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同人]rule and exception》长安AZ

5、Chapter 5 四月中旬时

　　四月中旬时下这么大的暴雨，这即使是在雨水充沛的英国都是极为罕见的。

　　乡间的道路便是再宽阔修缮得再得体，也抵挡不住雨水的冲刷，变得泥泞不堪，装配精良四轮马车在上面走起来也难免的感受到了颠簸。

　　车内的妇人双手放在膝上，眼睛静静的凝视着窗外，神情安宁，仿佛丝毫未受到长途旅行的疲惫的影响，就连车外的坏天气都显得让人不那么在意了。

　　“罗新斯快到了，达西。”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淡淡的青草味：“答应我，到了你姨母那里，可不许像在家里似的成日不说话。”

　　她的对面坐着个粉雕玉琢般的孩子，嘴角抿得紧紧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摇晃的车中还不忘挺直腰板，足足的一副小绅士的派头：“好的，母亲。”

　　“唉，你这个样子，像极了你父亲。”达西夫人低下头来拨弄着手套上的蕾丝，举手投足间尽是几十年良好教养所培育出的优雅，她略怀念的笑道：“现在你是和我一起去看你亲爱的姨母，你父亲平日跟你讲的那些大可先忘了，不然，这么板着脸，要是吓跑了你安妮表妹，你凯瑟琳姨母可是要怪罪我的。”

　　“是的，母亲。”面容依旧严肃的少年思绪飘到了前不久和查尔斯见面时，他兴奋的一见面就开始提起自己多了个妹妹，多么多么的可爱，自己要当哥哥了，絮絮叨叨的满脸都是喜悦。

　　"你安妮表妹身体不太好，平常也不大多走动，这次哭得昏了过去好几天都不省人事。"说到这儿，达西夫人觉得这话题或许有些沉重，连忙话锋一转:"所以，达西，你可多让着她点，她可是全英国顶可爱的小姑娘了。"

　　"我会和安妮表妹好好相处的。"对面的男孩一脸认真。

　　如果查尔斯那个总是乐观到天塌下来都不在意的成日被路易莎耍的团团转的笨蛋都能当一个好哥哥，那他当然也可以。

　　只是，费兹威廉•达西先生，距离您想象中的什么妹妹一脸崇拜的叫着哥哥，无条件的信任您，跟在您身后屁颠屁颠的什么都学着做的日子，可能还得过个几年。

　　而不远处的罗新斯，主人家早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来迎接许久不见的亲切的老朋友。

　　门廊里换上了达西夫人还是姑娘时最喜欢的鲜花，客房里铺上了前两天天晴时吸足了阳光的羽毛被，厨房里积极的制作着可口的茶点，凯瑟琳夫人也难得的取消了今日本应排的满满当当的行程，摇着折扇坐在会客室，时不时地和管家夫人攀谈两句:

　　"詹姆斯太太，安妮呢，午膳过后便再也没见过她了。"

　　"这几天下雨，小姐不常出去，就把自己关在楼上，小姐一贯喜静的，也不让人跟着去，说是在顶楼的画像室里望出去的风景最好……"

　　"她喜欢，就随她吧。"说罢，德•包尔夫人陷入了沉默。

　　罗新斯的画像室的墙上，罗列满了历代家主的照片，而里面就有自己亡夫新放置进去的一张，自己常因怕触景生情而近乡情更怯的不敢踏入那间房子，安妮既然有这份心，她又何必拦着。

　　而德•包尔夫人所不知道的是，我们的安妮小姐在那里另有她的原因。

　　如果说终有一天我们都将变成自己讨厌的模样，那我就讨厌有钱人。当唐易安第一次看到罗新斯一架又一架三角钢琴的时候，心里正是这样疯狂的尖叫着的。在她的眼里，刘易斯公爵花了大价钱的玻璃远不及眼前这些身姿莹润的老朋友们来得贵重。

　　这几日她还没有完全习惯全英文的阅读方式，翻开书时间长了总有一种瞎了一般的阅读障碍。拿起针线也虽然只是随便戳两下水平，但德•包尔夫人偶然的撞见了一次，却也找到了机会夸奖她过人的品味和意趣。

　　如果说原著中达西先生的父母在他二十几年的人生中宠坏了他，使得他为人傲慢，亦可以看不起任何人，那么在德•包尔夫人无条件的溺爱里，你完全不用怀疑，如果自己身体好的话，一定能成为一个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天才。

　　想到原书中凯瑟琳夫人的"在英国，再没有人能够像我一样懂音乐了，也没有人比我趣味更好"的形容，为了避免将来可能有的"在英国，再没有人比安妮的品味更好，指法更熟练优美的名家"的潜在可能性，她决定让自己会钢琴这件事变得低调低调更低调，不然若是哪天记错了时代弹岔了曲子，怕是不用等到第二日她就会是全肯特郡都有名的作曲家了。

　　虽然多数的钢琴都在会客室、大厅那些高调显眼的地方，好在在这静处偏佳的画像室中，还有一架钢琴静静的立在房子的中间，别是一隅好安身的静谧之处。至少，没有她的要求，谁都不许上来打扰她的思绪。

　　今日，午餐时听闻那个达西表哥不用多久就会到了，唐易安虽然脸上表现着喜悦，内心却乱得像一团找不到首尾的麻绳，这是一种身为配角生活在别人的故事里的一种诡异的感觉。

　　虽然母亲的爱和旁人的关怀都是真实的，但幸福来得那么顺利总显得那么不真切。就好像，她真的只需要快乐的健康的长大，大到足以嫁人，让未来的丈夫接手德•包尔的产业，一生无忧无虑的就行了，所有的一切的做不到的事，都有德•包尔夫人的全能创可贴一样的应答:"如果安妮身体好的话……"

　　她在画像室的历届德•包尔家主的画像的眼神的注视中弹奏起了从前就很喜欢的英雄波兰舞曲，不知周围已经故去的但画像上依然栩栩如生的安妮的父亲，爷爷是否能感受她此刻的心情。

　　安妮小姐如此专注，自然不知道贵客的马车已然姗姗的到了楼下。

　　"亲爱的凯瑟琳，我一直都很想念你，你和安妮都好吗？"达西夫人盈盈地笑着下了马车，给了凯瑟琳夫人一个热情的拥抱后，亲热的挽着她的手进了内室。

　　而我们不善言辞的小达西先生，被贴上了喊过"姨母好"和天气外再也说不出其他话的标签后，被达西太太打发到了一旁:"去看看你安妮表妹，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嘛，费兹威廉，让我看到你的笑脸，很好，就这样，去一起玩啊。"

　　"凯瑟琳，我亲爱的，你消瘦不少……"

　　伴随着母亲的声音渐渐远去，达西循着管家太太指点的方向默默地上楼，愈发接近顶端，他听见了，琴声？安妮表妹近日学了钢琴？不曾听母亲在读信时提起过。

　　跟随着声音，他站在了画像室的门口，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不知道是否应该推开那扇厚重的雕刻精致的大门。门后传来的感情太过复杂，太过强烈。不是没跟父母一起听过音乐会，亦不是没参加过有现场演奏的舞会，只是从来没有哪首乐曲给他以这样的心潮波动和震撼，门内的演奏者仿佛用尽全力向键盘上敲击着，偶有的力不从心的地方却不影响他所感受到的悲怆，和迷茫？

　　终于，一曲毕，随着吱呀一声，他推开了大门，看向屋子中间那个应该是自己表妹的小女孩，很难相信刚才那些音符出自眼前这个坐在钢琴上好像只有洋娃娃这么大的孩子手中。

　　面对演奏者回过头来略受惊的脸，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为自己贸然的行为致歉，他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像个真正的绅士那样弯腰行礼:"午安，安妮小姐，我是费兹威廉•达西，有幸聆听你的演奏。"

　　原本只是被闯入者惊到的安妮小姐在听到来者的名姓以后，只觉得整个人变得更惊恐了。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来面对活生生的对自己说话的主角的她堪堪行了个屈膝礼，挤了个非常僵硬而且真的非常虚弱的笑，然后极其不淑女的，扭头快步向房间另一头几乎是跑着的向自己的房间奔去。

　　事后，晚餐时，面对着极为亲切一点也不冰山的达西姨妈的关怀时，唐易安自己也想不通，主场作战，她跑什么。

　　而现在，好不容易想到了除了天气以外其他的赞美的话题的达西先生，被留在画像室门口一人兀自凌乱着……

　　母亲，你说的对，我的脸可能是像父亲一样太严肃了些。

　　母亲，我以后一定尽量多笑，虽然那些事情没那么好笑。

　　可是母亲，现在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安妮表妹还是被我吓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