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阴阳半生情》洧小照

70、诊费一魂一魄 午夜，四人

　　午夜，四人如游鬼荡在千年的街道上，树影婆娑，落步无声。
　　四人坐在路边街摊里，叫了三碗馄饨，午夜的风带着冰渣往衣服里刮，口鼻窒息般的难受。张若宇将谪仙的衣服扎的严实，又给戴上兔毛耳暖，才把冒着热气的馄饨移到她跟前，谪仙尝试性的咬了一口，对着张若宇眉开眼笑。
　　魏乘风看得哈哈大笑，直乐二十一岁的美少年，丈夫没当成倒先当了父亲。
　　张若宇阴霾的脸色像腊月的大雪天，沉重的几乎将天也要一并坠下，斜视一眼，魏乘风缄口不语，专心吞面前的馄饨。
　　三人在魏乘风住处好消息一个也没捣鼓出来，反而噩运连连。他解不了这恶灵，状态过于诡异，像并非只有彼岸花恶灵加身，另外一只是谁？又无迹可寻，像是确诊了病情，却又是个误诊，是对是错，无法衡量。
　　北风呼啸，像悲壮千年的号角，在破败的都城午夜梦回。煮食的老头冻的蜷缩起了身体，倚在背风的椅子上打盹。张若宇将顶连耳帽罩在墨夭头上，又掐量着衣服是否厚实后，才往嘴里送已经发凉的馄饨。
　　“冷吗？”魏乘风难得严肃，张若宇的反常让他觉得日本要跟中国同甘共苦一样荒谬。
　　“够厚了。”似乎没意识到魏乘风问的是他自己，木讷的回到。
　　“谪仙一点都不喜欢。”魂不守舍的张若宇终于让谪仙倾诉出心中隐藏已久的不满，坦荡的望着那张伪笑得脸：“哥哥变了就不再是我哥哥了。”谁也没听懂这话的含义，却都在第一时间嗅到了威胁。
　　张若宇刮着谪仙琼脂玉鼻：“成长都是有变化的，一层不变就不是人了。”说后又觉不妥，谪仙本就是万鬼之王，她是不是听后，也变得冷血冷心？但又想不出该如何补救，只好作罢。
　　“长大我会变得跟秦雪一样吗？我觉得她很熟悉。”
　　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张若宇心叹，苦涩难言。秦雪是佛家没错，‘黑莲，黑色佛光，凶神恶煞的佛陀，连僧一这个遭佛遗弃的僧人都从未出现过，在她身上尽显，只有一种可能，她有过佛也无法原谅的过错，所以才物极必反，由佛转魔，道骨成空。
　　“现在的谪仙是讨哥哥喜欢的，但是往后谪仙是想变得让哥哥们都讨厌你，还是想长大了好出嫁？”魏乘风无聊的敲着筷子，玩笑道，却一言中的，解了尴尬。张若宇点头后，谪仙才满意的缩回小脸，星空般深邃的双瞳凝视着魏乘风：“出嫁是什么？”
　　“以后谪仙嫁给乘风哥哥了，我就教你。”口无遮拦的魏乘风像盯住了块甜蜜的蛋糕，别有深意的说。
　　蹭蹭蹭蹭蹭
　　连退五步，魏乘风才惊恐的稳住脚步，方才坐的位置上方空气绞杀在了一起，人若在此，必被绞碎成段。张若宇沉着的脸如地里冒出的钟馗。
　　魏乘风心有余悸的拍打小心脏，装出一脸惊吓状，嬉戏道：“发火也知会一声，好有个心理准备啊，开玩笑也伤不起。”
　　张若宇此时确实没有心情去嬉皮笑脸听他玩笑，他快大难临头，而对方还在隔岸观火。让他不爽得甚至谋生了挟持魏乘风大闹魏家。
　　墨夭的大衣内被贴上了起尸符和行云咒，显然要赶远路。魏乘风狐疑：“上哪儿去啊？”
　　“去你家做客。”张若宇视死如归道，又回头冲着魏乘风有些意指不明的邪笑。
　　这一笑可气得魏乘风全身气血不畅，别人看不懂，他可不会囫囵吞枣，那意指再明显不过，谁让你这么没用。
　　他居然说他没用？敢情他是有求于他？他却桀骜在上，他又不是多唻A梦，完美超人。
　　“去了也是白去，也没发解。”魏乘风有些负气。
　　“哦。”张若宇帮谪仙收拾着行李，放进棕色的皮背包，头也不抬，语调有些刻薄道：“有一线生机也比在你这儿坐以待毙强。”
　　这下魏乘风可是气得怒火攻心了：“我能救她，可是你付不起这个代价。”
　　张若宇眼睛忽然亮如星辰，促狭笑道：“什么代价还有我付不起的。”
　　魏乘风左右为难，一屁股跌坐在宾馆床上，为刚才的话懊恼不已，抱着枕头双目游离的装傻：“做哥们的为你好，这代价付了你也就废了，而且我也是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不足为信。”
　　张若宇欺身上去，将魏乘风跪压身下，扣住双手，贴着满眼怪异的魏乘风，吐气如兰：“你知道阴阳界为什么叫我逆子吗？”魏乘风预感不妙，提气想动，忽的发现自己的行动已经让张若宇暧昧的举动钳住了，凛冽的杀气让他骨如刀刮：“因为我连我家老头子也敢杀。”既然自己父亲也敢杀，那还有谁不敢杀。
　　魏乘风似是被唬住了，万分咒怨自己怎么交了这么个狐朋狗友，脱口道：“我说我说，，我今天替天行道了。”不知真心还是假意。
　　“老天一定会谢谢你。”张若宇再笑，柔美的脸庞魅惑万千。
　　“她要的诊费是一魂一魄。”魏乘风仍在气恼，听闻这话的张若宇笑容滞了一下，眉眼深深的弯了起来。
　　第二天两人分头行动，魏乘风去买机票，张若宇惬意的带着谪仙游玩西安，按她的喜好来制备衣物。像感受到了张若宇的宠爱，谪仙小脸红润起来，眸子也一扫阴郁。
　　说是贿赂也罢，说是哄骗也罢，他必须要稳定谪仙情绪，否则将来定是养虎为患。
　　魏乘风说能救，只不过是借花献佛，救人者并非他自己，而是一个名叫熏兰不知美丑的女人。谁能想到堂堂的魏家，最出色的族人却是被驱逐之人所生的私生女。熏兰按辈分是魏乘风堂姐，熏兰父亲在争抢家主失败后，便离开了魏家偏居一隅。为何要离开？这涉及到魏家家事，张若宇没资格也没兴趣去问。
　　只要她能救那便足够，至于诊费，他却贼眉鼠眼的让魏乘风按照亲情价给他打个一折。却招来魏乘风一阵怒骂，我连九点八折都没享受过，你还想破天荒的一折，你娶了她去，以后给我免费。
　　一行人在长沙下飞机后，便坐上大巴一路驶向凤凰县城，一路高山幽谷，风景宜人。也许这山路深远，张若宇总觉得视野特别开阔，心想，这个熏兰还真是会选地方。
　　谪仙并不喜欢山里到处都是冰凉的感觉，这让她很自然的又回想到了那个黑渊，回想到浑噩无知，却又空寂悲凉的时光。她更爱的是来不及玩上一次的儿童乐园，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尽是宠溺的神色，她就会想到身边这个唯一的哥哥。
　　凤凰古城保留着边陲小镇的风貌，街头巷尾有种时光扑面的苍凉，沱江两边高耸的宾馆名牌，让人有些生恶，破了这份淡雅的意境。冬日的人寥寥无几，魏乘风下车带头步行近一小时，才将冻红的众人领到一家农家小院。
　　院内种满了猕猴桃树，房屋是最简单不过的两层农家院落。
　　一行人刚进园里，便听见有个女子有些凉意的声音：“带诊费了吗？”
　　“诊费是多少，上千还是上万？”张若宇问。
　　“阴阳师的一魂一魄。”屋里的女人有些绝情的答到。
　　张若宇笑若桃花：“这可没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