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过去-事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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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围计画的五人除了林严，尚包括全职画家游念、大学美术系讲师许苑情、归国的画作修复师蒋贺，还有一位是闻潜在欧洲念大学时，小三届的师弟梁千山，这些人来头不小，得奖经验也很丰富，反倒是林严的经历写的很简要，就“资深街头画家，街头人像绘画经历约十年”，一行字草草带过。
不过混在他人之中，他像是街头绘画实作的资深代表，所以倒也不显得奇怪。当然，这是闻潜手中的资料才得以如此详细，由于还得再做匿名评选，所以这时的展览，并不会写出画者的名字。
祈亘不愧是艺术鉴赏及评论的权威，他选出来的画皆是佳作，这点不容置喙，尤其是闻潜的师弟，那个名叫梁千山的青年。闻潜在大学毕业那年，听闻他在法国得了个新秀奖而声名大噪，本以为他会留在欧洲，没想到他竟回国来。且回国不过一年的时间，就拿下了三座挺有名望的竞赛奖座，撇开林严不谈，他必然是这回最可能获得奖金的人。
闻潜细看他的画作，主题为《疯癫与文明》，这名字取自福柯的理论名作，整幅画使用大半面的蓝色系，画的则是被雾霾给缭绕的B市。闻潜看着觉得这画定有蹊跷，退了一步，果真看见城市的线条中，带着一个抱头痛哭的人影。梁千山想表达的是当今社会的时间与空间，流转下的城市变迁与人心变态。不仅画技了得，还深具社会省思，让闻潜觉得相当赞叹。
“这幅画真是佳作，你也这么觉得吧？”背后突传的说话声，让闻潜转过头去，他发现林严不知何时站在自己的身后，作为创作者，林严在这三天内，可以免费的进出美术馆。纵使想起这件事，闻潜在看到他时，仍是吃了一惊的。
“你怎来了？”
“想来看看其他人的画作，都是些很不错的作品呢，我果然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林严的画作与《疯癫与文明》相邻，两幅画的画风迥异，视觉上有着极大的冲突。
“平常心吧，他们不见得好，你也不见得差。”
“但还是必须学习，毕竟他们都是比赛的常胜军，反观之下，我还真是初出茅庐的新人。”林严说着，回望了闻潜，他其实早上就来这儿看过了，刚刚去附近吃了午饭，就又过来看看，初选公布的这一天，他实在没有心情工作。不过现在比起画作，林严更感疑惑的是闻潜的出现。
闻潜手上没拿任何东西，身上也只穿着衬衫领带和西裤，没有套上西装，看起来就像是一直待在这个美术馆里一样，这是当然，因为闻潜就在这儿工作，是负责人、同时也是总监，但林严并不知道。
“是说，你都不必工作嘛？怎么还特别过来？”林严的问题让闻潜愣了一下，这是他方才看到林严就想到的问题，果然俩人越是亲密就越难蒙混过去。林严一直以为他在集团底下的工厂工作，闻氏的工业区在B市边陲，和美术馆是截然不同的区域，就算自主开车，也得花上约四十分钟的时间，不过闻氏的中心大楼，就在美术馆的隔壁而已。
“我来这儿送件。”思考下，闻潜决定这么说。会说谎至此，实在不是他所能预料，然而现在绝壁不是和林严坦白的时候，林严要是知道计划是由他一手促成，肯定会大受打击。
闻潜头一次体会到“撒了个谎，就得再撒一个谎来圆谎”，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他不知林严是否会察觉他那不安的气息，他撇过头去，正好对上疯癫与文明里，那个崩溃痛哭人影的双眼。良心的谴责让他很想离去。
“我还得谈工作，我先走了。”所以闻潜速速和林严告别，林严知他有公务在身，自然不会为难他。他浅笑着和他告别，说了声“你快去吧”，便继续观赏他人的画作。
闻潜直到回到办公室，还觉得心脏狂跳不止。
大概是潜意识里的补偿吧，他终究拿出了手机，给林严发了条短信“今晚到我家来吧，咱俩一块吃个饭。”
“好。”林严挺快就回应了，这也让闻潜舒坦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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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潜以为林严会在第二次塞选中被淘汰，岂料林严居然胜出了。
评委认为，其他几幅作品的初衷都太过沉重，艺术作品偶尔也得有些清新才行。这是闻潜没预料的，照理说他该替林严高兴，毕竟他又离成功更进一步，然而他却无法这么做。
因为他之所以得知，并非下属递交上来的报告书，而是来自特助王渝的嘴里。
那是在设展过后的一个星期，王渝进了闻潜的办公室，他是闻潜的忠臣，一直都跟随着闻潜，也因此在闻氏里头受过不少打击。
他一进门时闻潜就察觉不对劲，因为他脸色很难看，就像是甚么东西被起底了似的，这让闻潜也跟着紧张起来。
“怎么回事？”
“总监，在这次的青年计划里头，并没有林严这个人选对吧？这人是你安插进来的。”王渝会这么说，代表他已具备足够的证据，闻潜并不反驳。
“是又怎样？他是我欣赏的人，况且我早就认为青年计划的选拔资格并不公平。”
闻潜喝了口咖啡，他实在不想多解释这个问题，但他见王渝脸色愈沉下去，心中一动，还是接着问下去“所以你和我提这个作甚么？我们还有更要紧的工作。”
“周人美在查此事。”
“甚么？”周人美是闻潜的继母，也就是闻池与闻洲的母亲。这话一出，让闻潜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怎么会...突然对这东西感兴趣？一直都是全权交给我的，这是美术馆的事，她根本无权过问。”
“但您拿的还是集团的钱。”王渝说着，来到闻潜面前，将几张照片丢在闻潜桌上，闻潜看着脸色大变，因为那拍的全是他与林严，包括他俩进酒店，还有走在东门桥的照片都有。
“怎会有这种东西？”
“这是周人美雇用的狗仔，不过您别担心，所幸底下有咱派人马通报，我就开高价把他买下来了，那名狗仔并不知道周人美要这些照片作啥。”
“所以，他要拿到我和林严的照片又如何？闻洲私下比我要乱，他无法拿这事来抨击我。”
“您既还提到闻洲，就该知道闻三少最近捅出的篓子。”
“你说他挪用公款给他情人买房的事？”闻潜略有耳闻，但事实还没经过求证，他便不随意评断。
“那件事已成事实，而他从您这儿夺走的基金会，也会因管理者的丑闻而受到影响，因此目前集团那头召开董事会议，闻池好像已经松口，愿意把基金会归还给您，估计最快明日就会找您开会。”
“我才不想那东西，都到风中残烛了，才想到要我收烂摊子？”
“这不是让您任性的时候，支持您的老臣都期待着这一天，先前您太过糜烂，已伤透他们的心，他们当时支持着您和您母亲，您不能亏待他们。”
“所以？”闻潜脑子很好，他自然已迅速厘清来龙去脉”周人美担心基金会再度落入我的手中，因此想用这件事来设计我？只要他能证明我和林严是恋人，又让他空降成为青年计划候选人，这样我的罪刑就与儿子差不多了，是吧？”
“既然您已明白，那我当然无须多嘴。”
“那你要我怎么做？事已至此，我还能怎么收尾？”用力柔了下发疼的太阳穴，闻潜突然觉得自己还真是个不幸的人，无论做啥事，定会有个后遗症等着他。
“我想到的是，请您暂时性的与林严先生分手，这段时间是关键期，不能让周人美拿到任何你滥用私权的证据。”
“你说笑吗？要我为这种事跟林严分手？我怎么可能做得到？”
“但是…”闻潜一瞬间的大吼震着了王渝，让他一时间哑口无言。
但闻潜正在气头上，他拍了桌子站起来，对着王渝便劈头直问“就为了那个基金会，我连自个的爱人都留不住了是不？”
“但都到这节骨眼了，没让您任性的余地，总监。”即使闻潜听不下去，王渝还是得劝，撇去那段遭心的过往，闻潜一向很明事里，王渝见他这回不顾一切的反应便知，闻潜是真的很爱林严。
“白董事很在意这件事，他说要是我说不动您，他会亲自和您谈，您应该也不希望到这局面吧？”
王渝口中的白董事是闻潜的舅父白敏然，也就是闻潜母亲一派唯一进入闻氏的人。或者该换过来说，是因为闻潜的父亲重用了白敏然，才有机会认识闻潜的母亲。闻潜并不喜欢这个舅父，纵使他目前是闻潜这派的重心人物。
“要我和林严分手，也是舅舅的主意吧？他无法接受我的性向，为此我们已争吵无数次。”王渝的默认，让闻潜得到答案。他并不想和白敏然为敌，因为他是个难缠的男人，但要他放弃林严，就算只是暂时，他也绝对无法接受。
“还没确定林严可以通过选拔不是嘛？要是他在第二关就落选，那也不会有任何争议了吧？”
“您还没拿到最终名单吧？总监，林严通过了，剩下的是他和梁千山。评委认为其他作品都太过沉重，林严的作品带来清新感，受到他们的喜爱。”
见着闻潜愣住的表情，王渝接续说“而且虽然最后阶段是由闻氏上层来选择，但二阶的评委中有两位在闻氏拥有股份，以确定由他们继续参与最终决选。这两人在二阶中都给林严相当高的分数，所以林严这回几乎已经势在必得。”
“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
“总监您太过小看林先生了，他毕竟是个街头画家，实力还是一定有的。”走近林严桌前，王渝是真露出穷途末路的表情“所以这该如何是好？总监，不是我要逼您，您若不暂时的放掉林先生，您会毁掉自己的。而且白董事也绝对不会…”
“只要别让林严得到最后的优胜就好。”
“咦？”
“最终的决选，我也有票数，况且由谁拿到闻氏奖金，还是由我闻二少说了算。”闻潜起身，将照片丢还给了王渝“销毁他，然后告诉舅舅，我会自个处理好这件事，绝不会让一直挺我的老臣失望，但作为交换，他也不许干涉我的私生活。”
“这…”
“现在就去办。”
“知道了。”目送王渝离去的身影，闻潜在办公椅上坐了下来，整个人就像被榨干似的无力，他想大概没有比这更糟的感觉，殊不知这只是事件的开始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过去-事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