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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诡异的游魂 ...

  •   第2章 诡异的游魂

      红叶镇是云州城西南三十里外的一座安静祥和的镇子,镇子三面环山,惟有东北方向有一条官道直通云州城。

      整个镇子的面积虽然不大,却是被山上生长着成片成片的枫树林包围着,就连镇上的大路两旁都种着一排排粗壮的枫树。每到秋天,整个镇子都被火红的枫叶所包围,仿若置身于一片火海之中,因此便得名为红叶镇。

      红叶镇环境清幽景色优美,加之离云州城也不算很远,因此每到秋季,往来小镇上登山赏红叶的人们络绎不绝,更有许多富户官宦人家都在镇子上置办了别院。所以红叶镇虽然是个小镇,却也还算得上热闹繁华,不但镇子上的居民们日子过得还算富足,连带着镇子周围的小村庄的日子都比别地儿的村子要好过不少。

      今日是红叶镇十日一次的大集市,整个镇子比起往日来更是热闹几分。一大清早的,镇子西边的集市上已是人声滚滚。卖自家种的菜、养的鸡鸭,卖手艺编织的箩筐竹篮的,还有卖鸡蛋、豆腐、米面、野物等等等等,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而到了集市中心,小摊上摆放的东西就变成了自家织的粗麻布,货郎从云州城带来的胭脂水粉钗环头饰,大姑娘小媳妇自己绣的荷包、做的头花,甚至还有个小摊上摆着一些简单的银头簪、银耳环、银手镯……各种各样的东西真是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林秦青饶有兴趣的站在一个画糖人的小摊子面前,小摊的架子上插满了已经做好的十二生肖糖画,旁边还有一个转盘,转盘上画着龙、凤、虎、鱼等不同的图案。她又看向正在做糖画的画糖人,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把特制的勺子,又拿出一根细长的小竹棍放在面前的案板上,随着他手腕的抖动与上下翻飞,粘粘的糖稀化作一根细长的金线落在小竹棍以及小竹棍的周围,眨眼间,一个栩栩如生捧着月亮的仙女就出现在大家眼前。

      这时不但林秦青对画糖人的手艺赞叹不已,周围围满了的孩子也都拍着手掌连连叫好,画糖人笑眯眯的将这个嫦娥捧月的糖画递给孩子堆中一个衣着华贵的孩子手上,旁边的孩子一见更加激动:“该我了,该我了,我要一头大老虎……”

      画糖人忙得不亦乐乎,林秦青也看得津津有味,一直到画糖人差不多将转盘上的图案都做了一遍,她才心满意足的将目光转到旁边不远处的首饰摊上。

      这是一个专卖玉器的小摊,上面的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玉饰品,虽不知成色如何,雕工却还算精美。林秦青前世便很喜欢玉器,待看到那摊上摆放的一支晶莹剔透的芙蓉簪时,登时眼睛一亮,迅速的往那边飘了过去。

      没错,是飘。

      一个多月前,当林秦青被那颗不明物体击中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死定了。虽说后来听到似乎是人来救她了,但那样重的伤,她不认为自己会被救活。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她死倒是死了,却并没有见到传说中的阎王等人物,而是不知为何变成了一抹游魂。更离奇的是,她清醒以后才发现,她现在身处的环境明显是类似于中国古代的场景。之所以说是类似,也是因为那时候刚刚变成游魂的她偶然听人说过,这里是中国历史上从没有出现过的大安朝,而现在正是大安朝建平二十二年。

      林秦青不知道当初砸到身上的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再加上突然离开了自己熟悉的环境,这一切诡异的事情让刚开始的时候心情着实低落了好几天。

      好在林秦青抗打击的能力一向都不错,等待了一段时间后看到自己还是这样,便安慰自己,不管怎样,现在的她还是她,只是换了一种形态而已。

      将自己的心情理顺之后,林秦青终于开始主动去了解这个对她来说全新的世界。于是很快,她又遇到了清醒之后的第二重打击——也是发现自己变成游魂后不自觉忽略的事——那就是,作为一个游魂,是没有人看得到的。这也就是意谓着,没有人会跟她交流。

      其实要说起来,林秦青并不算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甚至因为童年家庭的不和谐,她其实是比较喜欢安静的生活的。可是在过了几十天无人交流的日子后,她突然无比怀念以前和陈丽打打闹闹的时光——因为太寂寞了。

      从那以后,林秦青就开始了四处游荡,而且是哪里热闹往哪儿去,虽说还是没有人看到她,至少看到的都是热闹的场景不是。

      这不,一路上飘来荡去,林秦青不知怎地就走到了红叶镇。

      也许是飘荡久了,也许是红叶镇上那熟悉的枫叶林勾起了她深埋在脑海深处的美好回忆。从来到红叶镇的第一天起,林秦青莫名的对这个地方有一种亲切感,几乎是立刻爱上了这个地方。

      今天是林秦青来到红叶镇的第二天,没想到便遇见了红叶镇十日一次的大集市,更没想到会看到自己最喜欢的芙蓉花做成的玉簪子。

      只是集市上人来人往,林秦青心喜之下一时忘记了自己已经是一个鬼魂。待她左躲右闪好不容易地冲那支芙蓉簪飘过去,却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拿着那支簪子细细端详。

      林秦青暗骂了自己一声猪脑袋,一激动就忘了自己的优势,反让别人抢了先。

      哎,算了,反正她现在看得见也摸不着,就算再喜欢也没有用。林秦青紧紧地盯着男人手上的芙蓉簪,只能这样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过,话是这样说,她却再一次她对自己现在这坑爹的状态怨念万分。

      “师傅,这支簪子怎么卖?”

      “五两银子。”正忙得手忙脚乱的摊主扫了一眼男人手上的簪子,立马打起精神介绍道:“客人真是好眼光,咱这摊上的东西就数这簪子最精致。您看这玉色,通体透明,水头足颜色好;再看这雕工,这可是我们的老师傅的得意之作。您看这芙蓉花,雕得多细致呀,买回家送给夫人,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男人显然也很喜欢这只簪子,满意的点点头说道:“行了,帮我包起来吧。”

      嗯?这就卖了?林秦青一听男人的话,这才收回粘在簪子上的目光,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男人的五官端正,肤色偏黑,看着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锦袍,年纪大概是三十来岁的样子,只两鬓的头发却已经染霜,让他凭白的多了一丝沧桑的气息。

      这么快就做成了一单大生意,摊主顿时乐得眉开眼笑,还特意从摊子下面拿出一只精美的木盒子将芙蓉簪装好,递给了男人。

      男人似乎已经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将盒子塞进怀里装好后,便转身往集市那头停靠着的马车走去。

      林秦青十分不舍的看着他怀里的盒子,心里纠结万分。

      唉,好不容易看中一个喜欢的东西,就算摸不着,你让我多看看也行呀!现在只让看一眼就买走了,这不是吊人胃口吗?不行,反正现在也没有人看得见我,今儿我就跟定你了,我就不信你就不打开那盒子了。

      打定了主意,林秦青便迅速地朝那个男人飘过去。等到男人上了马车之后,她也跟着飞快地穿过木制的车厢,坐到了男人的对面。

      要说起来,这也是让林秦青时不时的忘记自己是一个“鬼”的原因。按理说,鬼魂应该都是透明的,要不然她也不会看到喜欢的东西却摸不着,更别说坐马车了。可是就在某天林秦青走累了,试着坐到一辆马车里的时候才发现,她虽然看得见摸不着,坐马车倒是可以滴!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青石板路上,缓慢地穿过热闹的集市,随后一路往东,行驶了大约一柱香之后,在一座看着很是气派的大宅子门前停了下来。

      “老爷,到家了。”

      林秦青随着那男人一起跳下马车,一眼就看见大门前立着的那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再一抬头,便见大门上一块写着“林宅”两个大字的牌匾。

      见此情景,林秦青颇有些吃惊,没想到那男人穿得不咋地,倒是挺有钱的。

      林秋生刚下马车,已经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的管家福伯急步走过来,施了个礼道:“老爷你可算是回来了!方才夫人派人去铺子里找你,没想到伙计说你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你若是还不回来,只怕夫人又要派人去找了。”

      “哦,过几天是小雨的生日,我去给她买礼物去了。”林秋生闻言心中有些诧异,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一边走一边问道:“知道夫人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这个小人不知道,”福伯说到这里迟疑了片刻,才说道:“只是小人方才听到庄子上的周婆子来报,说是那边出事了……”

      林秋生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哼了一声冷冷的道:“事到如今,她还想耍什么花样?难道非要闹得我们家无宁日才罢休吗?”经过秦氏那么多次的闹腾,他的心中对她早已没有一丝情分可言,现在他唯一担心的,是自己的妻子儿女又要受到什么委屈了。

      “来的婆子是怎么说的?”

      “周婆子说,那边只怕是不好了,想让老爷和公子小姐们过去看看……”

      听到这里,林秋生的脚步顿了一下,脸色却比刚才还要黑了几分。

      原本还在四处打量的林秦青听到这主仆两人的对话,心里不由得生出了一丝好奇之意,便紧紧地跟在林秋生的后面,飘了进去。

      屋里的气氛有些凝滞,面色同样难看的赵氏和林小雨坐在上首,被派到庄子上照顾秦氏的周婆子正跪在下面回话,“人虽然还活着,可大夫说她上吊的时候伤到了喉咙,现在喉咙肿得连药都喝不下……而且郎中在给她把脉检查的时候,却发现她得了肺痨……”

      说到这里,周婆子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接着道:“难怪这些日子她整日里咳个不停,我们还只当她是受了凉,没想到……”

      “当真?”赵氏十分震惊,转过头与林小雨相视一眼,林小雨反问道:“该不会是她又在耍什么花样吧?她给了你多少好处?”

      周婆子一听林小雨的话,立马伏道叩头喊冤,赵氏拍了拍林小雨的手,摇头道:“秦氏不会这么笨,已经尝到了苦头,怎么还会做同样的事?”

      也就是说周婆子说的话,很可能是真的。

      已经走到门口的林秋生同样听到了周婆子的话,原本难看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对于秦氏,他早已没有什么感情在了,只是看在两个聪颖乖巧的孩子面上,这会儿乍一听她就快死了,心里也着实不怎么好过。

      “那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屋里的林小雨还在问话。林秋生大踏步走进屋里,赵氏和林小雨见他已经回来了,面上终于放松了些。

      林秋生面沉如水,冲她们点点头,便在赵氏旁边坐了下来。

      “秦氏原本就每天咳嗽不止,加上她现在伤了喉咙,更是喘不上气来。大夫断言,如果她的喉咙消不了肿,怕是只有几天了。我们几个想了想,还是决定赶紧回来禀报一句,临走前,她要老奴帮着求求老爷少爷们,过去看她最后一眼。”周婆子说着,想起林小雨刚才的话,立马又叩起头来撇清道:“老奴真的没受她好处,这些话都是实情,老爷夫人要是不信,过去一看就知道了。”

      “行了,你先下去等候消息吧。”赵氏挥挥手,待众人下去之后,才对着林秋生凝眉道:“夫君,我琢磨着这事不似作假,你们去看看她吧。”

      “嗯,派人把远礼叫回来吧。”林秋生心情复杂的拉着赵氏的手,苦笑道:“谢谢你体谅我。”

      “去看看她吧,此时她需要你们。”赵氏淡淡一笑,话里真心坦然。

      待林远礼回来后,赵氏已经打点好一切,众人即刻就出发去了秦氏住着的庄子上。

      秦氏住的这个庄子简陋而穷苦,但衣着光鲜的林家的人并没有一个露出异样的表情,林秋生的面上甚至还露出一丝缅怀的神情。

      门被恭敬地打开了,屋里的东西一片凌乱,显然是婆子们还未清理,众人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婆子们立马慌了,拿起工具就要清理,她们哪里想到大家居然真的会来,还象以前一样偷懒,没成想被抓了个正着。

      赵氏怒道:“来的时候我是怎么吩咐你们的?这会儿再作表面工夫有何用?”说罢,便跟着大家走进屋里不再说话。

      婆子们顿时变得战战兢兢,心里七上八下地乱跳,赵氏的性子她们多少知道一些,这样的事情被她发现,是绝对不会轻饶的。

      林秦青早在开门之前进了屋子,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她只能隐约看见床上躺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众人进来后,有一个婆子立刻麻利的打开窗户,光线刷地亮了一屋,林秦青这才看清楚床上人的样子,顿时就大吃一惊,右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女人虽然瘦骨嶙峋,却依稀能看出来,跟她长得有五六分相似。

      床上的人面色枯黄,脖颈上一道深紫色的勒痕红肿着,十分明显。她的嘴唇很白,干燥得好象一张老树皮,好似摸一下就会裂开似的。她的眼窝深陷,显得眼睛格外的大,此刻见到林家的人便是一亮,随即眼泪便簌簌的往下掉,无声的滑过眼角,流向耳廓。

      此时的秦氏已经说不出话来,喉咙里灼烧般的疼痛仿佛烧到了她的肺里,让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林秦青看着这样的秦氏,心里突然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仿佛她能明白秦氏现在想说的话——她想让他们再叫她一声娘。

      娘???林秦青心下微骇,扭头扫过林远礼和林小雨的脸庞,果然是跟床上的人有两三分相似。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怎么会跟这个女人长得这么像?而且,怎么她好似能够听到这个女人心里话一样?

      林秦青被这个发现惊得倒退两步,她觉得来到这个世界后遭遇的所有离奇的事情,加起来都比不上这一刻带给她的震惊大。大到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她之所以会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此刻躺在床上那个奄奄一息,又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女人。

      至于为什么她会这么想,只因为——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她的脑子里突然多出了一段记忆,属于床上的女人曾经一生的记忆。

      仿佛看电影快进一般的看完了这个叫秦青的女人一生,林秦青不由得心里怒火中烧。好吃懒□□慕虚荣,抛夫弃子与人私奔,不但害了自家男人被人耻笑,还害得自己的子女仕途无望婚姻艰难。到了最后还毫不悔改,妄想拆散人家两口子,自己享受富贵。

      林秦青双眸冒火地看着床上的女人,仿佛看到那瘦弱的身躯与记忆中远去的身影相重叠,让她感到愤怒的同时,更多的却是痛苦——为那床前的两个孩子,还有曾经的自己。

      一直到林远礼与林小雨饱含凄凉的叫了一声“娘”,才让林秦青陡然回过神来,这才看到原本已经是苟延残喘的秦氏现在正剧烈的咳嗽,因为上吊伤到了喉咙,虽然咳得满目通红,却只能听见肺里传来‘嗬嗬’的声音。

      急得就在站在床边的林远礼慌忙走到门口喊大夫,可是大夫还没到,秦氏却猛地喷出一大口血,紧接着嘴角不停的溢出鲜血,直把她头下的枕头都染红了一大片……

      也许确实是人死时能看到以前不能看到的东西,在秦氏临咽气的那一瞬间,她突然看见了站在林小雨身后的林秦青。一时间,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一丝了然,最终都化作一丝安心的笑容便闭上了眼睛……

      安心,呵呵……

      林秦青扭头看着床边林家人脸上复杂感伤的表情,露出一丝无比讽刺的笑容。既然曾经爱慕虚荣抛夫弃子,现在却要利用自己的死祈求人家的原谅,殊不知曾经造成的伤害已经存在,又哪里能这么轻易就能抹平的。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秦氏死了,林远礼带着家丁上镇子去买棺木,林秋生和赵氏则去安排人去准备丧礼事宜去了。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的林秦青没有注意到,现在的房间里只剩下自己和林小雨两个人在陪着秦氏的遗体,直到林小雨的声音悠悠的传过来。

      “……虽然我从来没有跟你相处过,虽然你曾经那么恶劣的对待我,但我确实应该对你说声谢谢……也许这样想对真正的林小雨不公平,但如果不是你那时候跟人跑了,让年幼的林小雨生病而死,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现在的我……也许你不知道,前世的我是多么渴望家庭的温暖,却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得到了……虽然这份温暖不完整,但是有这么好的爹爹和哥哥,我已经满足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林秦青惊愕的张大嘴看着林小雨,原来她……

      这时林秦青只感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从秦氏的身体上传过来,将她快速的往那边拉去,不一会儿,林秦青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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