任由宋晋在胡来。

　　他现在极力的安排，也插了些人在里面，可是并没有多大的起色。

　　宋晋的人占了一半。

　　自从宋晋接管了河西那一块的农户建设，大量的财力物力都在流向他那边。明目张胆。

　　也只能说皇上被蒙了眼了。

　　“如今发现了陈子玉，是个苗子，丞相那边要除他，我们就边就接收。”

　　“不行。”林墨直接拒绝了陆谦，他让齐子玉入仕可不是为了他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一旦他被宋晋发现他在底下做动作，以宋晋的性格，齐子玉绝对不会活在世上。

　　陆谦奇怪，有些情急，“为何，端王你以前对微臣的提议可不会拒绝，你知道微臣的提议从来都不会危害社稷。”

　　“以前你的提议，合本王的心意，自然本王不会拒绝，可如今它不合本王的心意，本王为什么不能拒绝。”

　　林墨的话让陆谦万万没有想到，“陈子玉乃是臣，臣替君做事，有何不可，况且他自己都说要忠君，如今国家腐败，他又是个机会，为什么不能不用他。还请端王给微臣一个理由。”

　　“因为本王。。”林墨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因为他是要忠君，可是君主安排他的任务是翰林院，他做好翰林院的事情，就是忠君。如果他为我们做事，请问，他忠的还是君么？”

　　“可是我们手边没有一个那么合适的人了。”陆谦叹了一口气。

　　“本王来安排就是了。”林墨放下笔站起身来，走到陆谦面前，“廷尉大人请回吧。”

　　陆谦看了林墨，见说不成什么，只好回去。

　　齐子玉见陆谦走了，从里头出来，一头雾水，端王派给他的任务不就是去探消息什么的，他都是被他用的人了，在多一项任务，也无所谓。

　　“其实廷尉大人的建议也不错，草民可以替王爷和廷尉大人做事，反正草民的任务已经有一项探消息了，这帮你们做些事情，也为朝廷做些事情，也挺好的。”

　　林墨没有回话，回到座位上，“你不懂。”

　　他不懂？齐子玉琢磨了一下，又想了想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林墨和陆谦的反应。

　　难道，他是舍不得陆谦掺和进来？齐子玉看了眼林墨。

　　“呀！”齐子玉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忘记公主要草民抄十遍《乐曲》了！《乐曲》还在宫里！完了完了完了。”

　　林墨从桌上取下一张纸来，是他刚刚写完的。

　　“就在这里按照这个抄吧，林怡这丫头，对这些不是特别感兴趣，你只需要把这些抄三十遍凑个字数就行了，她不会细看的。”

　　齐子玉看了一眼，他也看不懂，就照抄吧。

　　“草民去哪里抄？”齐子玉看了一眼四周，也没有坐的地方。

　　林墨一指他坐的位置，“那儿不就是？”

　　齐子玉犹豫道，“那是端王殿下你坐的，草民不敢越了规矩。”

　　林墨笑道，“本王让你坐的，不算越了规矩，去吧，不然你站着抄？”

　　“其实草民可以回去抄。”

　　“天也不早了，来回也费事，抄了以后在这睡吧，王府离宫里近，你可以多休息会。”

　　齐子玉也不好拒绝，只好接受，“多谢端王殿下。”

　　林墨见齐子玉已经抄开了乐曲，看了眼烛火下的面容，便出了书房。

　　程隋在门口候着，见林墨出来，问道，“端王殿下，可是要吩咐些什么。”

　　“不用了，本王自己去就行。好好照顾里面那个，他有什么需求尽管满足就是。”林墨看了眼月色，又道，“对了，让萧文去陈府把他的官服拿来。”

　　程隋应下，便就去找萧文。

　　萧文听了便打算从屋子里出发，程隋却堵住了门。

　　萧文抱胸看着他，“干嘛？”

　　程隋开口道，“我可憋了太久了，咱们端王到底什么意思，之前陆大人来找端王，我没有故意偷听，是他们声音太大了，我就听见端王拒绝了陆大人的提议，在以前都不可能的，来了一个齐子玉就都变了？端王对齐子玉什么意思？”

　　萧文无奈，拍了拍程隋的肩膀，“你好歹是个管家，这点东西都看不透？”

　　程隋抖掉了萧文的手，哼了一声，“我是管家，但是到底习武的，没你们这些文人看得通透。”

　　萧文只好答道，“你可还记得五年前，端王被皇上派去柳州查粮仓亏空一案，在路上，被不知道哪里出现的一伙人给追杀砍伤了？”

　　程隋点头。

　　萧文继续道，“端王和我躲进了一个巷子里，以茅草覆盖，可惜血迹还是漏在了外面，被一个人找到寻了过来，就在我想出手的时候，你说巧也巧，那个时候这个齐子玉就在那边行骗，许是也注意到了这个人行为不正常在离巷子口不远的地方找些什么东西，恰好看见了血迹，就马上跑到巷子里，开始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给脱了，等到那个人过来，他就大喊非礼，路人围了过来，那个人这才离远了。”

　　程隋一副恍然大悟，“是他？！”

　　“后来他把外头的那件衣服给留了下来，他没有找我们，只对巷子里说如何从后头逃到另外几个人多的地方便走了。当时他恢复本来的声音，差点把我们都吓到。”

　　“没想到齐子玉那么有能耐？”

　　“你也知道端王。。。”萧文看了眼程隋，程隋表示明白，他们家的王爷虽说英气潇洒，是多少闺阁女子纷纷要嫁的儿郎，可端王偏偏不爱女人。

　　“端王从那个时候就看上了他，多方找消息打探，就在前不久才收到了消息，把他带了回来。见他还是那副样子，只好送他去官场谋个路子，这以后的路啊，嘚他自己来，端王不想多插手。”

　　“那陆大人是怎么回事？以前。。现在。。”程隋有些糊涂，按照道理，他好像前不久还感觉到端王对陆谦的感情，是他的错觉么？

　　“陆大人，只能说从前吧，陆大人对谁有意思，你应该多少隐约明白吧，他那么忠心与皇上，王爷六年前就不再关注他了，而且。。。”

　　“而且什么？”

　　“端王不敢表露心意，也怕耽误齐子玉，毕竟谁知道齐子玉是不是也。。端王虽说在别的方面能够如鱼得水，不畏缩，可在这方面嘛，也怕齐子玉不会喜欢自己，所以一开始就假装不关心他，他怕齐子玉从别人口中得知他好男风，还制造假象让他以为自己对陆大人有兴趣。可是现在，我看端王也不知不觉的在靠近齐子玉了。”

　　“对了，那个关寄云去哪里了，当时王爷还派我去送了好些东西过去。”

　　“你这个管家，除了王府里的事情，你能关心点别的吗。关寄云被王爷安去了水路运输官货，如果他有本事，日后有些名堂，回到朝堂之上，也可以帮助齐子玉，一个在朝，一个在外，反正他们两以前本来就是合作关系。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程隋终于明白，长叹一声，“这样。我终于明白了。”

　　萧文好笑道，“请问程隋大人，我可以回去拿官服了嘛。”

　　“去吧去吧。”程隋放萧文出去，自己还在一边沉浸在萧文说的话当中。

　　萧文摇了摇头便就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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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林墨端了碗参汤回来的时候，齐子玉趴在书案前似是睡着了。

　　林墨轻声的把东西放下，看着他抄的东西，叹了口气，才抄了两遍，一张纸都没满。

　　林墨拿了纸，挑了挑油灯的灯芯，便在齐子玉一边，开始替他抄写。

　　许是林墨抄的太过入神，齐子玉微微的笑意没有被他发现。

　　抄完了东西，林墨把它整齐的放到边上，把外衫脱了下来，盖在齐子玉身上，吹灭了烛火，便去了自己的屋里休息。

　　齐子玉等端王走后，才抬起头来，看着身上的外套，若有所思。

　　端王，到底是什么心思？

　　对陆谦如何？

　　对自己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