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求一睡》衣香鬓影

4、□□

　　到西边境也有一年了，夜哭从最开始的水土不服，到现在简直是爱上了这片黄土地。
　　夜哭每天都会奔马出城，到沙地，到绿洲，沿途风景是精致华美的京都所不能匹敌的。这里到处是黄沙土地，戈壁比邻，空旷寂寥，偶有绿洲点缀，便是渴人最欢喜的颜色，再远一点就是漫无边际的沙漠，异国的商人就是从那片沙漠而来，有些人都走不出沙漠，连人带货永远地留在了沙漠地带。但东方的富饶永远吸引着那些投机之徒，敢于冒险，穿越沙漠。还有穷凶极恶者，流浪他国者，聚在沙漠各处，伺机杀人越货，更偶有组织强盗者合着沙漠小国的军队肆意骚扰边境。李敢当坐镇西边境以来，便出征过三次，横扫沙漠，终于让边境恢复了祥和安乐，虽然只是暂时的。
　　夜哭扯着缰绳，身下的红枣马不安地转来转去，眼前是望不到边的黄沙，天边似有火烧云。
　　夜哭轻身一跃，便下了马，牵着马连转了几个弯。一片澄静的湖泊出现在一人一马的面前，四周无树无草，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夜哭放任红枣马去喝水，自己则在一块石岩壁下缓缓脱下衣裤，纵身一跃，落入湖中。
　　因这一年都在外跟着李敢当做马前卒，训练上又怕士兵们对她看法，夜哭是日晒雨淋，和普通士兵同吃同睡，渐渐地便也慢慢融入了军队，身体也添了不少伤痕，有战伤，也有训练受的伤，索性皮肤也晒成了小麦色，到不是很显眼。原本圆润的眼睛，随着年岁长成，也渐渐变成了丹凤眼，有时夜哭微眯着眼看人时，倒教人觉出一点妩媚感，只是众人大多时候也只觉得是个长得有些清秀的少年罢了。
　　游了几圈，夜哭觉得不过瘾，又潜入了湖底。
　　这时，一队商旅路过，远远地停了下来，开始就地驻扎。有人从商队中走出，往湖边走来，手里拿着陶罐，似乎是想蓄水。
　　那人是从另一边走近的，红枣马喝够了水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没发现石岩处的衣物，那人蓄了水也不走，将陶罐一放，也开始脱起了衣物来。正准备下水，突然驻扎地那边又冲出一几个人朝他大喊：“有敌！归队！”那人顾不得穿上衣物，捧着陶罐便往回走。
　　夜哭此时也浮上了水面，换了口气，正看见人走远。眉头一皱，却不见红枣马，游到石岩壁处，正准备穿上衣服，却听见远处商队驻扎地传来砍杀和呼叫声。夜哭迅速套上内衫，外衣却顾不得穿了，因为商队那处冒出了黑烟，明显是已经得手，在毁尸灭迹了。
　　夜哭吹了声口哨，就见不远处红枣马奔了过来，她拉住绳缰抽出马腹处挂的大刀重重拍了马屁股，红枣马便嘶叫着朝城中方向跑去，而夜哭则猫着身子朝商队靠近。
　　一堆盗贼打扮的人围住了商队，商队的武装护卫都已经死伤殆尽，剩下一些瑟瑟发抖的商人及仆从跪在一旁。
　　那些盗贼都戴着鬼面具，其中一个领头的骑着马朝前走了几步，手中的砍刀对着前方抡了抡，立刻便有人哭天喊地求饶命。
　　前段时间才消停了一阵，没想到竟然还有胆子肥的在离城不足百里的地方抢劫杀人，看来得抓几个活的回去，看是新势力还是余孽，又或者是……夜哭刚思考到一处，却见那群人驱赶着商队里的女人和小孩上了几辆马车，却没有管那些货物，剩下的男人盗贼们似乎打算都杀掉。夜哭数了数，加上领头的盗贼一共不过十人，这个商队属于小商队，加上边境近段时间因为父亲的扫荡安全了许多，便只有七八个护卫，这些人倒是一开始就把那群护卫先搞定了。有想逃的商人也被一刀杀了，但是全程这群人都默不作声，有组织有纪律，不像是一般的游寇。
　　眼见这群人就要准备撤退，城中的援兵却还未出现，夜哭双手捏了捏刀柄，决定先出手。
　　突然空中传来一阵鹰啼声，那群盗贼却仿佛如临大敌，各个游移不定地朝四周张望。夜哭立刻趁其不备，迅速扑向最近的一骑人马，大刀利落地砍断马蹄，随后砍向贼人肩膀处，那人完全没反应过来，便被砍倒在地。四周的马群开始嘶鸣，领头人却看也没看自己被砍伤的同伙，双眼只是盯着空中盘旋的那只白色的鹰。最后打了个手势，率众迅速撤离了，走之时领头人扫了一眼夜哭，驾着马匹快速消失在了黄沙之中。
　　夜哭迅速绑起了那个受伤的盗贼，把面具一扯，却发现这人嘴角流出黑色的血液，竟是服毒而亡了。还是大意了，夜哭叹了口气，望了望天空，却见那白色的鹰也跟着飞远，直到再看不见。
　　被救的商队人员都对着那远去的白鹰匍匐倒地，嘴里不住的呢喃着什么。
　　夜哭隐隐听见其中一人说着：“□□，少爷就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