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人彘婆婆（上） 45、人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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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人彘婆婆
不知是惧于嫡皇子的威势还是想要讨好刚刚奉旨理政的康王，反正这次京兆尹确实用尽了心思来筹备北门外的三日灯会。
落冰湖畔的街市人山人海、熙熙攘攘自不必说，就连鹭江上也都停满了各色灯船和画舫。两岸的商铺灯火通明，为了配合京兆尹，商家们甚至在自己的屋檐下以及店铺四周也挂上了花灯。从高空处俯瞰整个北门外，简直犹如黑夜中一颗闪动着绚烂色彩的明珠。
从朱雀大街一路出了城门，刚到北门外的街市，尧泽一行的马车便被这人头攒动的拥挤盛况弄得寸步难行了。
无奈，尧泽大手一挥，所有人下马车步行观灯。
“这什么情况啊？”
第一个跳下马车的是不请自来的江澜楷，不知被春闱会试里哪位博学举子的文采刺到了伤心处，江大人这几天愈发看他不顺眼。只要在府里见到他，便是一通训斥。
江澜楷被骂怕了，想起这几日有灯会，便干脆打算邀萧沐函一起出去赏灯躲清静。却没想到竟然在康王府门口看到尧泽一行人也正好要去北门外。秉持着人多热闹心情好的原则的江公子，甚至都没有细想为何瑾瑜也会从康王府出来，便高高兴兴地也跟着上了马车。
“没想到会这么热闹。”萧沐函也有些惊讶，一边扶着紫茶下车，一边笑道。
瑾瑜下车后把炎锡抱下来，再回身，就看到柳沐冉有些怯懦地缩着脖子不敢看他。
小孩子都很敏感，即使不需要语言，他们都可以敏锐的从大人的眼神中感受到自己是否受到喜爱。柳沐冉自然也很清楚，楚王殿下对于自己成为伴读并不是很满意。所以往日里，能不开口的时候，他总是乖巧地沉默。
瑾瑜在心中叹了口气，暗斥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只是因为这个孩子像极了当年的自己，就要让他也遭遇到和自己一样的童年过往吗？皇兄说的，只要炎锡喜欢他，这已经足够他成为康王长公子的伴读了。
他吐出一口气，朝柳沐冉伸出手。
“楚……楚王殿下。”柳沐冉吓了一跳。
“下来吧。”瑾瑜直接把人抱了下来，放在炎锡身边，同时交代道：“手拉着手，跟在侍卫们中间，不可以自己乱跑，知道吗？”
“嗯。”炎锡点头，就连柳沐冉的大眼睛都闪动着光彩，似乎很高兴楚王刚才愿意把自己抱下来。
“紫茶，来，把面纱蒙上。”沐函从袖中拿出一块浅蓝色的纱巾。
“唔……紫茶不要，不舒服。”紫茶不满地嘟着嘴。
“乖，外面太冷了，紫茶若是受了寒生病，回去又要喝药了。”沐函哄他。
其实他也不想，但是没有办法。这落冰湖畔还有玉壶冰，若是被店里的伙计或者客人们看到，谁又知道会不会引出什么麻烦。他和瑾瑜以及尧泽已经商量好，除非韩王回来，否则绝对不让紫茶的身份被发现。
“好了，听话。”他揉了揉对方的头发，目光虽温柔，态度却很坚定。
大概是惧于喝药的威胁，紫茶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把面纱蒙在了脸上。
马车依旧停在了上次来的那个比较偏僻的街角，待人都下车后，战涛和岳纶随身保护，剩下的侍卫跟在最后面。再加上服侍的婢女和看护两个小孩子的姑姑，这群人一路走去花灯会，倒真有些浩浩荡荡的架势。
此次灯会不仅由京兆尹府负责挂出了无数种形态各异的花灯，还有许多店家为了在这个时候拉拢客人做生意，专门摆出来的一些自己做的花灯。与此同时，他们还在花灯下面挂上了灯谜，都是一些和自己店铺所卖的商品有关的谜语。让前来赏灯的才子们在解谜的过程中，也算是间接给自己的店做宣传了。而这一下反而正中了那些自持学问，想要卖弄之人的心思。因此整个一条街上，反而是那些店铺挂出来的花灯，更受百姓们的喜欢。
炎锡和柳沐冉也正处在对什么都很好奇的年纪，看到有人在解谜，他们也会跟着凑过去听一听。其实十条里有七八条都是听不懂的，倒是跟个孩子一样的江澜楷，跟在他们身后，一路走一路卖弄，帮他们收获了四五盏彩灯。教习姑姑在后面拎着，灯笼中的烛光照亮两个孩子的小脸，笑得异常灿烂。
沐函带着紫茶跟在他们后面，只有平日里伺候的小丫鬟跟着。失了记忆的紫茶对于花灯会上看到的一切都觉得新鲜，转眼的功夫就拉着沐函到一处卖纨扇的摊位上看那些画工精巧的扇子去了。
瑾瑜原本和尧泽并肩而行，后来因为人群拥挤，两人便错开了一些。再转过身的时候，就看到尧泽在自己十几步远的地方，正在低声和身边的战涛交代着什么。他本想停下脚步等一等，谁知因为身旁人流拥挤，旁边商铺里突然走出来的一个人也没看清楚，便意外和他撞在了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那人也没料到瑾瑜会突然停下来，见撞了人便赶紧道歉，“人太多一时没看到，撞到你了吗？”
瑾瑜微一顿，眼看着尧泽走过来，忙握紧拳头，摇头道：“无妨，是我突然停下来。”
“那就好。”那人笑了笑，又说了几句客气的话，便转身走了。
尧泽赶到他身边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那人的背影。
“怎么回事儿？”
“没事，突然停下来，那人没注意到，就撞上了。”出门在外，瑾瑜也没有再用‘皇兄’相称。
战涛和岳纶随后挤过人群而来，正好听到瑾瑜最后一句话。
“楚王看看，身上可有丢失东西？”战涛担心对方是个扒手小偷之类的。
瑾瑜一愣，本能地伸手去摸，却突然笑了，“我出门根本没带银钱。”说着，他拉了拉腰间的玉佩，“值钱的只有这个。”
因为有丫鬟和姑姑们跟着，所以银钱就统一由流苏管着。这样他们在花灯会这么热闹的地方走来走去，也省的操心。
岳纶见没有丢东西，便道：“楚王还是跟着王爷一起走，这里人多混杂，还应当小心一点儿。”
“嗯。”瑾瑜点头。
接下来，为了保证孩子和紫茶的安全，尧泽便让五六个护卫到前面去跟着一路看热闹的人。而他和瑾瑜坠在众人之后，除了偶尔欣赏一些别具一格的花灯，倒对于沿途摊档卖的东西没什么兴趣。
在花灯会上玩了有大半个时辰，除了两个小孩子和精神头十足的江澜楷，其他人都有些累了。尧泽决定在湖边寻个无人的亭子坐下来歇歇脚，也正好让大家吃些点心茶果补充一下体力。虽然临出门前都是吃了晚饭的，但是流苏也猜到众人走着赏灯必然会累着饿着。因此出门的时候，她便在下人坐的马车里准备好了食盒以及茶具器皿，同时还让人带了一个红泥小炉，拿来烹茶正好。
岳纶让两个侍卫回去马车那里搬东西，其他人先一步到亭子去坐着休息。可炎锡和柳沐冉还对剩下来的大半条街充满了期待，再加上江澜楷煽风点火。最终在小家伙们一脸期盼的目光下，尧泽才、同意让四个护卫跟着，再加上云嫣和教习姑姑一起，继续往前面逛去了。
去搬东西的侍卫们回来的极快，流苏带着两个丫鬟摆点心水果，胭脂则在亭外点燃了红泥小炉，厉忠帮着她把茶叶倒好杯盏摆上，只等一会儿水热了好给主子们烹茶。
战涛在四周巡视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厉忠不知听胭脂说了什么，跟着笑起来。身为阉人本就白皙的面容，因为那一份不足而多了些阴柔之气。普通的圆领长衫穿在他身上衬得人单薄了些，只是那一笑，倒给本来黯淡的面容多添了一分颜色。
他慌忙收回目光，不漏痕迹地从两人身边走过。完全没注意到靠近的时候，厉忠骤然握紧的拳头。
尧泽坐在亭中把这一幕映入眼底，微微抿了下唇。
“皇兄。”亭内无外人，瑾瑜便恢复了称呼。
尧泽看过去，就见他把丫鬟刚削好的一块苹果递了过来。尧泽淡淡一笑，也没去接，就着他的手直接吃进了嘴里。紫茶在一旁看得瞪大了眼睛，突然张大了嘴巴也朝着瑾瑜‘啊啊’两声，示意自己也要喂。
瑾瑜一笑，又拿起一块苹果要喂过去，没想临到嘴边却‘横生枝节’，板着脸的康王殿下抓着瑾瑜的送到自己嘴里，完全无视紫茶闪亮期待的大眼睛。
“啊……”紫茶不高兴地嘟起嘴，明显想要抗议的样子。
“你来喂。”尧泽对沐函道。
沐函可不愿无辜地被康王的醋意给淹了，赶紧拿了一个苹果拉着紫茶就往亭子旁不远处的书局里钻。他想要再买几本医书，顺便也给紫茶买些画本回去解闷。
“皇兄说的，要照顾好他。”瑾瑜不满地看了尧泽一眼，“就算不为了紫茶，也要看在皇叔的面子上。”
“笨东西。”尧泽刮了一下他高挺的鼻梁，“皇叔那个性格，如果让他知道紫茶对你那么亲近，你以为你能有好果子吃吗？”
瑾瑜一顿，想起自己那个皇叔，霎时也觉得尧泽言之有理。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人彘婆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