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很久了》连城雪

17、17 我不怕，我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中考成绩公布一个星期后，乔白还在难以置信地问这个问题。
　　陆星川这些天总被他拽出门打篮球，此刻正一边走，一边整理运动包，闻言毫不在意地回答：“都跟你说过几百次了，只是生病而已。”
　　“可是考试前我看你还好好的。”乔白愤愤不平，“这也太不公平了。难道分班只看中考成绩吗？你平时那么优秀，偶尔一次发挥失常而已，根本说明不了什么！你没让你爸帮忙找找人？”
　　陆星川依旧不动声色：“没必要欠这个人情，反正我在哪个班都一样。”
　　“也是，你那么聪明。”乔白转而又开心起来，“我们成绩差不多，可以进一个班了！”
　　“嗯。”陆星川点了点头。
　　谁知他们刚走进体育馆的更衣室，就看到已经换好衣服的柯以竹坐在那里，满脸不爽。
　　乔白觉得十分莫名其妙：“哎呀，竹子，你回国了？怎么一副吃了苍蝇的样子？”
　　柯以竹瞥了瞥他那张神色单纯的脸，压下眼底的情绪：“嗯，老在外面玩也没什么意思。”
　　“嘿嘿嘿，我看你是想我了吧？”乔白厚着脸皮扑上去，追问道：“给我带礼物了吗？”
　　柯以竹从脚边提起一个装满巧克力和糖果的纸袋：“可千万别让你妈看见，不然她又要打电话到我家告状了。”
　　“知道知道。”乔白兴高采烈地接了过去。
　　陆星川明白柯以竹不待见自己，也没指望对方喜欢他。可此刻自己被晾在一旁换衣服，听着那两个人嘻嘻哈哈的声音，心里却泛起一阵陌生的烦躁和酸涩。
　　对于一向习惯克制情绪的少年来说，这种感觉实在有些可怕。
　　幸好乔白很快又招呼道：“走走走，打篮球去。星川，你等我一下啊！”
　　不大的更衣室里，气氛实在算不上自在。陆星川应了一声，看向柯以竹，发现对方也正在打量自己，便无所谓地笑了笑，拿起篮球先走了出去。

　　说起来，柯以竹从幼儿园起就和乔白认识了。
　　这两个孩子，一个闹腾得能翻天，一个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却奇迹般地维持了这么多年的友谊。这其中，大概要多亏柯以竹对乔白的忍让：不抢他看中的玩具，不责怪他犯下的过错，每次吵架也不会生气太久……
　　对此，乔白只简单地认为柯以竹脾气宽容，至今仍旧迟钝地没有察觉：他和柯以竹之间所有争执的根源，多半都来自于自己身边出现了新的朋友。
　　而此时此刻，格外特殊的陆星川，俨然已经成了一点就炸的导火索。
　　男孩子打篮球，难免会发生一些碰撞和肢体接触。
　　可这天第三次被柯以竹用胳膊撞到后，陆星川便不觉得那是偶然了。
　　他在情绪管理上颇有城府，并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捂住隐隐作痛的肋骨，擦着汗说道：“你们先玩，我去一趟卫生间。”
　　“你没事吧……”乔白有些不安地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转头对发小抱怨道：“你小心点儿行不行？”
　　柯以竹暗自得意，嘴上却说道：“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他这么娇弱。”
　　乔白说话向来不加修饰：“放屁！”
　　“行了行了，我们继续。”柯以竹摆了摆手。
　　乔白心里不太高兴。他始终觉得陆星川没有母亲，在陆家过得很可怜，所以不该再被自己的朋友欺负，便脱口说道：“我去看看他。你别老排挤人，真是服了。”
　　“我没排挤他。”柯以竹狡辩道。
　　“最好没有。”乔白气哼哼地说，“大家都是哥们儿，和平相处是基本素质。”
　　弱智……
　　柯以竹在心里腹诽，却选择了沉默，只能无奈地看着这个家伙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远。

　　事实上，自从经历过乔白被抢劫犯刺伤的意外后，陆星川便让父亲帮自己报了柔道班，时不时去练习防身术。今天柯以竹恰好撞到他训练时留下的淤伤处，疼痛格外明显，再加上心里不爽，便先去了学校体育馆旁边的公共浴室冲澡。
　　乔白绕了一圈寻找，最后在这里找到了他。发现陆星川正背对着门口洗头发，便贱兮兮地跑过去，忽然伸手便抓！
　　这本来是男生之间常见的恶作剧，可毫无防备的陆星川差点回身将偷袭者打出去。发现来人竟然是乔白后，他又气急败坏地骂道：“你他妈干什么？！”
　　恶作剧得逞的乔白乐不可支：“哎哟喂，吓成这样啊！”
　　他还穿着脏兮兮的球衣，长睫毛被水汽沾湿，模样可爱得不行。
　　陆星川小腹一紧，很快转过身去，低声骂道：“傻逼。”
　　“竹子就是有点事儿多，熟了以后就不会这样了。”乔白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安慰完毕，又屁颠屁颠地往外跑，“我也来洗一下，一会儿去吃烧烤吧。”
　　听到浴室里渐渐安静下来，陆星川伸手将淋浴调成冷水，把额头抵在瓷砖上，简直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要是刚才乔白发现了他的异常，该怎么办？会把它当成玩笑，还是会把自己当成变态？
　　完全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少年，只希望他们至少还能继续做朋友。

　　中考结束后，大家都彻底放松下来。晚上打篮球的一行人一起去了高级烤肉店，不仅胡乱点了一堆大菜，还叫了几瓶酒来喝。
　　柯以竹的父母对他最为大方，按照往常的惯例，最后结账的也是他。
　　因此，这家伙在包厢里满脸主人般的怡然自得，还假惺惺地招呼道：“星川，你多吃点啊。今天都是我的错。”
　　“没关系，是我自己没注意。”陆星川淡定地回答。
　　乔白见状十分满意，边喝酒边吃肉，满脸幸福。
　　“晚上我们去干什么？”有个男生问道。
　　“看鬼片吧。”柯以竹立刻回答。
　　一向害怕灵异故事的乔白竖起耳朵，顿时警觉起来。
　　大家立刻哄笑不止：“算了算了，乔巴太胆小，会被吓到变身的。”
　　“就是，上次还当场哭出来了，哈哈哈哈哈！”
　　“我不怕，我才不胆小！”乔白气得不行，“看就看！”
　　“那吃完去我家。”柯以竹笑了。
　　陆星川瞧瞧这群人，没有说话，只是从桌下拿出中考后陆涛刚送给他的手机，飞快地给刘羽南发了一条短信：“阿姨，乔白喝了酒，还要去通宵玩，我拦不住。”
　　还在埋头吃肉的乔白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出卖。忽然接到母亲的电话，他顿时大惊失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后接起来：“喂……”
　　刘羽南在电话那头吼道：“都几点了！我不是说过让你天黑之前回家吗？三十分钟内还见不到你，你就等着吧！”
　　“啊啊啊，我知道了！”乔白吓得不轻，赶紧起身说道，“算了，我妈在找我，下次再玩吧。”
　　“正好我送你，司机已经等了半天了。”陆星川仗着和他是邻居，自然而然地起身说道。
　　乔白虚惊一场，离开包厢后拍了拍胸口：“我命真好，吓死我了！鬼才要跟他们看鬼片。”
　　陆星川跟在旁边，淡淡地笑着，没有说话。
　　“可惜还没吃饱……”乔白委屈地嘟囔。
　　“何玫去度假了。要不让王伯给你煮台湾牛肉面？”陆星川提议道。
　　毫无察觉自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乔白立刻点头：“好哇好哇，我最喜欢吃那个了！王伯的手艺简直没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