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过去-林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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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一路开到个偏僻的小区，矮房和矮房紧邻在一块，有些房子开了好几道门，看来同栋屋子还住着不同户。闻潜从没想过发达的B市也会有这种地方，他还看了下车导航，确定自个还待在B市里。
林严看他那模样就知道了，冷声说“叫你别来呢，这下知道事实了，想撤回方才那些话没有？”
“我不会因为你是个穷人就抛弃你，况且想要钱，我闻潜的钱还不够多吗？”也许比上闻池与闻洲，闻潜的所得仅是冰山一角，但对林严来说，要和他过日子绝必绰绰有余。
林严听着只是轻笑一声，倒没回他甚么。
终于在过个弯后，林严要闻潜把车停下来。
“前头有块空地，你把车停那吧，要不开进小路底，恐怕进得了出不来。”
“你家还多远？我以为这儿是尽头了。”
“后悔了不？”
见闻潜的脸扳了起来，一副又要说教的样子，林严也就不和他说了。
他带闻潜走进条小巷里，指了指前方说“最里头那间就是”，果不其然前头停着林严的脚踏车。
那屋子虽简陋，却被林严打理的挺漂亮，外头挂着几盆花，门也是重新油漆过，夜里看不出确切的颜色，但知道是淡色系的，且没啥陈旧的痕迹。
“布置的挺好。”闻潜由衷的称赞，宅子要舒适顺心才是好宅子，他最寂寞的那回，每夜都宿在酒店哩，甚么漂亮的装潢没见过，但就是放松不下来，毕竟不是属于自个的地方。
“我爸在世时就喜欢装饰这些，我也只是随着他的足迹弄弄罢了，也不知我是真心爱这个，还是想藉此思念我父亲。”
林严开了门让闻潜进去，里头就一楼一个阁楼，看来有些窄。客厅和厨房合在一块，后头则有一个房间、一个浴室和一个储藏室。
“那储藏室本来是我爸的房间，他走后，我不敢留下他的东西，就把它改成储藏室来堆些杂物。”毕竟是卧室改的，那储藏室不小，虽没开灯，但从外头的灯光照进去，隐约可看到不少的画，有些挂在墙上，有些则堆在地上。
“那全是你画的？”闻潜其实是想进去看看的，无奈时间很晚了，他还不知自己能不能留在这儿过夜呢，他唐突的来访，又要林严为他忙碌，实在是说不过去，因此也就只是问问。
“大部分是我爸的。上头的阁楼才是用来作画的地方，那儿堆的就几乎是我的。”闻潜本以为林严还会在讲些甚么，但他在这儿便打住“你要留下来过夜吗？”
“如果行的话，当然。”
“不做爱也没关系嘛？”林严的话让闻潜笑起来。
他不由自主地去摸林严的发，嗓音说不出的柔和“我说过要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既然这样，就不会一味的仅想和你做/爱。”
“我想下点面来吃，你呢？饿嘛，闻潜？”在闻潜的要求下，林严已不再叫他"闻先生"，敬语这些东西也少用了。林严的年龄比他要大，他不想林严对他恭敬，会让他联想到是社会地位与财富的缘故。
“我饿，刚只顾带你走，甜点都没来得及吃。”
“你这是好命的少爷呢，我连晚饭都没吃，就帮你收盘子。”
林严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去给闻潜下面了。这面煮的清淡简单，也就一些蔬菜一颗蛋，连点肉渣都没有，闻潜是当夜消吃的，自然能够随意，但林严可是当正餐的。
“你就是这样吃，才瘦成这副德行。我说你这人啥都挺好，就是身板子太瘦，摸着挺喀手。”
“还有蛋吃呢，已经不错了，再说大鱼大肉也不见得健康。你小心别吃出毛病了。”林严吃的很快，怕是饿着一会儿工夫便吃完了，他等着文潜把汤给喝完，就收了碗清洗去。
屋子里飘着股淡淡的松香水味，闻潜看着林严洗碗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一刻的时间挺美好的。
那晚他俩还是做了，闻潜甚至觉得他得了一种需要林严的病。然后他抱着林严入睡，在林严狭窄的单人床上，虽然并不舒适，但他意外的睡得很好，很久没有这样一夜好眠。
***
“所以说，你和祈亘是怎么认识的？”
之后闻潜老到林严老旧的小宅串门子，他也邀约过林严到他的私人公寓去，上酒店欢好的机会变得很少。
比起自己的公寓，闻潜更爱到林严的屋子待着，虽然简陋，但看着林严料理着熟悉的事物，甚至是有机会看他画画，闻潜都觉得挺好。
林严虽然靠在东门替人画肖像维生，但这其实赚不到甚么钱，因此林严才得到餐馆去打临工赚钱。闻潜要他辞掉餐厅的工作，他自然变得入不敷出，闻潜替他缴房租，算算已经迈入第三个月。
“他到东门附近的时候，请我为女伴画了张肖像画。然后隔天他又来找我画了一张自己的，我们因此而聊天。”
“那你铁定是画得不错的，祈亘这人对画很挑剔。”
“嗯，祈先生觉得我的画工很精致，描摹人像的表情也很到位。不过，画人像这种东西，毕竟怎么画都还是别人的，我自己的画，总是找不着一条出路。”说这话时，林严正在完成一张油画，那幅画叫做《嬉戏的少年少女》，内容是一棵大树下年轻孩子们的追逐，林严说过，这是他父亲老家的一棵大树，他年幼时父亲也喜欢画这棵树作为题材，他很喜欢这棵树，但搬到B市之后，便没再回去过。
林严很擅长写实，像是素描、写生这类的，这点反应到他的大型画作上也是一样，很踏实的，但却带有一点萧瑟的感觉。这样的画作不适合被摆入家中收藏，好像也不太适合展览，即使林严的作画技巧很纯熟，但就是因为他技巧过于纯熟的关系，把景物描绘得太真实，反而缺少了其中的艺术性。
“其实我接近祈亘是有目的的，他是有声望的鉴赏家，我想请他看看，这样的画是不是有任何的希望。”
“所以呢？祈亘帮你了？”
“嗯，他尝试帮我接洽，试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只有一幅小画卖出去。我画的是一个花瓶，买画的人原先拥有一个类似的，但是却破掉了，那是他母亲生前给他的，为了不将母亲的感情置换，所以他用我的画作为代替。”
“看来是很个人的原因。”闻潜点头，纵使他看着林严认真作画的侧脸有多迷人，但对于林严画作的滞销，他还是爱莫能助，毕竟这真的不是主流人士会想收藏的作品，说得直白点，就是大家会认为写实的描摹是谁都会的技能，既然如此，他何必花大钱去买这种啜手可得、缺乏感情的画作。
“其实画作要卖得好，更多需要的是能让人为之一亮的创意。像是印象派那样颠覆传统的鲜明用色，或者是抽象派那种参照心灵的描绘，你若想靠此营生，何不找一种风格来试试，以你的技巧，铁定能得心应手的。”
“我试过了，但没办法。强求自己去画不擅长的东西，不仅会不伦不类，还会让原本很喜悦的事变的痛苦。”林严摇了摇头，对闻潜说“而且其实也不是真的那么不济，我的绘画继承自我爸，我爸一生虽然过得庸庸碌碌，但其实在他死前，他一度告诉我他的画就要成功了。我从来不把他当作是安慰我的片面之词，因为他那份喜悦的模样，怎么样都不像是骗人的。”
“甚么意思？”
“我爸十年前死于意外，死因是没注意到山路开放的围栏，整个人摔下山谷。他死前曾回家过一趟，拿走了许多画作，当时他欣喜若狂，说这是难得的大好机会，所以我想，他应该是找到了愿意买画的金主。”
“结果呢？他拿着那些画出门之后，就出事了？”
“嗯，因为他甚么都没说的关系，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去和谁会面，把画卖给了谁。我想会肯买那么多画，应该也是挺有钱的人，若是能找到那个人，或许他也会想买我的画，所以我曾请祈先生替我找找看，但也许时间间隔太久了，结果一无所获。”
“我也没听说过，专门喜好这类写生、写实画的，至少在B市以及北方几个大城，目前应该是没有的。况且连祈亘也不知道，这恐怕真的挺困难...”看着闻潜认真回答的脸，林严浅浅的笑出来。
“我知道，所以你也别帮我了，听祈亘说，虽然你是闻家的人，但在艺术上终究是个门外汉，是真的嘛？”林严说着，让闻潜愣了一会，但他很快就弄清楚状况，他曾要祈亘别告诉林严他是闻家二公子的事，所以祈宣好像说他是闻氏的远亲，目前在集团底下的工厂当经理。
“啊，他这么说啊...”闻潜尴尬地笑笑，他想告诉林严他就是闻家的二公子，现在闻氏美术馆的管理者，但话到嘴边，却又吞了回去。毕竟他当初是担心遇到敛财的床伴，会搞出不必要的麻烦，才刻意隐瞒身世，尔后这件事林严没问，他也就不多做说明。
现在他与林严顺利的交往，要是说出实话，其实挺伤人的，林严是很纤细的人，他一定会察觉闻潜是要防他才这么做。
林严是他想宠着的人，在他身上付出多少的心思都没关系，更何况是财富。他不想让林严因误会而受伤，所以他会再瞒下去，至少等到林严彻底的信任他，且能包容、原谅他的欺骗为止。
“你很介意啊？不过我还是看的出来，就算是门外汉，也比普通人敏锐许多，像是你对我画的评价，我都觉得很受用。”
“那也许...我是个很有天分的人？”
“少来了。”
在画作上签上名字之后，林严又完成了一幅画。
“好啦，我去煮面给你吃，今天在超市买了点鸡肉，特别拿来喂你这馋鬼。”
看着林严穿上围裙去了厨房，闻潜的目光又落在了画上，刚完成的画，连色料都还没干透，然而他却能看到它很快又会落到堆进储藏室里的命运，林严即知如此，仍然愿意作画的心情，让闻潜打从心底感到佩服。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过去-林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