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龙》坑玉

3、伽蓝 我养了一条

　　回到家中，妈妈看着我手中的塑料袋问，“你又带回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锦鲤，招财的！”我随口一句谎言，练就得炉火纯青。
　　家里没有鱼缸，妈妈帮我找来了一个养水生花的花瓶，深蓝色透明，半圆形开口，玻璃制的确挺像鱼缸的。我把鱼放下去，仔细一瞅，大概是金色与深蓝色有了鲜明的对比，所以颜色才会越发好看。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来自身体的困乏让我直接虚脱倒在床上，甚至都忘了沐浴，直到清晨自然醒来。
　　在梦里，出现了这两天遇到的一张张脸，让我感觉很舒服，一点一点累积让我感到了这个世界的美好。
　　我的样子十分开心，对面站着一个朦朦胧胧的人影，我看不清，他似乎长着角，他对我说，“伤心只是一时的，人生总会有很多不期而遇的人和事，扰乱你视野的雾霾，总有一天一定会散去。”
　　我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那人，可是那人的身影就宛如烟雾一碰到便化开了，我追问他“伤心事？我有什么伤心的？”却再也不见有人回答……
　　清晨醒来阳光明媚，照照镜子，青春明媚。
　　“妈！怎么又没煮早餐？”我向母亲抱怨着早餐，斜眼却瞟见桌上摆放得歪歪斜斜的报纸上，头条竟然是“柳江河一夜间水位暴涨”，还配上了一张不近看还以为是到了黄河的照片……我问我妈，“昨晚没下雨吧？”
　　“没有。”
　　“怎么就涨水了呢？”
　　“爱涨就涨。”
　　“妈！”我无力的垂首，和这样的妈妈说话好累，我还是回房睡回笼觉吧。
　　回到房间，关上门，有男声突如其来，“人类，我饿了！”
　　我愣住，紧张得四处张望，先是跑到窗边伸头探探，没人，又把门打开望了望衣柜里也没有，突然，全身紧张得像个呆子，床底？不会像电影里那样床底有个鬼吧。
　　我的心里在哀嚎，还硬逼着自己的身体去一探究竟……没有？！床底也没有。声音，声音到底是从哪发出来的？
　　“我说人类……”
　　“啊，又来了。”我捂住耳朵想要隔绝这如同诅咒般的声音，又害怕又厌恶。
　　“人类，别怕，我是你昨天带回来的鱼。”
　　哎哟我的妈，我一听更不得了，敢情我带了个妖怪回家。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盛鱼的花瓶前，用指尖用力一推，霎时间，花瓶跌倒在地滚开了，水和鱼都泼洒而出。我目不转睛的盯着，鱼儿在地板上拍打着尾巴挣扎了几下，然后不动了，我瞬间松了口气，庆幸这妖怪终于死掉了，又听见，“弑神，遭天谴的。”
　　我看向鱼儿，死鱼眼圆鼓鼓的，越看越可怕，整个人像是被黑暗的漩涡吸进去一样，好绝望。我伏在地上，闭上眼，害怕地向鱼儿磕起了响头，“神灵在上，我不是故意的，要杀杀我，别连累我的家人，都是我的错！”
　　“噗”，对面忍不住的笑漏了……
　　我怯懦地抬头，一个裸男盘腿漂浮在地面上，还一个劲的拍腿大笑……我的身体来不及反应太多的吃惊，唯觉得这声音，太大声了，母亲听见我把一个裸男藏在家里非打死我不可。我朝他扑过去，用手封住了他的嘴，又松了口气，结果他把我推开又笑了，我又再次把他推到想封住他的嘴，他还是将我推开……反反复复，我们就这样扭打成团。
　　“人类，你在做什么？”
　　他把我反压在地上，扣住了我双手，浓浓的屈辱感有心而发，含着泪，声音也不自觉的变得沙哑，“你，你别笑，那么大声，我妈妈会听到的。”
　　他沉默了片刻，说：“不会的，除了你，谁也看不到，谁也听不到我的声音，只有你。”
　　我难受的抽了抽手，他也有所意识，放开了我。我爬到床边扯住被角，头也没回的抛洒给他，再爬上床，定定的坐着。
　　他裹着被子，默默地望着地板，对我说，“对不起”。
　　我望着他，他乌黑的长发隐隐遮住了面庞，露出一点麦色的皮肤，挺直的鼻梁，应当是张十分英俊的面庞。想起刚才的委屈，我含着哭腔问他，“你是鱼妖吗？”
　　“不是。”
　　“那你是什么？”
　　“我是龙。”
　　“龙？骗人，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龙。”
　　“骗你又怎样？人类。”
　　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我又觉得委屈想哭了。
　　他望着我泛红的眼睛，烦躁的吼道，“再哭，再哭就把你吃掉！”
　　我委屈的闭上嘴，又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来找我，我都不认识你。”
　　“我叫伽蓝，来自雷山脚下雷潭的雷塘洞。”
　　我恍然大悟，“你真是那条蠢鱼啊！”他摆出要打我的架势，我又一次乖乖的安静了下来。
　　“你很幸运，我是来帮你实现愿望的龙神。怎么样很惊喜吧？高兴吧？膜拜我吧！”
　　听他说话的口气觉得他一点都不可怕，但是超级想揍他的。我懒散的说，“可，我好像没什么愿望。”
　　“我会呆到你许愿那天。以后每餐我都希望你能用小麦馒头将我供奉。”
　　“说到底你还是故意上钩是为了白吃我的馒头的吧！”我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恶心感，随即我一脚将他的头踩在地上。
　　“人类，你这样是亵渎神明。”
　　亵渎神明？怎么看他都是一个妖怪，我又对着他的身背打了几拳，越发的过瘾，“让你吓我，让你个死鱼精吓我，看我不打死你。”
　　“我是龙神，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不是说你有要实现的愿望吗？”
　　“那天和我说话的老大爷是你吗？”
　　“不是我。”
　　“让你叫我人类，我打死你！我也是有名字的，我叫蓝清柯！”
　　“快许愿，人类，否则我现身就没意义了。”他言语中带着烦躁，似乎非常的不耐烦。然而，我并没有理会他，他继续说，“好吧。人类，我就等你到那天，你很幸运！”说完，他又变成了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变成鱼就没得打了，我躺在床上，想要睡去，迫使自己接受养了条龙的事实。
　　正在不断的说服自己的时候，他又说话了，“人类，快把我放回水里。还有，我要吃馒头。”
　　天啊，我不止养了条龙，还是养了条傲娇的吃货龙。我把花瓶拿出去装水，母亲却问我，“锦鲤把水喝完了？”
　　我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变得疲惫不堪，“太闹腾了。妈，我们把他煮了吧！”
　　“不行，好好养，招财啊！”
　　哎，我对我当初撒下的谎痛不欲生，也就只剩叹气的份了。
　　变成鱼儿的伽蓝一餐要吃三个小麦馒头，只吃小麦馒头。
　　我问他，“你不吃点别的吗？”
　　“馒头最好吃，比水里的动物好吃得多！”
　　敢情他还是个吃腻了山珍海味的主儿啊，难怪矫情得只吃馒头了，“你化成人形时的肤色，是因为吃了太多馒头的缘故吗？”
　　“胡说！”他贴在花瓶的壁遍，我瞅他的肚子有些鼓起，是吃撑了吧。“我们龙和你们人类一样，有着不同的肤色。我本是条黑龙，化成人形后肤色也不会有太大改变。”
　　“行。你是龙神，你说的算。黑色到小麦色，你究竟漂白了多少次？”
　　“愚蠢的人类！关心我的肤色，不如想想你的愿望吧。”
　　“暂时没有愿望！”总感觉他又在逼问我愿望的事，我还听到他打嗝的声音，还吐出泡泡从花瓶里飘了出来，被我一手残忍的抓碎了。虽然对这条突然冒出来吓我说他自己是龙神的家伙感到愤恨，却挡不住我一颗充满好奇的心追问他，“喂！有很多像你这样的龙吗？”
　　“不。这个城市永远都只存在八条龙，雷塘洞里只有我一条，”他嘘出一口气，语气变得哀伤，“你也知道吧，雷潭的水流通往柳江河，应该说，整条柳江河里只有我一条龙了。”
　　“为什么只剩你一条了？”
　　他沉默不语，像是及其不愿回答的问题。我也不好意思再去追问，陡然，我的手机的震动声响起，钱欢约我去文庙赏花。
　　正在我准备出门的时候，伽蓝偏偏化作人形，让我也把他带去，“你去做什么？别人又看不见你。”
　　“我可以用法术让所有人都看到我。”
　　“裸露太多会被警察抓进派出所的。”我的眼神不自已的在伽蓝身上往下游走，咽下了口水。
　　房间里莫名多了阵风，翻阅着我的杂志，回过神来，伽蓝已经穿好了衣服。我上下打量他，大约一米八九的高挑身材，齐肩长发，狭长的双眼，下巴削尖以及拥有天鹅般完美曲线的颈脖，有几分国际模特的气质。
　　但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是头发吗？我摘下绑在自己头发上的皮筋，朝他感到，“伽蓝，蹲下。”
　　“嗯？”
　　显然他听不懂我要做什么，碰巧我也没有解释的心情，就往他的膝窝处踢去，他本能反应的单脚跪地，连吼我的机会都没有，我就已经帮他低扎了马尾。
　　乍眼一看，这根本就是国际名模范！
　　我思前想后，迦罗的外貌实在太惹眼了，最后还是决定让他隐身，只有我看得见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