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惘然》冷夜霜

5、第五章 彻夜长谈

　　第五章彻夜长谈
　　经过昨天和父亲长达四个小时的交谈，再加上王子昂告知昨天下午在他走后，母亲居然来到了自己的寝室，为他重新铺了一次床！她是在演戏吗？还是她觉得那样他就会原谅她？就会不再记恨她？还是觉得心里会舒服一点？……
　　程理煜非常不明白她这样做是什么意思？走到床头，在枕头底下拿了信，踌躇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打开看了起来……
　　“亲爱的小煜，我的儿子：
　　请原谅妈妈错过了你人生最重要的那些日子！妈妈想跟你道声歉——对不起！原谅我不在你身边的那些年……
　　看你现在长得这么英俊，很随你爸爸；再看到你如今考上了大学，妈妈真的为你感到骄傲！
　　妈妈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错事就是离开了你和你爸爸，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坏的一个决定，但是事实已经发生了，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我知道你在责怪妈妈，也恨妈妈，但是您要知道，不管发生了什么，妈妈的心是永远牵挂你的！
　　抱歉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没有提前通知你，另外，看到你顺利考上大学，妈妈也就放心了，对了，妈妈要离开西安去广州定居了，以后见面的机会可能会更少！
　　当年离开你和你爸爸之后，过了一年，我再婚了，嫁了个广州人，如今他要转去广州扩大生意，所以我也要去那边！妈妈是个女人，女人总是要有归宿的，希望你有一天能够理解我！
　　其实今天也是来跟你道别的！但是没想到咱们母子二人时隔快二十年第一次的见面却这么仓促，希望没有给你的生活带来不便！再见了，我的孩子！
　　永远爱你的妈妈 ”
　　程理煜看完信时心里说不上的滋味，总之很难受很难受，就那样愣愣地站了好久，才把信装了，于是拿了书，转头对王子昂说：“子昂，我先去教室了……”
　　王子昂估摸着应该上他一个人清静清静，毕竟这事落到谁身上都很难处理！于是说了句：“好，去吧，我们随后就到，放学记得一块吃饭！”
　　程理煜点了下头就开了门便出去了……
　　就这样，平静的一天很快过去了……
　　这一天程理煜还是像往常一样，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但大家都能看出来，虽然表面上好像没什么事，但细心的王子昂却发现他这一天话极少！看来他还是没有迈过自己心底里的那道坎儿……
　　于是三人商量说晚上给他开导开导……
　　下课铃响了，今天的课程也结束了，王子昂拍了拍坐在前排的程理煜说：“放学了，出去吃饭，阿森说他今天请客！快收拾，赶紧走……”
　　程理煜又看了看右后方的林木，只见林木点头的频率像老式的打字机一样快！
　　看着他那傻样，程理煜一下就被逗笑了，自从那天之后就没见程理煜这样笑过！于是只好随了他们一块去……
　　人在最艰难的时候，身边有几个能安慰你的人，或许就是最大的安慰吧！亲情如此，爱情如此，友情更是如此……
　　几个人去了学校门口一家餐厅吃了火锅！
　　这是家重庆火锅，味道特别地道，林木说：“这么地道的重庆火锅，不来点酒怎么行呢？”于是也不问他们几人的意见，向服务员招手说道：“服务员，来一箱啤酒！”
　　“别要这么多酒，喝多了怎么回去呢？”不怎么爱说话的刘文韬说！
　　“没事，这么好吃的火锅，不喝点可惜了……是吧？理煜……”说着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旁边的理煜！
　　“对啊，这么好吃的火锅，不喝点东西真确实是浪费了！”程理煜正愁着怎么麻醉自己的大脑！
　　“我今天就陪你到底，喝，今天我请客！”林木说着那股二劲儿就上来了！拿着啤酒瓶扑通扑通给桌上的杯子倒了满满四大杯！
　　于是吃的吃，喝的喝……等到酒足饭饱，才结了帐，又结伴回去了……
　　程理煜喝的有点多了，吃饭的时候，就象征性的吃了两口菜，全喝了酒了！
　　“阿森，都是你叫了这么多酒，瞧他喝的……”刘文韬对林木说！
　　“没事，喝多了，他就舒服了，他心里有事儿，要是吐出来的是话不是酒那就好了！”林木向刘文韬解释着说……
　　几人扶着程理煜走了回去，走了一会儿，在路上吐了，稍微清醒了会，到了寝室后，酒醒的也差不多了！
　　“阿森，谢谢你请吃饭喝酒，这顿酒……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关于我家庭的情况，那天你们也应该看到了，其实我一直是单亲家庭中长大的，那天来找我的是我妈妈，我们二十年没见面了……”程理煜说话的时候有些醉意，但脑子却是清醒的……
　　“我不知道我应不应该恨她？我也不知道以后应该怎么面对她？我有时候在想，为什么偏偏要我来承受这些事情呢？我感觉这个社会有时候对我很不公！为什么我的成长轨迹这么难走呢？”程理煜此时眼睛已经湿了，他不想再强装下去，因为他真的已经垮了……于是对室友将这十几年来憋在心里想说的话趁着这股酒劲儿全都说出来了！
　　“理煜，听我说，别去记恨你妈妈，不管她在哪，或者说曾经对你做过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你应该明白的是，她是爱你的！你知道吗？我上高中的时候，有一次和我妈赌气，离家出走后，便去了同学家，后来我才知道，我出门后，爸爸说妈妈眼泪立马就下来了，转头就往外跑，发疯似的在海边找了我一夜！我第二天回家的时候看我妈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两眼无光，看见我回来的时候，一把把我抱在怀里，那个时候我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从那开始，我再也不敢伤害她了……我要告诉你的是：无论如何，你都是她的命……别记恨她了！”其实别看这林木平时大大咧咧的，安慰起人来还挺有一套的……
　　“理煜，阿森说的是有道理的！我记得小学时候，很贪玩，经常一放学就跑的没影了，不做作业，成绩下降，有一次我妈受不了了，顺手拿起竹子条就直接在我脸上打，打了好几条血印，我脸上烫的要命，但是我没有哭，却把她心疼哭了……”王子昂回忆起了自己的小时候惹母亲生气的场景，不知不觉眼睛都湿了……
　　“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呢？我小时候体质弱，我记得有一年快过年的时候，我发高烧三十九度，好几天都没有退烧，我妈急的连夜送我去医院，几个晚上都没有休息好，别人大过年的都高高兴兴的，农村的冬天又没暖气，医院的被子又薄，我妈从家里给我抱了一床被子，别人过年我们住院！那年的事情我今天还记着，打吊瓶的时候，我妈说打完就快好了，我躺在床上眼泪流了出来，结果妈妈笑我，边给我擦眼泪边说说，男子汉流什么眼泪呢，再大的事都有妈呢……”一向不爱说话的刘文韬郑重的告诉程理煜，希望借自己的事情能够解化他们母子二人心中多年的隔阂！
　　程理煜内心其实是个感性的人，每一个感性的人内心都有很丰富的想法，只是他们有时候不愿意表达，喜欢把它憋在心里，程理煜就属于这种人！但是正因为脑子里的想法太多，说着程理煜其实也很矛盾……
　　原谅她？他真的做不到，或者说他不知道怎么去原谅？就凭她是他的母亲，她给了他生命吗？程理煜内心非常复杂……
　　如果她是爱他的，为什么十几年都过去了，她才回来见他？为什么十几年前，可以忍心抛下他狠心地离开？她的幸福真的就那么重要吗？程理煜脑子里的想法就好像排山倒海一样，汹涌澎湃……
　　程理煜脑子里还是很乱，其实就是因为在亲情的问题上太难做出选择！因为这样的选择，一旦一做出，就是一辈子！
　　但是他有时候还是非常理性的，确切的说应该是他在该理性的时候绝不去感性！
　　毕竟，不管到什么时候，她终究是他的母亲，是她给了他生命！
　　程理煜又想起了她给他写的信，这十几年来唯一的一封！他决定放下积怨已久的恨，仅仅只是不去恨她而已，不全代表他可以忘了这十几年来发生的所有的事情，毕竟，岁月已经在人的心里刻下了抹不去的年轮……迈出这一步，对于他，真的已经下了十足的决心……
　　他还是决定谢谢这三个室友，在他最艰难的时候，他们开导他，陪伴他，帮助他，于是他给了他们每人一个拥抱！或许，这就是朋友之间最高规格的致谢罢……
　　终于解开了心里面的结，突然，他感到神清气爽！多日积攒的疲劳终于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但愿明天会是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