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朝堂风向（上） 34、朝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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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朝堂风向
后宫之中，因为一场暗无声息的行刺事件而天翻地覆，但是前朝的文武百官却对此事一无所知。他们唯一所知道的，就是自从那晚皇宫夜宴后，皇帝和三位皇子便纷纷病倒了。太后有心支撑朝政，奈何也整日旧疾缠身，离不开殿阁。
朝政一时无人主持，就在人心纷纷揣测慌乱的时候，位列三公三台的石太师和裘太傅站了出来，持陛下圣旨，暂时监管朝政，由两公侯府的夏如海和苏展仁辅助。
此旨一出朝堂一片哗然，且不说两位太师太傅已经年逾古稀多年不理朝务。这两公侯府可是已经许多年都被陛下压着，除了侯爵手中那点儿所谓的权利之外，再无其他。然而如今陛下病倒，原本颇受恩宠的博恩侯府没了动静，反而是两公侯府的人站出来握住了权柄。
随后短短几日，早已在宦海沉浮修炼成人精的文武官员立刻想通了前因后果。在皇子府闭门不出的二皇子以及多日称病不上朝的博恩侯府，再加上后宫传出来关于贵妃和荷嫔的消息。他们敏锐地感觉到了朝廷风向的改变，那个从回朝以后就不被看好，如今稳坐在永安府的嫡皇子，再次进入了他们的视线中。众人终于想起，中宫之力，太后的支持，还有如今重新拿回权柄的两公侯府以及三公三台的信任。这个素来沉默寡言的康王，才是这个皇朝正统嫡出的皇子，最顺理成章的继承人。
一下子，他们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和愚蠢。而从那时候起，来往于永安府的人开始多了起来。他们再也没有了往日只是看着太后和中宫面子的敷衍，送来的东西和求见的帖子都足以看出他们心中的诚惶诚恐和逢迎讨好。而就在他们怀揣着有可能会被拒之门外的心态上门的时候，自从回朝以来一直都和文武百官保持着距离的康王，却突然表现出了一反常态的亲和。对于送到门前的好意，也都没有如往日般客套拒绝。
一时之间，朝堂风向即将变换的流言开始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而永安府门前，更是每日车马喧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王爷。”
厉忠推开书房的门走进来，王府的总管方仁带着几个小厮将又一批刚送进府的礼盒搬了进来。
“这是中书令江大人、光禄寺卿徐大人以及门下省长闵大人的礼单。”厉忠回道。
尧泽正在书架上翻一本之前看过的兵书，听这话回身看了看小厮手中的东西，“还有中书令？”
“正是。”
他勾了勾唇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放下吧。”他抽出书，走到书桌边坐下。
方仁点头，指挥着小厮将这些和之前搬进来的一起摆好，才躬身退了出去。
厉忠回身将门关上，转而走到一旁方几旁继续将礼单登记入册。岳纶宝剑站在旁边，低头看着他抄写下的名字。
书房一时也没人说话，尧泽这几天不知道在研究什么，翻阅了不少古籍一直都在查证。今日虽然有不少人登门，可是康王府这边依旧以王爷身体不适做为推辞。虽然没有拒绝他们送来的好意，但尧泽却也始终没有出门去见任何人。
春日的午后阳光暖暖洒下来，尧泽写了半页纸觉得有些乏了，拉了拉披在肩上的深衣，转而到临风窗下的卧榻那边坐下。
流苏进来的时候，正好就看到他因为扯动了伤口微微蹙眉的样子。
“昨日萧公子还说让王爷静养，不过一日您就忘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旁边挪来一个高枕给他垫在身后，“这么多的汤药喝下去，总要见有起色，萧公子才不至于觉得自己学艺不精。”
她自小跟在尧泽身边，两人年岁又相当，比起做为一个贴身的掌宫侍女，流苏更是尧泽的亲信。因此在旁人看来，这个宫女在尧泽面前，也就少了几分奴婢应有的拘谨和惧怕。
尧泽没说话，但是对她的抱怨却也没有反驳。
流苏见他这样，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托盘里的茶盏递了过去。
尧泽单手接过，放在嘴边啜了一口便皱起了眉，“怎么还是这个，这些日子喝得多了，嘴里都是一股子药味儿。”
他盖上盖子，推手要将杯盏放回去。
“王爷。”流苏浅笑嫣嫣，“这是萧公子特意在药材库里给您和五殿下配好的，说是有助于伤口愈合。刚才五殿下让胭脂熬好，特意从浅草阁送过来。”
“瑾瑜？”尧泽伸出去的手顿住。
“是。”
尧泽盯着手中那碗黑乎乎的药茶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接过来一口喝尽。流苏机灵，马上就端着一碟蜜饯送到了面前。
那做工……尧泽一点儿也不陌生。
此刻他都开始忍不出猜测，瑾瑜是不是看准了他不喜欢苦涩的东西，故意用这种方法骗他喝药。
流苏见他明明不愿却因为五殿下而不得不忍住的样子，偷偷在心里笑起来。
厉忠这边刚好将那三份礼单抄完，把记录的册子送到了尧泽面前。
“王爷，这里面还有尚书左丞韩大人的礼单呢。”
尧泽翻页的手一顿，“□□？”
“正是。”厉忠说着，从书桌上一堆的礼单中翻出一份红纸烫金的册子。
尧泽拿过来细看了一下，里面的东西不多，却件件都是世间难寻的宝物。可见在此之前，这位韩大人为了这份礼单，真也算煞费了苦心。
岳纶也看到了上面写得内容，除了应有的客套之外，还提起自家幼子曾经是王爷百孙院的伴读。只可惜，这个伴读伴的还没有半年，就因为端凛在御前说起与他玩的最好，而被德成帝换给了二皇子。
岳纶神情淡淡的，只是说出口的话却冷得冰人，“平日里在麒云殿那边忠心耿耿，这个时候倒让他想起这些往事来了。”
尧泽将礼单丢在桌子上，神情依旧无波无澜。
厉忠看他脸色，小心问道：“王爷，这些东西可是要奴才处理掉？”
虽然王爷难得下了旨意让他们收下了所有送来的礼物，但是并不代表这些东西进入康王府以后，会是一视同仁的对待。有些人的东西，自然被送进库房内小心收藏。比如乾宁侯送来的那些珍贵的药材，上午那会儿还被萧公子赞到世间难寻，熬了来刚好给王爷和五殿下养身子；可还有一些人的礼物，就比如御史中丞崔大人的古玩字画，如今估计已经被送到厨房烧火腌菜用了。
尧泽微挑眉角，单指推着礼单送回厉忠面前，“为何要处理掉？”
“……………”厉忠和岳纶均是不解的表情。
尧泽淡淡道：“这□□在任上倒也算得力，只是他心中清楚，端凛自是比本王好驾驭的多。与其跟着一个连心思都揣摩不透的君王每天活得诚惶诚恐，倒不如找一个蠢笨简单的。就算残暴骄奢一些，无非就是逢迎讨好罢了，他擅长这个。”
“王爷既然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又何必将他留在朝堂上。”岳纶疑惑道。
尧泽嗤笑了一声，“这个朝堂有无数的官员，水至清则无鱼，若满朝皆是清流，只怕本王也难以驾驭。有欲望，总比无欲无求的好。他只要能力足够，投其所好就能将其控制。而反之，倒是那些自命不凡、古板耿直的人，却是万万留不得。”
他说着，把那本记录礼单的册子从最后面翻出了两页。那上面记载的都是送入王府，最后却被‘处理掉’的礼物的主人名字。
厉忠和岳纶对视了一眼，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好几份礼物，那些礼单上的官员明明并不是博恩侯府一系，王爷却依然没有留下他们的贺礼。
“奴才明白了。”厉忠点了点头。
他拿起那本册子和一叠礼单，转身打算出去找几个小厮来将所有的礼物送到仓库去。
书房门一打开，廊外阶下刚好走来两个人。他脸色一白，忙垂下头不敢去看，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住，不可抑制地微微发抖。
“云侍卫，战将军。”
两人颔首一礼，越过他直接走入书房门。从始至终，那个人都没有看过他一眼。
厉忠苦笑着塌下了肩膀。
他这是在想什么？
那个人又怎么会在他这么个阉人身上停驻一眼，倒是自己见到他就这副样子，简直难看极了。
“厉忠大人？”方仁在不远处等着，见他迟迟低着头不言声，不由得担心。
厉忠觉得力气仿佛都被一下子抽尽了，虚浮地往前走了两步，低声道：“找几个奴才把那些礼物都搬出来，跟我走。”
“是。”方仁点头，招呼几个下人赶紧搬东西去了。
厉忠站在庭院中央，回头去看立在尧泽书桌边的那个人。几个月前从北疆分开，自己就再也没有见过他。那次他回到王府，自己还特意躲了起来。可如今看来，人家大概根本也没有将他这个奴才放在眼里，自己又何必这般‘自作多情’。
笑了笑，他转过身，一刻也不愿再停留。
直到方仁带着几个奴才把书房内的礼盒都搬出去，战涛才跟着过去将门关上，正好就看到那个灰色的人影拐出角门。
他眸光一暗，敛去心神走回到书桌边。
“王爷，战涛休沐已毕，从今日起回到雷霆军等候王爷差遣。”他拱了拱手，朗声道。
尧泽看着他虽在家安逸了几日，眉宇间却依旧不失从战场上带下来的严谨和坚毅，淡淡一笑。
“家里人都好吗？”
“很好，王爷送去的东西都用了，家母的腿疾也因为王爷送来的药丸而好了许多。”
“得用就好。”尧泽点头，又道：“夫人和孩子可都见了？”
被问到家中妻儿，战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都见到了，孩子都长那么大了，几乎都不认得我了。”
一旁岳纶和云翔都跟着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朝堂风向（上）
