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名画》真吾君

3、秦言

　　闻潜重生了，且还是重生到个有钱的男人身上，先不论他那有些俗气的怪异品味，这是个富有的男人，是不容置喙的。

　　眼下这具身体到底是谁？闻潜头个想到的便是弄清楚男人的身分。他推开主卧房的门，来到宽大的客厅，除了一套精致的会客座椅外，四处都摆着稀奇的收藏品。好比来自印度的吊毯，各式花色的瓷盆，电视柜里有小型的石像也有玉镯，五花八门的东西各个价值不斐，但整体的格调却显得很怪异，这样的摆法，像是专程要炫富似的。闻潜本以为对方是古董商之类的人，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在鞋柜上头放着两盒崭新的名片，应是方便拿取递给离去的客人。闻潜拿起其中一张，上头写着"博成股份有限公司总裁秦言"，底下则有三个地址，全部的开头都写着C市。

　　闻潜心想，看来他现在是待在C市没错，且这犯收藏癖的男人也如自己所料，是个有钱人。纵使他生前从未听过博成这个企业，也没耳闻这个叫秦言的男子，但至少他应是颇有名气，以这些线索搜寻起来，大抵没啥困难。闻潜真心松了口气，并不是对新身分逐渐安定，而是对这男人的现有感到安心，他最满意的就是有钱这点，重生成另一人已够苦恼，若没钱可花更惨，毕竟有钱终究是好办事的。

　　闻潜逐渐冷静下来，他再度返回卧房，从挂在衣柜里的一件西装外套中，找到了对方的皮夹，里头包括身分证、驾照，以及四张信用卡。身分证上详细纪载了这男人的资料，与名片上相符，这男人叫秦言，出生于邻近C市的A镇，与自己生前一样，都是二十八岁。闻潜不熟南方，但据他微薄的印象，A镇是附属于大都市C市的工业城镇，专门从事二级加工业，相当贫穷。若再对比这人的职衔与嗜好，闻潜试图假设，这人意外致富的可能性很高，也就是所谓的暴发户。

　　若这个秦言真是个暴发户，那局势对闻潜便更加有利。闻潜太懂上流家族的争斗，秦言若是个富二代或富三代，除了本身的事业，他就得连带处理家族问题，这对于他这个假秦言来说，非常容易漏馅。也有可能被趁虚而入，还未站稳就被有心人给扳倒。为了证实这项猜测，闻潜立刻打开计算机搜寻了网络，然而列有博成的搜寻项不少，但都是些征才的广告，搞了半天，他就仅能知道其应该是做与通讯、运输相关的产业而已。

　　闻潜有些懊恼，他担心秦言并非白道人士，那事情会比他身为富家子弟更加复杂。

　　由于网络邮箱必须有密码才能开启，所以闻潜只好就移动电话的简讯下手。秦言的手机很新，看来才方买没多久，他还来不及为它上锁，倒成了不幸中的大幸。只是如此一来收到的讯息也少，闻潜翻动之后统计，里头共有通话纪录七次，简讯十五条，通讯簿则已建立完成。从简讯上来看，秦言目前好像没有比较亲密的情人，这十五条全都关乎公事，且有十三条来自同一个叫许翰的人。这个许翰应是秦言的特助，他的简讯多半是回报一些基本事项，这之中还包括预定的行程。闻潜塞选了下，目前秦言并没有代办的事项。

　　于是他赶紧拨通许翰的电话，在响铃三声后，对方接了起来。

　　"喂！秦哥啊，找我甚么事？"

　　现在的时间是周日下午的两点十七分，而距离闻潜出事到在秦言身上醒来，却已经经过九个月又十四天的时间，这点让闻潜很讶异，但他没闲去拘泥这些小事，幸亏他醒来的这天是假日，还不必到公司去，且听许翰的反应，并不认为秦言有甚么不对劲，也就是说，在公司休假的这周末以前，秦言都还安然无恙。至于之后秦言究竟是出了甚么事，闻潜回头还得调查清楚，毕竟他重生到秦言的身上，就代表真正的秦言已经死了。为此他计划上医院一趟，但这需要时间，现在他这个假秦言还不得开工，因此他需要更多的假期。

　　"我想请一个星期的假，没问题吧？"闻潜尽量简短自己的说词，以免与过去的秦言有所出入，反而显得古怪。
　　"可以是可以，但秦哥你是出甚么事了？怎要休息那么久呢？"
　　"没有，就些麻烦的私事，想一次全处理掉。有啥事，你发到邮箱给我吧。"闻潜将准备好的说词道出，头次使用个全然不同的声音说话，让他觉得不大适应。
　　"秦哥又要处理些儿女情长啦？行，这周有啥事，小弟我全给你包办，发邮箱是吧，我记着了。秦哥你这回倒是积极，以往休假也没看你关心。"许翰开玩笑的说，看来他与秦言感情挺好，至少比较像是兄弟，不大有上下的阶层关系。
　　"嗯。"闻潜停顿下，便又说"对了，我邮箱的密码，你能给我改改吗？改甚么号，待会发条讯息给你。"
　　"啊？好端端地为啥要改？秦哥，你是被人入侵了？"
　　"嗯，网络的警告信都发到我手机里了，我人在外头，还没能碰计算机呢。"
　　"好呀，待会替你改就是了，改甚么号直接说呗，之前不都用你母亲的生日吗？这回改父亲的啊？"
　　"我想改个复杂点的，总之，还是待会发给你吧。就这样，我有事，先挂了。"
　　"好哒，秦哥！"
　　那头的许翰刚挂电话，这头的闻潜都要摊坐到床上去了。虽说他现在是正大光明的用着秦言的身分，却有种作贼心虚的感觉。
　　闻潜给许翰发了个新号码，接着便浏览着手机里的其他信息。

　　他点开相片储存库，里头除了两张随拍的路景，还有个三分钟的视频。闻潜将视频点开一看，发现片中的主角正是秦言，他看来像在酒店的包厢里，一手各搂着一个女人，像是同行者的几人没入镜，只是嘻笑的喊着"秦言，看这儿啊，秦言。"这其中还有许翰的声音，他要掌镜的把秦言录帅点，他说的挺清楚，那个掌镜的叫郭正。
　　前一分半秦言都没说话，之后他才开口。

　　"别拍了，拍谁呢？"秦言甫一说话，闻潜这回才真算放下心中大石。
　　怎么说呢？这秦言虽然品味不挺好，与他生长的地方也大相径庭，但意外的和他没差太多的口音，说话语气也挺相似，秦言在最后几秒钟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堆话，除了用词比较粗鲁，其他的倒也不必太修正，难怪许翰没起疑心，在这一关算是顺利的通过了。

　　所谓上苍自有安排，兴许便是这么回事，祂虽给他开了个大玩笑，倒也找个不坏的给他，想来是给他卷土重来的机会，这回他若不努力逮着，可就没有下次了。

　　许翰很快便稍了讯息过来，说邮箱已经改过。

　　闻潜将手机丢到一边，赶紧上桌电开邮件。秦言有许多辈分的帐密都记在邮箱里，难怪许翰听见他给盗号了，这么乐意给他改密码，连问都没多问声，说不准秦言平常也会要他干这档事，毕竟信息量如此大的邮箱，真被盗了可是很危险的。

　　总之行卡那些的密码是知道了，但东西全锁在保险柜里，秦言没笨到连保险柜密码都备份在邮箱，单单四码，还不是那么容易忘的。

　　闻潜想到许翰方才说的话，秦言先前喜欢用他母亲的生日当密码，无奈手边有的证件都没纪录，比较精密的数据有锁保险箱去了，不解保险箱，他就没法动秦言银行里的钱，他苦恼着，却也一时半刻解不开来，只得持续刷着邮箱。

　　秦言邮箱的信息很多，约莫刷了几百页了，正想另寻他法，闻潜突眼尖的看到个信件，那是个闻潜寄给个蛋糕店的，说是要把前几日订的生日蛋糕给取消掉。那封信已是五年前，秦言在里头写道，因为目前疾病发作突然过世，所以想实时把但蛋糕给取消掉，不知道店家备料了没有。显示日期是1月5日的中午12:34分，如此一来，他母亲有可能的生日日期，便浓缩在包含1月5日之后的几天而已。保险柜有三次尝试机会，所以闻潜姑且一试，他先从1月6日的0106试起，没想到头一个便中了。

　　虽然顺利打开保险柜的欣喜是一部分，但对于秦言母亲的死讯，还是让闻潜有些难受。秦言对母亲的孝心让他挺感动，如果往后有机会，他会试着查出秦言母亲的墓碑，好好去看她，顺道感谢她儿子赐给他的身体。

　　闻潜的母亲是做人家情妇的，他名字会有个潜字，也是因为母亲不希望他太过出头，反被其他兄弟给伤害。他母亲为爱一生都过着躲躲藏藏的生活，她忧郁症发作自杀的那日，午后见过一面，还叮嘱他要努力上进，早日脱离这个家里，才能抬头挺胸的过生活。无奈闻潜还没来得及达成他母亲的期望，就发生那场死亡意外。

　　其实闻潜并不觉得自己二十八年已经活够，他还有许多事还没做，要不是遇到林严.....
　　要不是遇到林严，他不会萌生如此绝望的感觉。

　　只是，林严已经令他死过一次，既然他再度以秦言的方式活着，那他就不能有愧于秦言的人生。秦言不会与闻潜的过往重迭，新的身分，也是全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