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的死角》头顶胖次我自豪

9、黑子哲也之章（5）

　　斯林塞耶的家在费因镇北边的一处小山坡上，因为道路比较狭窄，车无法开上去，所以他们二人只能步行走上去。踏着鹅卵石铺就的道路，道路两边是白色的木栅栏，从远处看去，就像两条白色的绸缎的一样。山坡侧面的道路旁是慢慢向斜下方移动的民居，大宅后面是一片小森林，时不时从那里传来鸟兽的叫声，偶尔还会有几只因为未知的原因而受到惊吓的鸟儿振翅飞出森林。这里远离费因镇中心，山坡旁的水泥路上鲜少有车辆经过，因此显得十分静谧。在这样的环境下，黑子哲也那即将拜访一位大人物的紧张心情也稍稍放松了许多。
　　但是这份轻松实在短暂。
　　如果昨天下午就来拜访斯林塞耶·瑞泽利的话，黑子哲也想，他或许还能见上这位慈善家一面。从到达大宅门口发现周围站着一圈警卫，到得到许可，进入斯林塞耶·瑞泽利的自杀现场，黑子哲也有一种十分违和的感觉。
　　脑海里首先浮现的第一个困惑是：为什么在他们来拜访的这一天，斯林塞耶正好自杀身亡？
　　进入现场之后，也是疑惑不断。
　　按照黑子哲也从一些旅店里服务员口中了解到的情况，斯林塞耶一直都没有停止资助孤儿院，据说下个月还会再次举行每年一次的慈善仪式。在这样的时间前提下，斯林塞耶为何会选择自杀？
　　其次，黑子哲也还注意到，在斯林塞耶尸体旁的小桌子上，放着一杯还冒着淡淡热气的红茶，他的膝盖上还有一本摊开的书籍。如果斯林塞耶真的想自杀的话，那自杀之前这些行为会表现得如此悠闲吗？
　　而且，木夏拓和另一个少年的言行看上去也很让人在意。虽然从旁人角度来看，他们的一言一行无不透露着心中的悲痛，但是黑子哲也总觉得他们有些奇怪。
　　当然，这种没有科学依据的感受他没有办法告诉池田承，如果说出来的话恐怕会被嘲笑一番。
　　毕竟，办案这件事仅仅凭借感觉，是无法说服他人的。
　　要想解决自己的疑惑，只能靠自己找出问题的答案。
　　在池田承并不欢迎他们到来的口吻下，黑子哲也与赤司征十郎一同向门口走去。站在外面小警员对他做了一个军礼姿势之后，黑子哲也稍稍点了点头，回以敬意。但是正准备离开时，他又返回，和那个小警员聊了几句之后才朝在稍远处等着他的赤司征十郎走来。两人并肩齐行，沿着小路走下去。
　　走到平缓地段上时，黑子哲也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警车，有好几辆，可见斯林塞耶在这个城镇的分量之重。这时，走在他旁边一直都没有说话的赤司征十郎突然抓住他手腕，加快脚步顺着来路走去。
　　“赤司君？突然怎么了？”
　　赤司征十郎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直到即便转身也看不到大宅时，才放开黑子哲也的手。步伐也慢了下来。
　　“从现在开始，绝对不能单独行动。”
　　“唔。”黑子哲也顿时语塞，在心中感叹赤司征十郎怎么会知道他的心思的同时，也在思考着如何说服他认可自己的想法。
　　“哲也。”赤司征十郎抓住了他的手，手心里顿时传来不容抗拒的力量。
　　“赤司君，我记得你是联动组的组长？”他细细斟酌着用词，“斯林塞耶的自杀事件这两天就会交到你手上，所以……”
　　“你想插手？”
　　“插手的话，我应该没有资格。”黑子哲也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他知道赤司征十郎最吃他这一套，“但是需要协助的话，我十分乐意参与。”
　　“别忘了你手上还有案子没解决。”
　　“我知道。正因为这一点，我才想要弄清楚为什么他会恰好在我们拜访之前自杀身亡了。如果说是巧合的话，那未免有点奇怪了。虽然这样说很不负责任——”
　　黑子哲也转头看向身后，大宅已经隐匿在生长茂盛的大树之后，“但是我觉得这之间总有些联系。”
　　“不愧是哲也，能这么快反应过来。”
　　他转过头，疑惑地看着赤司征十郎问道：“什么？你说得有点小声，我没听清。”
　　赤司征十郎收起嘴角的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正色道：“如果这之间存在某种联系的话，那么就必须要弄清楚了。”
　　“所以……”他顿了顿，“我们今晚能来这里参观下吗？”
　　“今晚？”
　　黑子哲也点点头，作思考状：“我想仔细看下现场，过了明天尸体被抬走之后，很可能会遗漏什么。如果我没记错，明天联动组的会来收回尸体，所以只能乘此之前……”
　　“你在组长面前说这样话，合适吗？”
　　“我相信组长大人的包容力。”黑子哲也露出一个浅笑，眼角溢出来的得意之色，看上去完全不像平时情绪如湖水般毫无波澜的他，这让赤司征十郎觉得又惊喜又无奈。因为他知道，黑子哲也只有在这样的事情上才会以这种特殊的方式对他撒娇。
　　“真拿你没办法。”赤司征十郎抬起手，揉了揉黑子哲也的头顶，“只要答应我，绝对不单独行动的话，就可以。”
　　“当然。”黑子哲也收敛起笑容，正色道，“毕竟这个自杀案的最终权利都在你手上，我只是觉得这两个案子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所以才想一探究竟而已。”
　　赤司征十郎点点头，道：“如果要今晚来的话，要等到那些警察以及那两个人离开之后才能进去。”
　　“的确。”黑子哲也思考着，“刚刚我问了问池田先生的下属，他说今晚需要将木夏先生和那个少年一同带到中心部，进一步做详细的笔录。所以我想，午夜时分来的话，可以避开他们。不过，守夜的警察们可能有些难避开……”
　　“嗯。”
　　停顿了大概有那么几秒，赤司征十郎突然拉起黑子哲也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啄吻了一下之后，嘴角微扬，轻笑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帮忙的话，可以很轻松躲过他们。”
　　黑子哲也歪头，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得甚是狡猾的吸血鬼，心中突然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夜幕垂落，黑子哲也抬头看向头顶繁星点点的夜空时，再次感慨自己的感觉真的是越来越准了。
　　两人商量了之后，决定避开守在正门的警卫们，从大宅后方的森林里潜入。白天没有去大宅后面去看，借着夜晚的月光，黑子哲也才发现小森林是在另一个山坡上。山坡的最边缘离大宅的阳台还有好一段距离，而且会比唯一的阳台高上那么几米，如果鲁莽行动，直接跳到阳台上的话，很有可能直接从山坡上滚落下去。不过……
　　黑子哲也转头偷偷瞟了一眼在他旁边气定神闲地站着的赤司征十郎，换上纯黑色短外套的他如果没有月光的话，几乎要融入身后那片漆黑的森林中了。白昼时看到的赤红色头发，此刻在月光下，颜色已经变得很淡，十分接近黑色。他的眼睛散发着淡淡的红光，和旁边树叶上因为月光而闪耀的露珠相得益彰。他转头朝黑子哲也浅笑，眼睛里的感情色彩似乎随着淡淡的光慢慢渗透出来。在这安静得有些吓人的午夜，他轻声问道：“准备好了么？”
　　语气过于轻柔，但是这个口吻里所含有的郑重之意，黑子哲也听得出来。
　　黑子哲也回以这份郑重，他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坚定地应了一声。接着，他伸手环住了赤司征十郎的脖颈，下一秒，就被抱了起来。
　　虽然他并不是没有以这种“公主式”抱法被赤司征十郎抱过，但是那样一般只会出现在两人情热之时。在户外这样做，对黑子来说还真的是第一次。
　　之前被那样抱起来之后，黑子哲也已经羞耻得想要踢一脚不怀好意的赤司征十郎，而现在，迫于情势，黑子哲也只能忍着内心不断喷涌而出的羞耻感，将脸埋到赤司征十郎的胸前，假装自己抱的是一块木头。
　　意识到怀中某人的情绪波动，赤司征十郎也没掩饰笑意，他故意抱着黑子哲也在山坡上停了许久，问道：“感觉如何？”
　　“……请不要耽误时间。”
　　“舒服吗？”
　　“请不要、请不要让我讲出来……”黑子哲也的羞耻感已经让他有想拿暗袋里的枪射某个性格恶劣的吸血鬼一枪的冲动了。
　　“姿势不正确的话，等会很可能出意外。”赤司征十郎低头，凑近了某人的耳边，轻声说着，“告诉我，被这样抱着，舒服吗？”
　　黑子哲也现在很想揍他，明明要事当前，他竟然还一直拿自己开玩笑！
　　而且，现在周围的环境又安静得什么都听不到，没有抬头看赤司征十郎的他，感觉的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个男人的声音了，那嗓音犹如夜里不经意间拂过耳际的凉风，弄得他心里一阵悸动。
　　因为这样的情况，黑子哲也不得不妥协，他犹豫而又别扭地小声说道：“……很，很舒服……”
　　啊啊！这个可恶而又狡猾的吸血鬼肯定在偷笑吧！不然他为什么感受到了从赤司征十郎胸腔里传来的阵阵鼓动，这分明是在憋笑的表现！
　　黑子哲也有些气急败坏地抬起头，看向真的在努力憋笑的某人，冷声道：“请马上出发。”
　　“噗嗤。”赤司征十郎最终还是没忍住笑意，心中的愉悦都透过他的发着红光的眼睛传达了。不过，想到捉弄某人若是捉弄过头了的话，很可能会让他生气的。
　　他藏起笑意，收紧了抱着黑子哲也的双手，道：“Yes, my princess。”

作者有话说

　　谢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